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離開之後,魏芳凝想着太子的交待,吩咐說:“紫菊,你去将元公子請過來。”
紫菊出去,魏芳凝吩咐小宮女們準備點心果品。
元盛進來時,看上去倒是比昨天精神了許多,但仍穿着道服,給魏芳凝行禮,說:“小道參見太子妃娘娘。”
魏芳凝招呼他說:“快起來吧,不是給你備了衣服,怎麽又穿這身?”
跟着一起來的紅芍說:“回娘娘話,奴婢是要讓公子換衣服,可元公子不肯,執意要穿着這件。昨兒晚上奴婢洗了,早上時還是現烤幹的呢。”
元盛低着頭,像是做錯事了般的無措。
魏芳凝起身将元盛拉坐到自己的對面,笑着安慰他說:
“我不是想要管你穿什麽,隻是你穿這身在東宮裏,太過怪異。如果是不喜歡倒沒什麽,要是不敢的話,大可不畢,道士你以後是當不了了。”
元盛撓了撓腦袋,見魏芳凝一直笑盈盈的,膽子畢竟大了些,低低地聲音問:“那小道能做什麽?”
這個,魏芳凝不好回答。乾武帝也沒下明旨,就将人打發到東宮裏,到底算什麽?
誰也不知道,也沒人會腦抽地去問。
魏芳凝想了想,将話題岔開,問:“你喜歡什麽?愛不愛讀書?我娘家有個弟弟與你差不多,将來是要考科舉,以此改變命運,你要不要也跟他學?”
元盛隐約也感覺到了,他是回不去道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乖順地點了點頭,元盛小聲說:“那小人都聽太子妃娘娘的。之前跟着方丈時,小人也是讀過許多書,不過都是道家的。”
魏芳凝見元盛松口,她也松了口氣。
一時想不好如何安頓他,也隻得先給他找些事幹。他若是肯學習,倒讓她省下不少的心。
以後再說以後的吧,魏芳凝吩咐身邊的人說:“把書庫打開,先将十三經拿過來。”
紅芍跟着紫菊一起出去,給元盛拿書。
輕風進來,對魏芳凝說:“娘娘,魏許夫人求見。”
魏許夫人不就是她大娘?
也有一年多沒見過,這突然來,倒是讓魏芳凝愣了下。魏芳凝很快想到,魏許氏大概是來看魏雲馨的。
魏雲馨回京,能沒回過家裏?
不過魏雲馨才被太子禁足,魏許氏就上門,也來得太巧了。
魏芳凝很痛快地回說:“不見,就說我沒空,打發她回去。她要是想見魏雲馨,就跟她說,東宮裏沒這個人。”
魏雲馨入東宮,可是頂着梁家姑娘的名。
輕風沒出去,皺着眉說:“她讓奴婢與娘娘說,她有重要的事要跟娘娘說。說是非常的重要,事關太子殿下的安危。”
魏芳凝沉默了,她大娘這次可真提扯了一張大旗來。
隻不過,以她魏許氏現如今的地位,也不過是京城裏的小人物,承平伯府都不好進去,又怎麽可能會知道太子的事?
魏芳凝根本不信,擺了擺手,說:“打發她走,懶得聽她胡扯。本宮見了她一次,就會被她纏上第二次。”
輕風聞言,退出去交待報信的小太監去了。
紅芍和紫菊兩個抱了一堆的書進來,放到桌上。
魏芳凝指着書,對元盛說:“你瞅瞅,這些書哪此你看過,哪些沒看過?”
元盛走到桌前拿起書來,一本一本的看過了之後,說:“孝經、論語看過了,易看了點兒,詩也看了一點兒。别的就沒看過。”
魏芳凝點了點頭,看來道觀方丈對元盛并沒有放棄教育,笑着說:
“跟昭弟的進度差不多,既然這樣,以後你每天早上,就過我這兒來讀書吧。等過些天看看,要不要給你找個先生,或是太子親自教你。”
由于自小就跟着道觀的方丈,元盛養成了好讀書的習慣。
隻不過他讀得最多的,卻是道家著作。他最喜歡讀的,還是《易經》。但道觀裏的注釋本,哪比得上東宮裏的多?而且全是大家注本。
元盛拿起《易經》來讀,入了迷,就将自己所處何地給忘了。
魏芳凝也不管他,自己也拿了本《詩》,坐到窗下看。
沒一會兒,出去的輕風再次進來,臉上挂着不悅。見魏芳凝看書看得認真,遲疑了下,但還是走上前,低聲在魏芳凝耳邊說:“娘娘,魏許氏讓奴婢将這個帶給娘娘。”
魏芳凝将眼睛從書上移來,并沒有接輕風遞來的信,而是皺着眉,瞅着輕風,輕聲問:“她不肯走?”
這話翻譯一下,就可以解釋爲,她連這麽點兒小事都辦不了。
輕風也不大高興,解釋說:“她一直說真的有重要的事,而且也沒提見梁側妃的事。見奴婢不趕她走,她就讓奴婢将這個交給娘娘。”
又是信,想到上将魏雲微給她遞信的結果。
說實話魏芳凝是真心不想接。但輕風都拿進來了,魏芳凝也隻得接過來打開看。
這也就是輕風,上輩子爲了她,将自己心上人都給弄死,并陪她到最後。
魏芳凝無奈地歎氣,但信看着看着,魏芳凝的神色凝重起來。
邊個侍候的紅芍紫菊幾個,跟了魏芳凝久了,自然了解她的性子。不等魏芳凝說話,已經輕聲喊元盛,幫着他收拾東西,從安平殿退了出來。
輕風小心地觑着魏芳凝,不明白魏許氏信裏寫了什麽。
魏芳凝也沒有隐瞞輕風的意思,信看完之後,直接遞給輕風,說:“你自己看。”
輕風接過信來一瞅,倒吸一口涼氣,顫着聲音問:“這是……”
能讓輕風如此,可見一定是大事。
魏芳凝冷笑,問:“她還在東宮門口等着呢?”
輕風一副萬幸的模樣說:“因着上回逸魏姨娘的事,奴婢安了個心眼,進來時讓親衛将她控制了起來。”
現在看來,她這樣做還真是對了。輕風指着那信問:“娘娘準備如何處理?”
魏芳凝又從輕風手裏,将信拿到手裏,認真分析說:“依着信上說,京城現在全面戒嚴,梁家人似欲圖謀不軌,這消息倒似半真半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