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威壓卻是不自覺的從身上散發出來,讓吳媽有心再說兩句,卻說什麽也張不開口。
吳媽垂手站在一邊。
就像她當上太子妃多年之後,在太子府上,丫頭、婆子沒一個見了她,不規規矩矩的。
那不是将人打一頓,罵一頓就能将人鎮住的。
吳媽都那樣老實。
更何況屋内的幾個丫頭?
一個個不自覺的,便就全都立得直直的。
綠竹少有的,以極恭敬的語氣說:
“回姑娘話,奴婢中午的時候,在府上轉了一圈,倒是聽得幾個重要的消息。”
于是,揀着重要的,一一與魏芳凝說了。
果然小姑娘有興趣的那些,一個也沒有說。
綠竹說:
“姑娘回來不大工夫,許太太就從後小門上來找大夫人,将人都支走了,說了半天的話。二姑娘急忙忙的讓她的丫頭去逸親王府上去,奴婢猜,大概是想請在姑奶奶來家一趟吧。”
魏芳凝倒沒有特别的意外。
全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啊,對了。”
綠竹突然想到了什麽,說:
“文昌侯府上來了個小厮,讓人給伯爺遞的拜帖。嗯……”
說到這兒,綠竹有些踟蹰。
魏芳凝接口說:
“是不是約了伯爺去外面的勾欄吃酒?”
吳媽想說,又不敢說,擡眼瞅魏芳凝,滿是不贊同。
姑娘家的,怎麽就能這樣,随随便便将“勾欄”兩個字,說出口?
魏芳凝全當沒看見,扯了扯嘴角。
女人說都不能說,男人卻是想去就去。
現在他祖父也老了,朝堂上的雄心壯志早就随着年歲,煙消雲散。
能動他心的,就隻有美人兒了。
魏芳凝很是壞心的想,再美的人兒,給他有什麽用?
還能吃得動是怎麽的?
不過是空占着人家姑娘的清白而已。
綠竹又說:
“世子爺本來在無波小築來着,剛大老爺将世子爺請去了。現三夫人自己在無波小築呢。”
魏芳凝問:
“昭弟呢?”
綠竹答:
“姑娘不知道三爺的?什麽時候耽誤過課?下午沒事,自然是去上學了。”
魏芳凝笑了,本來她弟弟學習就用功。
自她出了事之後,說要養她。
就更加的用功學習了。
上輩子魏昭倒是果然高中進士,隻可惜别人不說魏昭學習努力,反倒說是借她這個太子妃姐姐的光。
魏芳凝嗤笑那些個說閑話的。
太子妃姐姐就這樣好使,那也沒見梁家人中個進士出來。
皇後太後,還比不過個太子妃了?
魏芳凝對綠竹說:
“以後你也不用在我跟前總侍候着……”
綠竹沒等魏芳凝說完話,腿一軟就跪到地上,哭着說:
“姑娘,奴婢知道錯,奴婢以後四處亂繞了,求……”
魏芳凝先是愣住,轉而知道綠竹這是誤會了,笑說:
“你快起來吧,什麽時候才能改一改你這性急的毛病,就更好了。也不等我把話說完,我有說要攆你出去嗎?”
綠竹:
“姑娘的意思……”
魏芳凝說:
“我的意思就是,你以後多在後院走走,不管重要不重要,各院的事都給我打聽清楚了。以後這就是你的主要工作了。”
綠竹一聽,這工作她樂意做。
小臉立時堆出一朵花兒來。
魏芳凝說:
“你主要是看住了二姑娘,最好是詳細一些。”
衆人全都愣住了。
畢竟之前,魏芳凝與魏雲馨兩個,感情還是不錯的。
即使出事之後,不似之前,但也沒事撕破臉的地步。
但轉而又都有些釋然。
綠竹将頭點得如小雞吃米。
魏芳凝讓紫菊和吳媽看家,帶了紅芍、藍草,并兩個二等丫頭鈴铛、鏈環兩個一起,去無波小築。
她現在說話做事,目的性極強。
也不再是以商量的口氣。
就似太子說的,下的是命令。
她說,她們聽着,然後照做就可以了。
魏芳凝的丫頭都是沈太夫人親自提上來的,行事和忠心定然沒有問題。
而能力也都不錯。
之前跟着魏芳凝,不被使用,也着實是浪費。
魏芳凝從氣質到行爲上變了,吳媽等人,自然也立時就變了。
吳媽第一個,就不再将魏芳凝當成小孩子一樣的管着了。
無波小築裏,費媽、常媽兩個婆子,正陪着褚瑜說話。
從褚家回來之後,她就連問都沒有問褚伯玉的事。
表明了,就是不想理。
依着褚伯玉做的事,褚瑜沒借着機會虐待他,就已經算是仁慈的了。
褚瑜此時,滿心都在憂慮着,魏芳凝的将來。
費媽和常媽兩個是沈太夫人給褚瑜用的人,倒是極爲有眼色。
自是看出褚瑜爲何悶悶不樂,也在在邊上說些勸慰的話。
門上的丫頭報說,魏芳凝來了。
褚瑜哪有讓等的,自是連聲說讓快進來。
費媽、常媽兩個,先迎上來,笑着與魏芳凝打招呼,說:
“聽三夫人說,姑娘今天将名聲正了過了,可是件喜事。老奴在這兒恭喜姑娘了。”
魏芳凝笑,說:
“謝兩位媽媽了。我與我娘有話要說。”
費媽、常媽兩個連忙出去。
缃绮幾個拿了時令的水果上來。
褚瑜将魏芳凝拉坐到自己身邊,給魏芳凝剝橘子,細細地,将那白色的橘絡撕去,說:
“什麽話,還要将人支開?”
魏芳凝接過橘子,對缃绮幾個說:
“你們也都出去吧,這兒不用侍候。紅芍、藍草在外面守着門。我不喊,你們别進來。”
紅芍和藍草答應了聲,規矩地出去。
可能魏芳凝說話的語氣有些沉,缃绮幾個直到出去,才反應過來。
這裏畢竟是無波小築。
褚瑜才是她們的主子。
她們竟然聽了魏芳凝的話,不知覺的就出去了。
屋裏就剩娘倆個。
褚瑜也感覺出自己女兒,似與平時不大一樣,笑說:
“娘怎麽突然覺得,你變得有威嚴了?”
魏芳凝笑,掰了瓣橘子放到嘴裏,很甜。
便就又掰了瓣往褚瑜嘴裏放。
褚瑜笑吃了,說:
“你吃吧,娘才吃了一個了。”
魏芳凝擡眼瞅了眼褚瑜,然後低下頭來,去摘已經沒有橘絡的橘子。
好一會兒,才說:
“娘,其實祖母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