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晚上,蘇珞璃坐在廳堂要守夜。
上官流煙也要陪着她一起。
她就順勢留下了上官流煙,并且拿出了她之前在景陽鎮買的一副葉子牌,在炕桌上逗着她玩。
不到子時,上官流煙就困的眼睛直揉眼睛,蘇珞璃就讓她睡在了臨窗的大炕上,她也自然而然的陪着她睡在了西次間。
上官雲鶴看了女兒一眼,就回東邊内室,自己睡了床。
第二天,大年初一,上官雲鶴先一步起了床,然後就看見她起床,隻來得及跟他說了句“過年好”,就開始忙個不停。
先是讓田強去宅子外面放了鞭炮,然後開始給上官流煙梳頭穿衣,還給了上官流煙一個紅包,接着讓人擺飯,又讓田強和冷興拿着年節禮盒去裏長,還有左右鄰居住拜了年,再接着又帶着上官流煙去劉娘子家拜年……
上官雲鶴看着穿着大紅遍地金通襖的蘇珞璃,和穿着玫紅小襖的上官流煙,兩人一起對着他行了福禮,然後手牽着手的出了院子。
他才背着手回了西次間,讓含春給磨墨。
蘇珞璃忙忙叨叨的到了中午才回來。
回來看着桌子上的大字,故作吃驚的問道“大爺今天沒出去呀?”
上官雲鶴聽了她的話,隻是“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擡。
他在這裏沒有親朋,也沒有好友,哪有地方可去?
他在屋子裏無聊至極的寫了一上午的大字。
“這過年還真是挺累人的,還沒到晌午,就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蘇珞璃見他不說話,邊自言自語的念叨了兩句,邊找了衣裳去了淨房。
出來見他還在西次間寫着大字,她就直接躺在了内室的床上。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天色微暗,才睡眼惺忪的睜開眼。
她剛一扭身,還沒等坐起來呢,就被床邊的一個黑影吓了一跳,她“啊”的叫了一聲,拉着被子滾到了床裏。
“是我。”黑影一出聲,她才看清那人竟然是上官雲鶴。
“你坐在那幹什麽呢?吓了我一跳!”蘇珞璃頓時就被他給吓精神了。
她起身瞪了他一眼,“這天都黑了,怎麽不點燈?”
上官雲鶴沒回答她,卻拿出來一個匣子遞給了她。
“這是什麽?”蘇珞璃眉眼一動,差點沒脫口問出是和離書嗎?
她打開匣子一看,頓時大失所望。
匣子裏面裝的是套赤金鑲紅寶石的頭面。
“謝謝大爺。”蘇珞璃把匣子蓋上,擡頭對着他,笑了笑。
“蘇珞璃,咱們能不能别置氣了?”上官雲鶴忽然開口道。
蘇珞璃一愣,下意識的反駁道“我也沒置氣呀?”
“現在這個宅子裏,隻有你、我和煙兒,咱們三人才是一家人,大過年的,咱們三人還不和和氣氣的,那這個年過的還有什麽意思?”
上官雲鶴聲音裏的沉重,讓蘇珞璃的心裏有些難受。
确實如他所說,這個年她過的确實沒有什麽意思。
可是還不都是因爲他嗎?
他如果不回來的話,這個年怎麽可能會過的這麽沒有意思?
蘇珞璃抿了下嘴,從床上下了地,到外間把八角宮燈拿了進來,放在了臨窗的桌子上,才說道“我可以跟你和和氣氣的,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
“說吧。”
“你不準碰我。”
“行。”上官雲鶴心裏早就已經猜到了,便很幹脆的點頭同意。
蘇珞璃見他雖答的幹脆,卻并沒有敷衍之意,便道“那咱們可說定了,誰若是敢違反,咱們就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上官雲鶴見她說的太過粗俗,便說道“我答應你就是了,大過年的别說的這麽血腥。”
蘇珞璃便笑着問道“是不是該吃晚飯了?”
“差不多了。”上官雲鶴從小杌子上站起來,“你去梳洗一下吧,我讓人把煙兒叫來,把飯菜擺上。”
“好啊。”蘇珞璃剛想往淨房走,又回頭問上官雲鶴“你會不會打葉子牌?”
“會點。”上官雲鶴也回頭看着她,道“怎麽了?”
“我把冷興夫妻二人叫來,咱們一起打葉子牌呀?”蘇珞璃的眼睛亮晶晶的發着光。
“光磨手指頭的?”上官雲鶴笑道“我不玩。”
“誰說光磨手指頭的了?”蘇珞璃轉身走到他身邊,“咱們玩赢錢的,隻不過輸赢别太大,就圖個樂呵,行不?”
“冷興兩口子不可能跟你玩。”上官雲鶴笑道“你還是跟煙兒玩吧。”
“我讓人去問問。”蘇珞璃淨房也不去了,就到門口,去叫了含春,“你跟奶娘去冷掌櫃的家一趟,就說我和大爺請他們夫妻過來打葉子牌。”
含春一愣,接着就笑着應了聲是,快速去找了奶娘。
奶娘覺得這麽做不太合适,但想着是大奶奶和大爺一起讓叫的,應該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就颠颠的由兩個小丫頭陪着去了不遠處的冷興家。
冷興兩口子在家裏也正呆的無聊呢,一聽是大爺和大奶奶請,二話不說就跑了來。
等進了正房,冷興和謝雨桐就都有些拘謹的給蘇珞璃和上官雲鶴請了安。
“你們帶沒帶銀子過來?”蘇珞璃笑道“咱們可是動真格子,玩赢錢的。”
“帶了,帶了。”謝雨桐跟蘇珞璃說話,就自然大方了許多。
她舉起自己手裏的兩個荷包,道“一個裏裝的是銀子,一個裏穿的是銅錢。”
“那咱們還等什麽呢?”蘇珞璃指着地中間的方桌,笑道“現在就開始玩吧。”
衆人坐定,蘇珞璃就跟含春幾人說道“就留兩個人在這裏吧,其他人都早點下去歇着吧。”
含春和月季留在正房侍候,百合和白桃留在了廚房開着火和水。
蘇珞璃四人一直打到了半夜,直到上官雲鶴坐的屁股都疼了,才散了。
蘇珞璃赢了将近兩吊錢,謝雨桐和冷興輸一吊半,上官雲鶴輸了半吊錢。
蘇珞璃高興壞了,把冷興夫妻送出了門時,還不停的說道“你們慢點走,明天晚上再過來。”
上官雲鶴看着在那笑着把銅錢又數了一遍的蘇珞璃,忍俊不住的問道“你都失憶了,竟然還記得怎麽打葉子牌?”
蘇珞璃大眼睛一翻,一句話就把他給堵了回去“我不光記得打葉子牌,還記得怎麽說話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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