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爺懂得很多……他很厲害。”
秦寒展自然是厲害的，放到現在，他就是那種顔值極高的學霸，走在校園裏能被圍觀的那種。
宿禾意還想說什麽，季闌忽然坐起身：“哎呀我都忘了我廚房裏煮着湯呢！”
她急匆匆的去廚房看一下，其實所有食材都是菲傭準備的，季闌就是按照食譜将東西放在裏面，盯着火候之類。
宿禾意雖然想要做飯很久了，但都沒有找到合适的機會，突然有些羨慕季闌。
“秦總還真的能舍得讓你下廚哦？”
季闌愣了愣：“秦爺爲什麽要舍不得呢？我就隻是……”
宿禾意立馬發現自己說錯了話，這個事情的确是她沒有注意，忘記了季闌和秦寒展的關系，并不如同她和顧漠一樣。
秦寒展對季闌是怎樣的感情，沒有人能夠說得準，包括季闌自己。
也許很多人隻是認爲，秦寒展的目的隻是想要留一個省事的人陪在身邊而已，沒有那麽多複雜的原因，更是與感情無關的。
季闌自己說不準也是這樣的想法，她也認爲秦寒展不過是剛好有這樣的想法，所以就她留在了身邊，他們之間的關系應該和感情是沒有任何關聯的，她也不會認爲秦寒展會對她産生任何的感情。
而季闌自己，也不敢對他産生任何的心動。
不管面對他的時候會有怎樣的心情，季闌都在提醒自己随時記住，自己的身份，自己到底是誰，而秦寒展又是誰。
他們之間的鴻溝遠遠不隻是一個包養與否的關系。
看季闌的心情明顯變得低落，宿禾意趕緊道歉。
“不用和我道歉的，我不是生氣……哎，不說的這麽嚴肅啦。”
季闌很快就将話題岔開，沒有再談論秦寒展。
有些事情大概刻意避開不談，至少可以心情輕松一點，不用一直那麽沉重。
顧漠和秦寒展都在書房裏談事情，宿禾意就偷偷問季闌：“那你有沒有想過以後要做什麽？”
季闌顯得有些迷茫：“其實我也不知道，當時就想要能夠來到這裏。”
“那你的父母……”
“大概永遠不可能找到他們吧，他們扔下我的時候，應該就沒有想過要找我回去，而且說不定他們都已經死了。”
季闌不會用委婉的語氣去形容，所以說的很直白。
“他們如果都死了，我就更加不用去想着他們了。”
想着也沒什麽用，反正隻是從來沒有盡責的父母而已。
宿禾意對季闌的身世知道一二，雖然沒有刻意問過，但顧漠有和她提過一些。
最開始，宿禾意以爲季闌會選擇同秦寒展一起到龍城，是存了一些尋找自己親生父母的念頭，不管如何，季闌對于自己身世會有好奇都是很正常的。隻是具體的一些東西，還是隻有季闌作爲當事人才比較清楚一點。
宿禾意現在也發現，季闌的想法比她想象中要通透的多，雖說也許在季闌的心裏，是在意自己從未見過的父母，但也不會讓這些來影響到她自己。
季闌的湯很快就煮好了，宿禾意聞着便覺得很香：“哇，你的手藝好棒！”
“我也是第一次煮這個，我以前不會的，都是最近才學。”
季闌以前會的就是做一些A國當地的菜，但水平并不高，現在學了學這裏的美食之後，季闌還從中發現了許多做飯的樂趣。
季闌的湯剛煮好，顧漠和秦寒展的對話也差不多剛好結束，他們的合作計劃到底是什麽樣的，宿禾意都沒有怎麽過問，反正她知道顧漠不會在合作裏面吃虧就行了。這個世界上能夠讓顧漠吃虧的人大概還從來沒有存在過。
嗯，也許是存在的，但這個人也舍不得讓顧漠吃虧。
“最近國際刑警的人還在這裏調查麽？”
“暫時沒動靜。”那些人倒是還沒有離開，但找不到能夠抓住秦寒展的方法，肯定不會輕舉妄動。
就算現在找到秦寒展的下落又能怎麽樣了，也不可能成功的帶走秦寒展，要将這麽大一個活人從這裏帶回A國接受審查，也不是多麽簡單的事情。
宿禾意好奇的問：“他們這麽久了也沒有什麽結果，還真能沉得住氣？”
秦寒展自己回答：“我在他們眼裏是足夠震驚全國的轟動大案，别說這才幾個星期，就算讓他們爲了我在這裏守株待兔上幾年，他們也是願意的。”
畢竟秦寒展身上背負的罪名，如果坐實了，那他可就是近年來最爲嚣張的毒枭，能夠載入史冊的那種，不知道能牽扯出多少案子來，這樣的重點人物，自然是值得特别關注的。
宿禾意驚歎一聲：“這麽厲害的嗎，所以秦總的故事和經曆是不是都可以演一部電影了？”
秦寒展說：“我這樣的故事如果拍電影，唯一的可能就是我已經被抓了。”
不然拍一個抓不到的人傳奇故事作爲電影，那還真是打臉。
宿禾意笑的樂不可支，覺得秦寒展這人雖然平日裏顯得兇神惡煞的，但冷不丁還挺搞笑。
坐在旁邊的某人盯着宿禾意的笑容，忽然就有些不爽了。
顧漠擁着宿禾意的肩膀，沉聲打斷了他們的話題：“國際刑警的人現在都盯着，他們造不成什麽威脅。”
宿禾意果然立即将注意力放在了顧漠的身上：“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顧先生你的人在幫忙盯着？”
“嗯。”
“那他們會不會用别的手段，比如說引渡啊什麽的……”
“還不至于。”
安靜聽着的季闌突然開口：“秦爺爲什麽……還不去澄清呢？”
秦寒展深黑的眸子望向她。
季闌猶豫着說問了之後，久久都沒有得到秦寒展的回答。
氣氛忽然詭異的沉默下來。
她費力的笑了笑：“我就是随便說說的嘛，你們不用在意……”
秦寒展好像笑了一下：“爲什麽這麽問？”
宿禾意也感覺到了，秦寒展的語氣，顯得冷了許多。
怎麽了這是？
她奇怪的看向顧漠，男人不動聲色的搖頭。
告訴宿禾意不用管。
季闌絞着手指說：“其實我是覺得，如果秦爺你真的有證據能夠證明自己沒有罪，也沒有做那些事情，就早點解決了，這樣就不用一直受着那些困擾，現在好像鬧得很大，最後會不會完全沒有辦法收場了……”
秦寒展似笑非笑的說：“你是怕我解決不了，無法收場，還是覺得我根本就拿不出證據來？”
季闌瞳孔放大，着急解釋：“不是的，我隻是……”
“你覺得我做了那些事情，對吧？”秦寒展表情有些冷，“你認爲，現在對我的指控都是真的。”
季闌沒有再辯解了，好像是默認了一樣。
氣氛再次變得尴尬，秦寒展很少會這樣咄咄逼人，他應該是根本不屑于聊這些話題的。
但季闌最近一直忽略了，其實秦寒展就是這樣喜怒無常的，他身居秦家之首，衆星捧月，地位不凡，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接受對他的質疑呢？
“吃飯吧。飯涼了。”
顧漠接受到宿禾意要求他緩和氣氛的信号，難得的出來做了一次和事老。
剛才的話題終于停止，他們也都沒有再繼續聊下去，再聊，也隻會更生氣。
沉悶的吃完一段飯，宿禾意和顧漠便告辭了。
人走了之後，季闌垂頭喪氣的站在秦寒展面前，道歉：“秦爺，是我的錯，你…。罰我吧。”
秦寒展臉色不明的問：“罰你什麽？”
“都，都可以……”
秦寒展又問：“你做錯什麽了？”
“我不應該質疑你，我隻是……”
“你隻是更相信警方的指控，因爲在你看來，我就是會爲了錢做出那樣的事情，對吧？”
季闌這個時候應該搖頭的，但是她沒有辦法說不是。
她一早就知道秦寒展的身份，也知道秦寒展手上有些路子是不合法的，但過去她并不會因爲這些問題和秦寒展産生任何的争執。
所以今天的矛盾，來的有些突然。
季闌胡思亂想着，忽然有些心慌，她在想，秦寒展是否……
“算了。”秦寒展從沙發上站起來，高大身形給季闌帶去了極大的壓力。
但他也沒有在說任何責備的話，而是帶着她去卧室：“該換藥了。”
用冷漠的語氣關心，這樣的秦寒展矛盾但又迷人。
季闌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沒有辦法移開自己的視線。
換了藥之後，秦寒展忽然附耳對她說：“早點好起來。”
“嗯？”
“不然我會等的很辛苦。”
季闌明白了秦寒展的意思。
臉頰迅速爬上了紅暈。
“其實，現在也可以……”
“傷口會裂開。”秦寒展幽幽道，“不要小看了我。”
季闌已經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了。
而之前那些令人感到不愉快的事情，好像也沒有人記得……
回家的車上，宿禾意想了半天也沒想好，該怎麽問。
“想問我季闌和秦寒展？”
宿禾意撓了撓鼻子：“就是覺得挺奇怪的。”
顧漠眯了眯眼：“我也覺得很奇怪。”
“你覺得哪裏奇怪？”
顧漠摩挲着宿禾意的脖頸，緩緩道：“季闌當時爲什麽會到秦寒展身邊？”
“當時不是你在旁邊嘛……我又沒有目睹當時是什麽情況。”
宿禾意知道的也都是顧漠告訴她的。
在最初知道的時候，宿禾意也很驚奇，覺得季闌的确命好，不然怎麽能遇見秦寒展呢？
顧漠冷不丁道：“我有沒有告訴你，秦寒展認識一個和季闌很像的人？”
“啊？很像？”
“三年前。”顧漠回憶秦寒展說的話，“他認識了一個女人，和她在一起了，季闌和那個女人長得很像。”
“所以這是……一個替身的故事？”
不是這麽狗血吧？宿禾意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也許吧。”
“那個女人呢，現在在什麽地方，爲什麽沒有和秦寒展繼續在一起？”
“她死了。”
顧漠淡淡道。
“所以…。秦寒展會留下季闌是因爲……”
宿禾意覺得這個答案，如果讓季闌知道的話，大概會很傷季闌的心。
即便季闌在反複強調，她和秦寒展的關系，隻是一種合約而已，秦寒展出錢，保護她，給她想要的，她作爲補償，陪在秦寒展的身邊。但季闌真的是這麽想的麽？
宿禾意看得出來，季闌眼睛裏藏不住的情緒，是毋庸置疑的。
有些東西想瞞但是瞞不住，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當季闌看着秦寒展的時候，眼裏的亮光從來都很炙熱。
如果季闌知道秦寒展留下她在身邊的原因，會感到絕望麽？
宿禾意光是試着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都覺得很難受了。
這故事真是……折磨人。
顧漠又道：“但也說不一定，誰說季闌不能夠取代那個人的位置呢？”
“如果秦寒展曾經真的喜歡過那個女人……換成你的話，會有人可以取代我在你這裏的位置麽？”
顧漠笑了笑：“除了你，不會有别人。跟你長得再像，都不是你。”
宿禾意隻能是宿禾意，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和她攀上一點關系，更不可能取代她在顧漠生命裏的位置。
這個道理，也許别人不懂，但顧漠希望宿禾意能知道。
“所以，照顧先生這麽說的話，秦總也沒有那麽的喜歡那個人，對吧？”
“秦寒展是秦寒展，他會如何選擇，我不知道。”
“反正暫時不能告訴季闌是真的，她現在應該也不會想要知道吧。”
顧漠搖頭：“他們的事情，沒那麽簡單。”
但到底有多複雜，也許當事人才清楚。
宿禾意隻能稍稍感慨一下，好在自己運氣好，遇到了顧漠。
但在遇見顧漠之前，她也曾有過運氣很差的時候。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什麽時候能夠遇到那個人，什麽時候能夠苦盡甘來，大概都是早早就有預兆的。
他們回家之後，就遇到了顧芮。
她特意去等他們的，和顧萌寶在房間裏看電視，還是看的科教頻道。
見宿禾意和顧漠回家，立馬和他們說：“顧琤要過來。”
“他來做什麽？”
顧漠聽到這個消息也毫無意外。
顯然他早就有這樣的準備了。
“應該來找我，順便想要找找其他的合作夥伴？龍城那條路現在都被我們給堵死了，太叔公倒是還好，可以利用自己多年攢下的人脈，依舊維持着自己的地位，但顧琤可沒有那個本事，要是太叔公趁機把他踢出董事局，他以前做了那麽多事情，就都是爲他人做嫁衣了。”
所以顧琤再也坐不住，他和太叔公彼此的合作關系也基本是名存實亡，太叔公目前雖然還沒有對顧琤下手，但顧琤知道這個狀況遲早會發生的，也許太叔公隻是在等待一個更加合适的機會而已。
顧琤也抱有同樣的想法，所以他們都已經開始防備着彼此。
“他來找你，或許想從你手裏再拿些什麽。”
顧琤利用完了顧芮就一腳踢開，現在還有臉來找顧芮，顧芮自己都很佩服這個人的厚臉皮，完全不懂對方怎麽可以做到這種程度的，好像根本就不會擔心顧芮會冷臉相待。
“那我就等着他來找我了。”顧芮微笑，鳳眸微眯，“他啊，現在還不知道我現在所在的集團，其實也姓顧呢。”
要是顧琤知道了，怕是立馬想要回到多年之前，警告自己絕對不能和顧漠作對。
不然等到了現在，兩個人已經成爲了死敵，他要面對的是一個那麽可怕的對手。
顧芮一臉的開心，顯然等着顧琤來也等很久了。
既然顧琤之前那麽嚣張，還是要親自打臉才比較好。
就算現在還不會告訴顧琤，他最害怕的仇人實際上還活着的消息，顧芮也能夠讓顧琤這次來京城，有一腔的怨氣沒處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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