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曜瞪大了眼睛看着班摩,這個男人居然跟他裝傻?他不相信班摩這個臭男人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他說的還能是什麽,不就是現在最爲緊迫的事情嗎?
毛曜不得不耐着性子,神情嚴肅的說道:“文醫生剛剛已經說了,所有被野獸抓傷的人都有危險,小雅也被野獸抓傷了,所以,小雅也會中毒,隻是時間上會比傅森雲延後。你想看到小雅受苦嗎?還是說,你腦子裏還在想着讓她知難而退?老班啊,你的師妹江沐雅已經退無可退了,她外柔内剛,心中堅硬無比,就算頭破血流,她也絕不會往後退一步的。”
“嗯,我知道。”班摩輕輕應了一聲,随後說道,“但我也沒有辦法,隻能等野獸檢查的情況出來後再說。”
“你要是沒有辦法,早就暴怒了,你怒起來的時候雙眼發紅,面色陰郁可怕,簡直跟要吃人一樣,誰都擋不住。”毛曜幾乎吼叫起來,盯着班摩冰冷僵硬的背影,是的,這個男人不會因爲别的事情而暴怒,但他最怒氣沖沖的一次,就是度假之後重回Z國,在D城國際機場得知江沐雅有男朋友的那一次。
毛曜是從陶然那裏聽來的,陶然的描述是:班爺當時殺了西大少的心都有了,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冷酷,讓他終身難忘。
所以,要是小雅真的可能會有事,而班摩無能爲力的話,他不可能表現得這麽平靜,就算他深沉穩重,不會當着衆人的面所表現出來,但也不可能這麽平靜,至少,現在已經在開始到處尋求辦法了。
毛曜一直在看着班摩,他從頭到尾都很平靜,真的太平靜了,就像是毫無波瀾的一潭死水,沒有一絲漣漪。若是他們這次遇到的是其他事情,無關于江沐雅,毛曜覺得班摩的反應是可以理解的,因爲班摩本身就強大而善于隐藏自己。
但他也足夠了解自己的這個好兄弟,小雅受了野獸抓傷而中慢性之毒的事情,一定會成爲他不可理喻的理由,但問題就在于他沒有做任何不可理喻的事,甚至沒有發怒,所以,這其中有很大的問題。
陶然此時站在門口警戒,因爲這裏畢竟不是班家,沒有部署大量他們的人,不過大白、二白(陶然至今還沒有習慣這麽稱呼他的兩個同僚,江總無論給屬下取名,還是給機器人取名,都是讓人啼笑皆非。)手底下的人都調過來了,倒是可以保證這棟别墅絕對的安全。
班摩和毛曜在房間裏的簡短對話,毫無疑問傳到了門口陶然的耳朵裏,這一次,他百分百的贊同龍凱公子所說的話,因爲他暗暗查看班爺的神情,也有着同樣的感覺。因爲昨天在班家的時候,班家主隻是給了江總一個耳光,班爺就氣得踢了桌子,可以想象一下,江總這一次是被有毒的野獸爪子給抓了,比挨了一耳光要嚴重得多,班爺按理說,應該要更爲生氣才是,但班爺身上沒有絲毫怒氣,就像是早已知道這件事情,有過足夠的心理準備一樣。
再怎麽說,班爺也應該有什麽事情吩咐他去做才對,但班爺一直保持着沉默,什麽話也沒有說,這确實是個很大的問題。陶然想到這裏,突然覺得從班家到江家,已經過了好長好長的一段時間,但其實,也才不過經曆了短短兩天時間而已,隻是這兩天,他們誰也沒有休息好,而現在又出了這麽大的事,真是讓人感到難過。
班摩又不說話了,他的心思深沉而複雜,就像是陽光永遠無法穿厚的烏雲,籠罩了整個光明的世界,有一些無法言說的東西讓他變得沉默,但班摩的沉默更讓毛曜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然後,毛曜低聲問道:“你就不打算幫幫小雅嗎?”
班摩默了一下,開口說道:“她長大了。”
“一個人就算長得太大,也是需要有人幫忙的啊。”毛曜說,“而且,你知道小雅來Yi國到底是爲了什麽?如果沒有你這個師兄,你覺得她會來Yi國嗎?她會回江家嗎?也許她怎麽樣都會回江家,但是她會這麽急迫的帶着自己的朋友們從班家負氣而回江家嗎?班師兄,現在她的朋友們都有危險了,你覺得她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班摩再一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随後,他語氣艱難的開口:“我陪不了她多長時間了,不想教她怎麽依賴人,隻想教她怎麽對付人。”
他曾經以爲這丫頭永遠不會接觸那些對她來說極其遙遠的危險,所以,一直隻以師兄的身份傳授她頂尖專業技術,但他沒想到,她最終還是身處危險的最中心。班摩太清楚了,隻要身處在這個位置之上,就會一直有着無盡的危險,一個接一個的,讓人應接不暇的,就像他曾經那樣擔心自己會給她帶來危險一樣,他現在更擔心她沒有應對危險的能力,所以,不到最後一刻,他不會出手。
班摩也是要将自己的一顆心撕碎,才可以做到那麽狠心,但他還能做些什麽,連自己都已經不确定,他的心已經荒蕪了。
陶然和毛曜都震驚了,兩人看着班摩冰冷如山的背影,似乎隻是看到了一個虛幻的影子,陶然感覺到自己的心髒被什麽狠狠的捏了一下,一抽一抽的疼痛。
今天早上前來江家之前,勞米醫生大着膽子攔住了班爺,勞米醫生一番苦口婆心之後,終于說服班爺,對班爺的身體做了一次檢查。然後,他們進行了一段簡單的交談,随後,班爺就趕到江家來了。陶然記得,勞米醫生當時的神情看起來很不好,眉頭高皺,眸中充滿了憂傷。陶然問他班爺的情況,醫生不肯說,自然是班爺不讓說,但陶然現在知道了,班爺的身體狀況一定不容樂觀。
“你!班摩,你對自己都已經放棄了嗎?”毛曜問道。班摩沒有說話,似乎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随後,他隻是輕聲說:“大家最後都會沒事的。”他說的大家,肯定是指江沐雅以及傅森雲等人,但包不包括他自己,毛曜和陶然都沒弄明白。
但毛曜總算是弄清楚了一件事情,就是班摩對那些野獸體内的毒确實有辦法,但辦法是否是現成的,還是需要做什麽,毛曜也有些不确定。但他看着面前的這個男人,沒有再多問,因爲他知道這個男人内心所承受的東西,不是他想的那麽簡單,毛曜隻是開口說道:“你已經幾天沒睡了,你得睡一會兒,睡醒了,睡好了,腦子想事情才會更清楚。”
毛曜又心疼又生氣,對這個男人有種說不出的無奈,然後,他強行将班摩推到了卧室床上,自己關上了門,滾蛋了。
毛曜出來的時候,看到了站在另外一邊回廊盡頭的西奕誠——那位Z國鼎鼎有名的西氏集團西家大少,那是江沐雅的書房門口,西奕誠一直就站在那裏,像是個守護神一般,始終守護着自己的女神。然後,毛曜心中突然感覺好受多了,仿佛突然之間,他明白了江沐雅會喜歡西奕誠的理由。
江沐雅和班摩都是與生俱來的強者,也習慣了用強者的姿态去思考事情,一旦他們覺得自己不強了,就會以變強成爲第一思維。這個師妹是由師兄親自指導成長起來的,所以,他們有着同樣的思維,同樣的志氣,同樣不屈的倔強,所以,他們的心也是同樣冰冷堅硬,如冰山,如堅石,如一切不可摧毀的東西。
而西奕誠則不同,他有着一顆柔軟的心,身爲Z國西氏集團鼎鼎有名的西大少,卻甘願放下自己的身份和地位,陪着小雅遠遠來到Yi國,一個人站在女朋友的房門前,當她需要他的時候,他随時都在那裏。
這是一個像陽光般溫暖柔和的男人,他能給人帶來濃濃的暖意,他的内心充滿了火山一般的熱情,始終會将冰冷融化,所以,他的溫暖是那些内心冰冷的人最或缺,也無法拒絕的東西。但他又絕對不是一塊隻會發光發熱的木頭,因爲毛曜緊接着看到西奕誠擰開了書房的門把手,輕輕走了進去,他知道什麽時候該去“打擾”自己的女孩兒,而不是像班摩一樣永遠冰山般的立在那裏,動也不會動。所以,有些愛情,是注定了的。
西奕誠輕輕推開門走進去,一眼就看到書桌前神情疲憊的女孩兒,她緊閉着眼睛仰靠在身後的黑色真皮座椅上,全身籠罩着一層散不開的陰霾,她面色蒼白了許多,身體看上去從未有過的消瘦,整個人就像是一張單薄的紙,被風一吹就會倒下去。此時此刻,身上所有堅強的僞裝全部褪去,最爲脆弱的靈魂暴露出來。
江沐雅睜開眼睛看到西奕誠,有些虛弱的笑了笑,緊接着,對西奕誠張開了雙臂。江沐雅剛剛做了一個夢,夢到充滿陽光的沙灘上,他們在一起唱歌,她唱得很難聽,總是跑調,但他摟着她肩膀,溫柔的在旁邊附和着她。在她唱得最糟糕的時候,他的聲音會拔高,在她唱得好聽的時候,他會壓低自己的聲音,就這樣,他們唱了一首又一首的歌,但不知爲何,她流淚了。
西奕誠大步走過去抱住江沐雅,親吻她的嘴唇和額頭,江沐雅再也忍受不住,撲在男人懷裏淚流滿面,心中所承受的巨大壓力和痛苦,就像是一塊巨石,壓得喘不過氣來。江沐雅突然放聲痛哭,就像是一個被人欺負的可憐孩子,渾身顫抖着,讓人心疼,西奕誠堅實有力的雙臂緊緊摟着江沐雅,無聲安慰。
江沐雅的淚水擦在男人衣服上,就像小河一般流淌,似乎是受到了什麽重大的打擊,讓人感到絕望。的确,江沐雅确實是受到了深深的打擊,但還不是來自江霆給她的打擊,他們被野獸咬傷這件事情,還沒到無法回轉的餘地,即便是現在大家心情都很沉重,但江沐雅還有自信解決這個問題。
讓江沐雅感到最大痛苦的,是班家傳來的消息,勞米醫生那邊剛剛給江沐雅發來了消息,說是師兄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半個月之内若是無法找到冰原植株的解藥,病況将會極大惡化,會對身體的其他器官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壞,班摩最終——會死亡。
江沐雅回江家的目的,也是爲了能夠利用江家繼承人的身份更好的在Yi國行動,但沒想到傅森雲和大家都出了事,是她把大家帶入了水深火熱之中。而現在,她疲憊到無法處理事情,腦子也有些迷糊了,她已經兩天兩夜沒睡好覺了,但江家不是個能夠讓人安然入睡的地方,她現在無比的想念他們在Z國盛世和園的小家,想回那裏睡上一覺。
其實,今天早上一進入江家,江沐雅的神經就緊繃成了一根弦,拉得很緊,全力應對早上江家繼承人的考試,已經讓她耗費了太大的精力,隻是沒有人看得出來。再加上大家被野獸抓傷的事情,她身體和心中都感到從未有過的累,她此時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但很多事情還沒有處理好,她又怎麽睡得下?她睡不下……
西奕誠捧着女孩兒的臉,神情一如既往的溫柔,眼中充滿了濃濃的愛意,他輕輕爲她拭去臉頰上長流而下的淚水,終于開口說道:“寶寶,這件事情你别管了,我去處理。”
江沐雅愣愣的看着面前,然後搖了搖頭,笑了笑:“不,老公。”這是在形勢複雜的Yi國,讓奕誠去處理江家的事情,實在是爲難人,而且,他的手被野獸咬傷了,需要好好休息,回頭還要讓文醫生看看。西奕誠卻神色認真的看着江沐雅,開口說道:“寶寶,江家的事情有些我也能處理,你累了的話,就讓老公來處理吧。”
“不,老公,我知道你能處理,你不要多心,但這是對我的考驗,是江家的事情,我必須自己處理。”江沐雅态度堅決的說,“老公,我隻是有些累了,我隻要抱着你休息一會兒就好。”
西奕誠沒再說什麽,因爲他知道江沐雅已經下定了決心,他起身,一把将江沐雅叢椅子上抱了起來,往卧室裏走去。這棟别墅的書房裏就有一間卧室,顯然是爲了方便處理事務疲憊的主人可以簡單休息一下,雖然不如主卧室大,但小而溫暖,并且,這個地方隐蔽,外面的人絕對監視不進來。
西奕誠将江沐雅抱回了書房裏面卧室的床上,自己一直抱着她沒有放開,而江沐雅也緊緊抓着他的衣服,就像是抓住了天空中的雲彩,唇角帶着滿足的笑意。西奕誠拉過被子蓋住兩人身體,一起輕輕躺下,江沐雅疲憊之間微微睜開迷蒙的眼睛,輕聲說道:“老公,你也累了,好好的睡一覺,休息一下。”
“嗯,我會的。”西奕誠點了點頭,又低下頭吻了吻女孩兒,江沐雅抱着西奕誠的腰,縮在他大海般寬闊的懷裏,頭枕在他肩窩,很快就睡了過去。江沐雅累到了極緻,睡得極熟,呼吸均勻,就像一頭貪睡的小豬,西奕誠笑了笑,也放松的睡了過去。
這個陽光灑滿寒冬的中午,江沐雅在極緻疲憊之後,終于趕在Z國新年的第一天,睡了一個好的午覺,而當她醒來,等待着她這個江家繼承人的事情還有很多。其他人也按照江沐雅的吩咐,去養精蓄銳了,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士,知道越是危險的情況下,越是要休息好了才能夠重新有精力投入戰鬥。
雷子卿沒有休息,也無法休息,她的心始終在擔心着傅森雲,但是文醫生給傅森雲做了一些針灸,傅森雲感覺好多了,很快就入睡了。雷子卿看着熟睡中的男朋友,心中難受極了,她感到自己從頭到尾就是個累贅。
在Z國D城的時候,她就被班璐的人抓住了,是雅雅冒着極大的危險扣了班璐,才将她換了回來。而今天面對那些兇猛異常的野獸,阿雲又是那麽拼命的保護着她,她安然無恙的躲在男朋友保護之下,一點傷都沒有受,但阿雲身上卻有多處被野獸咬傷,此時,她又什麽都不能做,連任何小忙都幫不上。
雷子卿想到這裏,不禁心中難受至極,眼淚也忍不住從臉頰流下,但是不管再怎麽說,在這種時候,她卻不能再給大家添亂了,更不能讓大家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分心來安慰她,她一定要振作起來,要堅強一點,要好好的照顧阿雲。
兩個小時後,江沐雅醒了過來,雖然隻是短短的兩個小時,但她精神恢複很好,以前上班休息的時候,她隻會休息十五分鍾,今天中午的兩個小時,十分寶貴,因爲她是在大家已經中毒的情況下取得的休息時間。
江沐雅走進傅森雲房間,隻輕輕看了一眼雷子卿,就知道她已經哭過了,但雷子卿看到江沐雅過來,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開口說道:“雅雅,阿雲暫時沒事了,你不用擔心,你感覺怎麽樣?”他們所有人都受了傷,隻有她一個人完好無損,她都恨不能替大家分擔一下傷痛,尤其是雅雅。“我沒事,大家都不會有事的。”江沐雅笑着說道,“過來吃點飯吧,吃飽了飯才有力氣照顧阿雲。”
雷子卿重重的點了點頭,不矯情也不任性,跟着江沐雅就去了餐廳,餐廳裏已經圍坐了一桌子人,大家都安安靜靜的大口吃着飯,但憂傷沉悶的氣氛依然籠罩着整個餐廳,連伺候在旁邊的傭人們都不自覺的感到憂傷起來。
他們垂頭喪氣的回到了廚房裏,小聲的議論着曾經那些江家繼承人身上發生過的事,說江家的繼承人大多命運多舛,并且,很多人最後結局十分凄慘。但管家很快就進來了,嚴厲的訓斥了他們,讓他們不許亂說曾經發生過的那些事情。于是,大家都閉嘴了,各自幹着自己手中的活,但他們來往于廚房和餐廳,依然感覺不到自家小姐身上有任何回家的快樂。
然而,一會兒之後,讓傭人們驚奇的一件事情發生了,等大家都吃完飯,兩位阿姨在去餐廳收拾碗筷的時候,看到餐桌上杯盤,頓時都愣住了,随後,他們驚喜不已的大叫道:“啊呀,都吃完了,小姐他們吃得快,又吃得多。”
“是啊,這就是一件好事,不是麽?”另外一位阿姨說道。
“是,至少我是這麽認爲的,我覺得小姐隻是因爲剛回江家太忙,太累了,等一切塵埃落定下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就連管家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微笑,小姐不是一個尋常人,第一眼給人的感覺就很不同,他堅定的認爲,小姐以後一定會成爲江家的主人。
在江沐雅午休的時候,大白那邊傳來一個消息——江霆要出江家,并且,是和他的兒子江航一起出去。大白以江沐雅繼承人的身份強行攔住了江霆,說是他身爲江家最重要的一員,繼承人初來乍到江家,找他有要事要說。
江霆對此表示嚴重懷疑,讓江沐雅親自過來說說看到底是有什麽事,大白讓江霆等着,說是繼承人此時正在午休,午休之後自然會跟他進行談話。
江霆眼看着這些原本屬于班摩手下的人,如今合理合法的進入到江家,并且還弄到了江家保镖的身份,打着江沐雅的命令,嚴重阻礙他出門辦事。江霆勃然大怒,手底下的人直接就和大白等人大打出手,場面一度陷入了緊張混亂。但與班摩手下的這些精英交手,江霆手下的人沒占到半分便宜,江霆的豪車也被圍得水洩不通,最終陷入了僵持。
大白放話說,江霆一旦出了江家,就失去了江家的庇護,江霆眼看着江沐雅這個态度強硬的屬下,最後硬生生的不敢冒然出去。他們如此明目張膽的攔着他,他要是出了江家,肯定立馬就被跟蹤了,到時候就要危險得多了。
江霆一番權衡之後,最後返回了江家,但心中對江沐雅的不滿,就像是火山爆發一樣噴湧而出,他倒要看看這個黃毛丫頭到底想要對他做什麽?到底敢對他做什麽?他們要想找到證據證明野獸有毒,簡直就是白日做夢,沒有證據,把他攔在江家也沒有鳥用。
吃完飯後,大白向江沐雅彙報了這件事情,江沐雅隻是神色淡淡的點了點頭,沒說什麽,很快,江翊的屬下林波趕來了,但給出的結果讓衆人十分失望。林波說四頭野獸的血液裏均沒有檢測出任何毒素的成分,并且,現在野獸全都已經死了,以後要想再做研究也難了。
江沐雅站在四樓客廳中沉默半晌,最終,語氣平靜的說道:“好了,你回去吧。”
林波站在原地不動,開口說道:“小姐,家主說您剛回江家,對江家很多地方都還不熟,讓我先跟在小姐身邊,聽從小姐的一切安排。”
江沐雅點了點頭,問道:“林叔叔,江霆住在哪棟樓啊?”
林波聽到江沐雅依然如此客氣的稱呼自己,連忙說道:“小姐,您直呼我的名字就行了,二爺就住在前面左側的那棟大樓——J-11棟,他的子女們也全都住在這棟别墅裏。”林波驚奇的發現,其實,江沐雅的目光一直就在看着那棟大樓,似乎早就已經知道了江霆住在那裏。
江沐雅放眼望去,左前方的那棟别墅擋住了眼前一切風光,若想越過别墅看到前面的繁華首城,就要站到這棟别墅的最高位置。在六樓的地方,視野就可以完全越過江霆的那棟别墅,江霆的别墅後面,也就是北面,有幾扇窗戶沒關,有鳥兒停在上面窗棱上叽叽喳喳的叫,窗戶口沒人影,但是有沒有什麽暗中監視的眼睛,卻不好說。
良久,江沐雅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的說道:“嗯,林叔叔,陪我走一趟吧,我要去和江霆談一談。”
林波心中大爲震驚,說道:“小姐,一般人不輕易去二爺的别墅,即便是家主,也不會去二爺那邊的。”
“怎麽?”江沐雅笑問道。
“據說,二爺别墅裏有很多可怕的東西。”林波說,“有人從二爺的别墅裏出來後,就莫名其妙的染了病,查不出原因,大家都懷疑二爺那裏有種無形無色的毒,但是卻找不到證據。”
“江霆是研究毒的嗎?”江沐雅笑問道。
“據說二爺手底下的人暗中有這方面的研究,二爺可以殺人于無形。”
江沐雅沒再說話,孤冷挺直的白色背影就如樓下的寒梅,一身長款白色羽絨包裹着她瘦削的身材,就像是大風中一根傲然挺立的小樹,但不知爲何,林波看到了這棵小樹在狂風暴雨中慢慢參天,最終成爲了江家最爲挺拔的一棵大樹。然後,林波聽到了一道語氣森然的命令:“給我帶上大批高手,将江霆的别墅包圍起來。”
林波吓了一跳,眼神裏露出一絲驚恐,小姐要亂來了麽?江沐雅轉過身來,看着依然瞪大眼睛的屬下,然後,林波确認了自己得到的答案,緊接着,他按照家主交代自己的服從小姐一切命令,說道:“是,我這就去準備。”
随後,江沐雅又暗中吩咐了大白、二白和安厲一些事情,然後,傭人們驚奇的發現,整棟别墅裏的人似乎都忙碌起來,那種讓人不安的陰霾驅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張有序的感覺,就像是戰士要上戰場之前,正在做着準備。
最終,一切準備完畢,江沐雅除了林波,不讓任何人跟随,包括西奕誠、大白,以及其他任何人,衆人都不知道江沐雅要做什麽,也不敢阻攔。最後,是守在樓下的班摩攔住了江沐雅,班摩看着面前一路急步的師妹,喊着她問道:“小雅,你去哪兒?”
“去隔壁喝喝茶。”江沐雅說。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江沐雅搖了搖頭,笑着說道,“師兄,你的醫生說了,你每天要休息八個小時,你回去把還沒睡夠的六個小時補足,或者今天陽光不錯,你到處散散步也好。”
班摩不由得一愣,這丫頭和勞米醫生有着聯系?但班摩來不及細想,開口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江沐雅堅持說道:“我一個人去。”
“江霆不是一般人。”
江沐雅玩笑的說道:“那他是二班的人麽?”
“不許去。”班摩聲音冷凝下來,面上神色也從未有過的嚴肅。但江沐雅說道:“師兄,這裏是江家。”
随後,兩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最終,還是江沐雅說道:“你如果再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無論是班家還是江家,都沒有未來,我也沒有明天的太陽。”
班摩眼睜睜看着江沐雅走出大門,聲音嘶啞的在背後說道:“别去了,我有解藥。”原話應該是,他有辦法從江霆手中弄到解藥。江沐雅腳步停也沒停,就像是沒聽到班摩的話一般,毛曜就站在旁邊目睹了整個對話過程,一臉無語的看着師兄妹二人,他一直覺得班摩倔,沒想到這小丫頭更倔。
就在今天,江沐雅剛剛通過了江家繼承人測試,成爲江家真正的繼承人才不到三個小時,就下令将江霆的别墅包圍了起來。這個驚人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這件事情讓整個江家的人盡皆震驚不已,他們知道江翊和江霆之間可能必然會有場争鬥,但是沒想到來得如此迅速,而且,還是以江沐雅爲中心來展開的。
江霆看着江沐雅果真有動作,調派了大批高手圍着别墅,一陣雷霆震怒,立即部署了自己的人手。這個江沐雅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個黃毛小丫頭,才剛來江家,就敢放肆挑釁他江霆的威嚴,如果她是爲了這幾頭野獸的事情而前來,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就敢亂來硬來,那簡直就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