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親王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般,随手将手裏的茶碗子砸到地上,怒罵:“你在胡吣什麽?”
見逸親王如此,逸梁王妃心上卻是越發的笃定了。
滿京城,但凡有些腦子的主,都想到了這關口,也就逸親王自己,和着施璋還覺得,這是條不錯的計策呢。
逸親王砸東西也不是一回兩回,現在的逸梁王妃都已經看習慣,并不害怕,也不驚慌,隻是冷冷地笑着。
一次兩次,逸梁王妃的心,此時已經如三九天的冰面一樣,隻怕是這輩子都化不開了的寒涼。
對着親生女兒尚且如此狠毒,還能指望着逸親王對誰上心?
兩口子這邊還沒說完話,永慈宮的太監便就來了,傳話說是梁太後請逸親王入宮。
逸親王此時頭發散亂,衣服也都破了,臉上手上都挂了彩,打發宮監等着,沒好氣地吩咐逸梁王妃說:
“還不快去給本王準備衣服,服侍本王更衣。”
逸梁王妃對着逸親王冷笑了聲,轉身邊往外面走,邊說:
“王府上姬妾無數,王爺愛使喚誰就使喚誰吧。我這當娘的,要去爲萬寶祈個福,來生千萬别托生帝王家。”
說完,也不管逸親王的臉色,吩咐跟前的婆子說:“将小佛堂清理出來,我從今兒起,住小佛堂。”
逸親王倒也不能将逸梁王妃如何,見逸梁王妃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也隻是冷哼了聲,呵斥屋内侍候的人說:“都是死人?還不快與本王打水收拾。”
說完,瞅也不瞅離開的逸梁王妃一眼,便就往内室去了。
但心裏,卻是憤憤不平地想着,等他明兒登上大位的,定不會讓逸梁王妃做皇後,以嫡爲妾的時候,就有得她哭了。
其實逸親王并不怎麽想進宮去見梁太後,梁太後找他,大概什麽事,他也能猜着。
但轉念一想,梁太後于他還有用處,真傷了梁太後的心也不好。
再說他也想求着梁太後,因着萬寶公主的事,去找乾武帝鬧,逼着乾武帝給萬寶報仇,或許就能使得安沈兩家出兵北域也說不定。
因此上,才會急急的沐浴一番,重梳了頭,換了衣服,往永慈宮去了。
本來在桂嬷嬷的勸說下,梁太後已經不那麽生氣了,可見了逸親王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梁太後的氣壓也壓不住地往頭頂上沖。
梁太後氣得拍着桌子喊:“那是你的皇姐,你就這種态度?”
逸親王也很委屈,對着梁太後一樣地喊:
“母後就是偏心,母後說我态度不好,怎麽不說說她,好好的,幹嘛突然發瘋要找我拼命?”
說起這個來,梁太後按下怒氣,瞥着眼睛看逸親王,問:
“哀家喊你來,也正是要問你這件事。無上無原無故的,怎麽會與你拼命?你做了什麽事,讓她傷心?”
逸親王聽了梁太後的話,不由得跳起腳來,說:“母後就會污蔑兒臣,這怎麽可能?”
看了眼左右,此時在邊上侍候的宮女、嬷嬷太監都是心腹,一個個低垂着頭,眼觀鼻鼻觀心的。
逸親王雖然傻了些,但最基本的卻還是知道的。安心了才繼續往下說:
“兒臣最近都在忙着大事,哪兒有空去理會皇姐?再說,她有什麽可讓兒臣理會的?女兒也和親了。說起來,萬寶的事,兒臣沒去找她算帳,已經是讓着她了,她還想怎麽樣?”
梁太後細細地瞅着逸親王,見他說得話也不似做假,就越發糊塗起來。
但聽得逸親王說大事,不由得沉聲問:“萬寶的事真是你做的?”
梁太後再怎麽對萬寶不若許染衣,也到底是自己嫡親的孫女兒,比上别人來,還是喜歡的。嫁給沈五時,她還是挺高興的。
雖然說這樁婚事算計的成份多,但沈五是将門虎子,年紀相當,一舉兩得的事,怎麽看着怎麽滿意。
正因如此,後來無上長公主折騰萬寶,梁太後才會生氣。此時猜着逸親王的所做所爲,不由得就有些齡冷。對等女兒如此絕情,還能對誰好?
逸親王哼了聲,說:“其實兒臣與那邊的人說,隻要沈五郎的命。誰知道怎麽弄的,現在信也不準,還要再等等。”
梁太後聽了,心下稍好了些。好在逸親王沒混賬到底,真的對自己的女兒不管不顧。
這樣想着,梁太後忍不住問:“無上那樣對你,到底是爲了什麽?”
這話逸親王今天被無數個人問,爲什麽爲什麽,他也很想知道爲什麽。無上長公主進逸親王府本身,就是硬闖進去的。
底下人報與逸親王聽,逸親王到現在也悔恨,他沒事幹嘛去迎她。
姐弟兩個在南院上碰見,無上長公主二話不說,拿起一直藏在懷裏的匕首,就往他身上刺。若不是逸親王閃得快,此時已經沒命了。
然後逸親王府上的親上就來護駕,可無上長公主的親衛,也不是吃素的。
而且無上長公主這是鐵了心的想要他命,居然将府上的婆子什麽的,也帶過來不少。
本來還指望着府上的仆人,結果沈四又到了,竟然讓他的人,還有無上長公主的嬷嬷們,将施璋等人,都給攔住了。
害得逸親王被無上長公主,拿着匕首追了半天,差點兒沒将逸親王的老命給要了。
逸親王恨着聲音,将無上長公主的行爲,與梁太後學了,然後又說:“母後也别一味的偏袒皇姐,依着兒臣看來,大概是染衣外嫁,對她刺激太大,才會突然發瘋也說不定。”
想了想,又說:“兒臣聽說,母後将許驸馬也喊來了?母後,聽兒臣話,别爲難他。他現在入了南衙,咱們正是要拉攏的時候,若是母後揪着這事不放,不是将他推到皇上那邊?”
梁太後沒她氣地瞪了逸親王一眼,說:
“不推,他就沒在皇上那邊?當年爲了那個賤人,他雖然對無上還不錯。可哀家哪有看不出來,他恨咱們的?”
然而說到這個,逸親王不由得埋怨起梁太後來,說:“母後就是太寵皇姐了,才将她寵得無法無天。嫁個沒什麽根基的狀元有什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