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乾武帝并不看重父子情,但這次也是他的取信乾武帝的機會。
歐陽詢過來,太子吩咐說:“你去信義坊寺。”
說着話,太子将那道士的年紀、大概樣貌告訴給歐陽詢。歐陽詢也不多問,答應了聲,帶着人,飛快地閃了沒影。
兩個都很重要,但太子隻能親自去救一個。
這種事,即使逸親王想,也不可能親自去,既然施璋去了信義坊,那他避其鋒芒,去城外的道觀。總之兩個,也要救出一個來。
不是緊重要的事,太子一般并不喜歡與人硬碰硬,因爲不值當的。
京城外的元初觀離京城十多裏,不遠不近。
大周開國時,佛道雙抑,後來的皇帝雖然也各有喜佛或喜道,但都沒有太大做爲。也就造就了現在,佛道同盛的局面。
京城裏面,寺廟頗多。而京城之外,則就數道觀了。
這也是因爲佛道修練習性有關,道家修今生,講的逆天長生,是要清淨而觀天象,這也就可以解釋,爲何道觀多數都在山上的原因。
而佛教雖然号爲出家人,卻是讓人修來世,卻又積極入世。所以,京城裏遍布着各種大小的坊寺。
京城南十裏外有座小石頭山,雖然不高,也不陡峭,綠草如茵,樹木茂盛,倒也是個頗爲有靈氣的地方。
但山小觀小,所以元初觀根本就不會被人所注意。
太子也不讓人通報,直接殺入元初觀,元初觀的方丈連反應都沒有,可太子卻撲了個空。
看來這個元初觀,還真是藏龍卧虎。太子挑眉,看着那方丈一副雲淡風清的模樣,好似什麽也沒發生一般,對着他笑。
太子挑眉,瞅了眼方丈,卻又不緊不慢地打量起這道觀來了。
俗話說得好,麻雀雖小五髒俱全。觀星樓是每座道觀必須有的,也是全道觀最高的建築物。除此之外,不有成對稱的鍾樓、鼓樓。
觀内更是種了各種珍奇花草。
大小道士,依次被太子的親衛帶了過來,拿着花名冊挨個的點名對驗。
乾武帝既然将人交到這裏,定然是交待過了,無論是否拿着信物,保險起見,都不會将人交出來。
對完名冊之後,一月上前報說:“殿下,人全對上了。八到十三歲的一共五個,奴婢已經将他們分開了。”
太子點頭,說:“好,将他們全數交由親衛看着,小心仔細些,别吓着他們。”
一月連忙回說:“奴婢這就去辦。”
太子圍着那方丈轉了兩圈,拍了拍他的肩,說:“既然人對上了,咱們就走吧。老牛鼻子,多多保重啊。”
方丈連忙稽首說:“老道恭送殿下。”
太子笑了,擺手說:“走!”
帶着親衛,一陣風似的,頭沒回的騎馬離開。
方丈目送着太子離開,也忙揩了把汗。給身邊的道士使眼色,說:“去跟着,看太子往哪兒去了。”
小道士一閃身,便就不見了蹤影,看樣子是練家子。
半晌,那小道士回來,說:“小人一路跟着太子,眼看着太子進了京城,才回來。”
方丈一聽,這才松下氣來,脫了道袍,說:“帶人,咱們快走。”
顯然這些,全不是元初觀裏的道士。
剛追太子的那個,幾個起落進到道觀深處,沒一會兒,帶出一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兒來,長得眉清目秀,一身道僮打扮。
隻是身體被綁縛着,嘴上也被勒着布條。
領頭冒充方丈之人,帶着人往觀外走時,得意地笑說:“人都說太子聰明絕頂,要依着我看,也不過爾爾。”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帶着嘲諷意味地說:“依着孤看,不過爾爾的是你吧?”
沒等這幾個人反應過來,一道身影如風一般,抓着剛那小孩子的人手上隻覺一空,那孩子便就從他手上離開。
領頭人往聲音源處望,就見太子站在了觀牆上,背着手,一身束腰箭袖行裝,與剛剛完全不同。
不用太子解釋,他們已經看出來,定然是有人穿着太子的衣服,虛晃他們,讓他們上當。
太子卻仍是好心給他解釋說:
“孤雖然還未到過目不忘的地步,不過孤記人,還真的是很有一套。你們幾個,若是換了别人冒充方丈,孤或許就上當了。偏偏是你,不單孤看着眼熟,而且你面帶煞氣,如何也不似個修心養性的道家人。”
那人大怒,突然想到一種立功的機會。既然太子便裝,那他完全可以借機會下殺手。
領頭人一擺手,說:“有人襲擊道觀,殺無赦!”
就在同時,太子也在擺手,笑吟吟地說:“有人襲擊道觀,并意圖傷害孤,殺!”
這幾個人也是偷摸過來,但太子就在剛剛,卻是将郊外沈家養的兵帶了過來。還未等他們動,就見牆頭上突然出現密密麻麻的兵士,人手一張弓箭。
這幾個人立時慫了,再嚣張不起來。
太子仍站在哪兒,笑着說:“還真要謝謝你們,剛剛将這道觀的道士全都綁了起來呢。”
說完,太子下令:“一個不留。”
箭如雨下,沒一會兒,那幾個人全如刺猬一般。
太子從牆上下來,早有人上前,将那幾個人搜了個遍,将腰牌遞到太子跟前,說:“殿下,是逸親王府的腰牌。”
看也沒看那腰牌,太子輕笑,說:“既然能摸到這兒來,說明已經暴露了,也就沒什麽好隐瞞的了。将他們扛京裏,扔逸親王府大門口吧。既然是逸王叔的人,就由着逸王叔處理吧。”
說完,太子走到那個小道士身邊,此時他已經被解了綁縛。太子問:“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幾歲了?可記得什麽時候來的這裏?”
那小道士清脆着聲音回說:“回貴人話,小道自記事起,就在這元初觀跟着方丈了。小道法号元盛,今年十一歲了。”
太子愛憐地摸了摸元盛的頭,說:“孤帶你去見真正的貴人可好?”
元盛語氣清朗地說:“這應該由不得小道做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