季晴光不作聲,靜靜的看着秦修。
秦修挑眉,“不妥嗎?”
“借兵一事你和舅舅說了嗎?”
“還未提及。”
季晴光松了口氣,“當初雍太子一事閣主,北境沒有出手便代表了他的立場,如今閣主也不稀罕要他們幫忙。”
“雍太子一事太過突然即便北境想插手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姨母的心思我曉得,隻是此番借兵也是爲了将來師出有名些罷了。”
“可你有沒有想過舅舅一定會答應借兵?若是拒絕雲揚何以自居?你方才說了親情貴重到底比不了皇權勢力,北境雖然是大周附屬國,但難保有朝一日大周不會吞并北境。或許現在有着母妃和親的關系,可是往後的事情我們能做保證嗎?我怕的是讓大哥背負忘恩負義的罵名,就算這些是我想多了,那麽我再問你朝堂上那群老頑固多麽看重血脈的尊貴,若是大哥靠着北境的兵力上位,你覺得他們會怎麽說,百姓會這麽想?”
秦修張口,竟然說不出一句反駁之言。
季晴光見狀,洩了一腔怒火,溫言道。“若真的想借助北境之力當初閣主就不會暗藏江州,蟄伏埋線,她比我們更了解舅舅。而且便是沒有北境襄助,我們這些年的部署難道還不能将他拉下馬?”
“阿修,相信我、我了解閣主,也了解大哥。”
良久,秦修才緩緩點頭。“你說的是,看來這次上官家摘不掉了。”
季晴光聽了立即眉開眼笑的,她抱着秦修的肩膀道。“不管怎麽說我們人都來了,明日你帶我好好逛逛北境,純當是遊山玩水來的。”
秦修果真不再提起借兵,每日陪着季晴光四處遊玩,恰逢七夕佳節,城中年輕男女皆是結伴而行,熱鬧不已,北清淵趁此舉辦盛會邀請了不少人,自然少不了秦修和季晴光。
衆人早就聽說秦修夫婦恩愛有加,而且秦修更是日日陪着夫人,寸步不離,所以他們對季晴光充滿了好奇,這位弋陽王世子妃到底是有什麽過人之處,才能讓秦修放在心尖尖疼。當秦修牽着季晴光一同出現的時候,不用說,衆人也明白是爲什麽了。
隻見盞盞彩燈下,一雙璧人舉步而來。男的俊美無鑄、女的豔如桃李,像一對明珠舉世輝映,好似他們合該是天生一對。
雖說北清淵已見過這對夫婦數面,然而這一刻他仍覺慌神。不過他到底是這場宴會的主人,很快就回過神攜帶王妃共迎接二人。“表弟,弟妹你們可來了,大家都等許久了快快上座。”
要說這北清淵并非李王後所出,卻是北淩海長子,自幼養在李王後膝下。爲人圓滑,處事公道,加上年歲已有三十,做事穩重,是最有望接任王位之人。
秦修應了一聲,和北清淵說話,王妃白氏則拉着季晴光低語。“今日城中盛會,你們過來想必是繞遠路了吧。”
季晴光想起方才場景,輕輕皺眉。“是呢,一路堵塞,若非阿修熟路挑了僻靜的道,現今還指不定在哪裏堵着。”
北清淵聽了這話仰頭一笑,“早就和你們說過出門要趁早,沒聽話吧,那待會兒可要自飲三杯。”
“有表哥作陪,三杯何懼?”秦修扶着季晴光落座,一貫的慵懶模樣,完全将下方衆人的打量自動屏蔽。
“好,來啊!”北清淵挑眉,吩咐下人開宴,一聲令下,立馬就有侍女奉上精緻的菜肴,數十個樂姬舞姬翩然出讓絲竹聲起,彩帶飛揚,觥籌交錯中,衆人也就放開拘謹的性子,說笑不停。
這邊北清淵和秦修對飲,那邊清王妃偶爾給季晴光講解菜色,偶爾說起七夕佳節,倒也相宜。
突然一彩衣女子霍然起身,端着杯酒直直走到秦修面前。
“秦世子,肖蓉是否有幸能請您喝杯酒呢?”她眉眼疏朗,嘴角含笑,似是不見旁人,一雙眼睛隻容得下秦修一人。
場面驟冷,衆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齊刷刷的盯着季晴光,想看看她什麽反應,然而季晴光并沒什麽反應,依舊和清王妃低聲細語,絲毫不将肖蓉的話當回事兒。
雖然肖蓉也沒把季晴光當回事兒,但她越是淡然自若,她心裏越是摸不準。肖蓉斂了心神,還是把目光轉回到秦修身上,她端着這杯就不避不退,可是她等到手酸也沒見秦修伸手來接,甚至是未曾看她一眼,與季晴光一個模樣!
肖蓉也不生氣,笑盈盈的開口。“秦世子,能否請你喝杯酒?”
這回,秦修倒是擡頭了,隻不過他不耐煩的道。“你誰啊?”
“我是肖蓉,你之前來北境時,我們見過的你不——”
“不記得!”
不記得?
肖蓉嘴角微微抽搐,誰都知道她喜歡秦修,甚至是放話出去此生非秦修不嫁。但是她沒料到秦修既然在大周成了親,而且還帶着季晴光回來了,她恨過、怒過,唯獨沒有想過放棄。
即便是有了妻子又怎樣,男人三妻四妾十分平常,她姿容不錯、父親又是北境國大将軍,做個平妻也是可以的。但她沒想到季晴光竟是個絕色美人,聽說她的祖母是惠帝的姑姑,家世顯赫,公婆喜愛。
反正季晴光占盡了先機,既然這樣那她就退一步,做個側室總該可以的,隻要能成爲秦修的女人,她受些委屈又何妨。反正總有一天他是可以看到自己,現在好又有什麽用,不過是看她漂亮而已,等過些年季晴光老了,美貌不在,秦修說不定會厭棄了她呢!
可惜肖蓉想的極好,全然忘了秦修的想法。
即便如此也不妨礙她喜滋滋的介紹自己,“世子或許忘記了,我父親是北境大将軍,那年上元節我們見過一面的。”
說罷,她十分羞澀的看了秦修一眼,卻換來一記嫌棄的眼神。
“啧,你煩不煩啊!”秦修不耐偏頭,沖季晴光讨好的笑着。“媳婦兒我真不認識,你要相信我。”
季晴光連頭也沒回,隻是輕輕的笑着,秦修隻覺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一連串的解釋不停,看的周遭的人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唯有肖蓉整個人崩的緊緊的,至此她才明白季晴光這個女人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