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南與明珍玉兩個心下鄙視,但到底周昭是側妃,自然也不敢說什麽。
今年過年宮裏特别的冷清,乾武帝到底沒将梁太後放出來,見太子帶着周昭三個過來,心下還是挺欣慰的。
本來,太子對魏芳凝太過好,乾武帝非常的擔心。太子是未來的儲君,對一個女人太過用心,實不是一個好兆頭。
太子從步辇上下來之後,周昭做爲三個裏面,等級最高的太子女人,自發的與太子齊肩走在一起。
按理說,無論魏芳凝跟沒跟太子過來,周昭都不能與太子齊肩。側妃雖然說比太子妃隻低了一個等級,但說白了,也還是妾。
對于周昭的小心思,太子如何不知?不過是不想理她罷了。
才給乾武帝、皇後磕完頭,陳忠進來報說:“陛下、娘娘,琏王爺帶着王妃,靜安公主來了。”
做爲乾武帝一母同胞的弟弟,一輩子沒得着過好,乾武帝倒也大方,完事之後,便就将琏親王唯一的女兒,按着新安公主他們的封号,封了個靜安公主。
乾武帝說了聲請,就見琏親王一家三口進來。
要說梁太後被乾武帝關了起來,卻還是不肯老實。梁太後活到七十歲,也不是白活的。她隻要拿出不怕死,不要臉的勁頭,孝字壓下來,乾武帝還真不能将事情做絕。
梁太後想着她之前對琏親王做的事,這回又開始擔心起琏親王的子嗣來。乾武帝派去侍候梁太後的宮女,梁太後就能下懿旨,送給琏親王做妾。
琏親王心理惱怒,直接将人送到乾武帝的面前,說:
“若皇兄喜歡,可以自行留用。臣弟福淺,有王妃就行了。王妃雖然上了些年紀,但調理這麽些年,也不至于說就生不出來。再說,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對于子嗣,臣弟聽天由命。”
其實梁太後做這些,多少也有乾武帝自己的意思。覺得自己這個弟弟虧,想要彌補。
王妃被毒得生不出來有什麽關系?想要子嗣,又不非得王妃生。
但琏親王來了這麽一出,乾武帝被噎了個夠嗆。一怒之下,讓人将宮女又送到梁太後哪兒,也算是變相打了梁太後的臉。
梁太後并不爲所動,或者說,送人過去的時候,就已經預想到,琏親王會如何做。
因此上,見此路不通,梁太後便就又想出了别的辦法。
竟然派身邊的嬷嬷去琏親王府,再讓人将琏親王支走,打算趁着琏親王不在,将琏王妃給絞死。
那嬷嬷全都是皇後派過去的,如何敢下手?
沒有辦法,那嬷嬷隻得去找皇後。皇後聽了之後,将那嬷嬷留住,而親自去見梁太後。
梁太後一見皇後來,便就知道,她是被嬷嬷給賣了。冷冷地說:“哀家現在終于懂得,什麽叫落了毛的鳳凰不如雞。區區一個琏王妃,哀家都處理不了了。”
皇後冷淡地笑了笑,心平氣和地說:“兒媳還擔心母後的身體,照現在看來,母後倒算得上是老當益壯。母後現在如此,定是得意于皇上是母後親生的了。”
這樣的皇後,梁太後看着,心底下沒由來的有些發憷。
因此,梁太後冷着臉,耷拉着眼皮子不出聲,一副任着别人怎麽說,她都要照着自己想的來。
皇後看着梁太後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了然地輕笑了聲,說:
“爲皇上治病的神醫出自琏王府,母後爲皇上下藥,那藥如何,難不成母後心裏沒數?母後說,若是琏王弟被逼急了,與皇上說了實話的話,母後覺得皇上會如何呢?”
梁太後心下一顫,說:“不是說已經治好了,沒有大礙?”
皇後看着梁太後不出聲,好似在說,那毒藥到底如何,難道自己不知道?還來問她?
其實梁太後如何不知?不過是事情已經做了,現在也隻能自欺欺人罷了。
然而,隻一想到景元帝如此對她,梁太後的心就一片冰涼。不由得喃喃地低語:“他竟然如此對我,可真是心狠。”
皇後沒有再出聲,靜靜地走了,面無表情。
其實這事,也怪不得景元帝。當年梁太後自己想入宮,就要想到,入宮的後果。沈太夫人就看得遠,所以甯可低嫁了,也不肯入宮。
大年初一,進宮裏給皇上磕頭,乾武帝與皇後說了幾句吉利話,琏親王一家,就又去給安太妃磕頭。
然而預料之中的事,安太妃沒有見,打發嬷嬷出來,讓琏親王一家回去了。
而太子則帶着周昭幾個,陪着乾武帝、皇後一起用早飯。
皇後看起來面色十分平靜,一直在小心地喂着新安公主吃飯。也就對上自己的女兒時,皇後才會露出發自内心地笑容。
以着七十高齡去邊關上,太子已經得了消息,梁家二老于路上已經去世。
打從見到皇後,太子便就小心地觑着皇後,從皇後臉上,卻半點兒看不出來。雖然乾武帝有意将消息給壓了下來,但太子知道,皇後不可能不知道。
看着貌和神離的夫妻,還有一屋子的女人,太子幾不可聞地歎息。
乾武帝看起來興緻很高,于飯桌上,還不停地對太子進行催促,讓太子廣納美人,好開枝散葉。
太子面上答應得誠懇,隻有他自己知道,那不過是一時的敷衍之詞罷了。
若是周昭她們真的懷了孕,才會有鬼呢。
太子從皇後哪兒看不出什麽來,又小心地瞅了乾武帝一眼。
乾武帝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的精神,但神醫說,人的身體有一種機制,久病的人,在感覺到自己要不行時,會突然将生命用不盡的能力給消耗掉。
而此時的乾武帝,看起來紅光滿面,卻正是這種情況。
前幾天,太子将太醫院裏,關于乾武帝的脈案記在心裏,然後去問神醫。
神醫心下微沉,語氣沉重地告訴他說,乾武帝隻怕是時日不多。
若是肯安下心來,老實地調養的話,或許還能多活些時候。但就現在看來,乾武帝根本就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