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謝宛凝看着楊老爺子淡淡一笑“你的兒子?他楊大海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經賣身到我謝家,成爲我謝家的奴仆,怎麽可能還是你的兒子?”
楊老爺子瞪大眼睛望着她,一臉的不可思議。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楊大海什麽時候賣身到了你們家,你别拿話騙我,如果真有此事,爲什麽我不知道?”
村民們都很認同楊老爺子的話,光看他這表情就知道不是作假。
無論換作是誰?自己的親生兒子如果被賣,都會是這種表情。
想想也是,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親生兒子居然有一天被人告知成爲别人家的人,都是這副表情。
謝宛凝忍不住用懷疑的眼神望着王氏,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在原主的記憶中,好像聽楊氏曾經說過這件事情,可這老頭的表情又不做假,難道有蹊跷?
忍不住順眼望向一旁的王氏,卻發現王氏有些閃爍其辭的眼神,頓時有一種謎團瞬間解開。
“楊婆婆,你不會把那張賣身契撕了吧?”
明明隻是一個疑問句,做賊心虛的王氏立馬一驚,很惶恐地擡頭看了身邊男人一眼,立馬垂下了頭“沒有,沒有,我才沒見過你說的那東西呢?”
謝宛凝已經從她的表情裏得到了答案,頓時覺得太搞笑了。
露出輕蔑又不置可否的神色“你就是撕了那一張也沒關系,那賣身契一式兩份,我們這裏還有一份,哪怕你把你那張撕了,也改變不了楊大海被賣的事實,所以,你無從狡辯!”
真是一個愚蠢的鄉下婆子,難道她以爲把賣身契撕了就可以掩耳盜鈴,改變自己賣了親兒子的事實?
真是癡人說夢!
王氏感受到了身邊男人冷冽的眼神,後背一涼,想都沒想就說了出來“不可能,你們那一張也已經被我撕了,怎麽可能還有?”
楊老爺子“……?!”
謝宛凝“……?!”
村長“……!”
村民們“……?”
村民們都瞪大眼睛,似乎并不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更不能相信王氏的話,如果說天底下還有如此愚鈍的愚婦,那麽說的便是王氏這人?
難道她真的以爲,把賣身契撕了就可以改變曾經犯下的事實?
謝宛凝也微微一愣,覺得這蠢女人的想法簡直讓人毀三觀!
居然還有這神操作?
“楊老太婆,你以爲把賣身契撕了就能改變事實,隻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其實我并不知道你把我們家的賣身契也給撕了,剛才還隻是猜測,詐你說你把你們家的賣身契給撕了,沒想到你居然這麽快就承認了,如今看來,有沒有賣身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這個事實就行了,對不對,村長?”
隻要王氏親口承認了這件事情,就不容她有抵賴的機會。
這麽多村民都是人證,哪怕已經沒有了物證,也同樣改變不了曾經的事實。
聽見謝姑娘詢問自,己村長微微點了點頭“謝姑娘,這件事情你放心吧,她賣自己親生兒子這件事情,如果不是你說出來,她也親口承認,我是沒臉說出來的,畢竟這麽丢臉的事情,我都沒好意思說,還準備把這件事情埋藏在心裏,等以後有機會勸勸老楊頭,找一個合适的機會和你說說,解決好此事,可誰知道還沒有等我想出辦法,這下全部都知道了,我也不好再深說什麽?”
村民們都紛紛不解地望着村長,覺得這件事情他居然隐瞞了十幾年?
到底是何居心?
謝宛凝也非常不解地望着村長“你知道?從一開始你就知道?”
不能怪她如此驚訝,實在是村長的舉動太讓人匪夷所思了,居然會瞞得死死的。
雖說想想也是,這件事情的确不是很風光的事情,作爲一村之長,自然想瞞着。
可這樣卻侵犯了她的權利,難道沒有想過?
村長臉上有些難堪,忍不住燦燦一笑,擡頭看見謝宛凝和楊老爺子都用一個奇怪的眼神望着他,連忙擺擺手解釋着“我也是事後才知道,當時你蓮姨覺得不放心,就拿着那一張賣身契給我看過,還托我到縣上衙門裏備了案,說是如果有什麽意外,也有一個見證,不過當時真的把我吓得夠嗆,爲此我還曾經就這件事情問過你老楊頭,你說家裏的事情都是你婆娘管,有什麽事情去問她,我去問了,你婆娘說她知道,既然你們雙方都願意,我作爲一個中間人,肯定沒什麽說的,就照辦了,這又過了十幾年,如果不是你們提起,我都忘了這件事情。”
楊老爺子回想起十幾年,好像村長曾經找過他說有什麽事,當時他心煩意燥就說了,家裏的事情都有婆娘管,原來居然是這樣的大事?
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那麽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謝宛凝忍不住微微蹙眉“村長,雖說這件事情,你作爲一個中間人不好插手,但明明知道她已經把楊大海賣給了我謝家,那這十幾年來他們壓榨着我們家時,你居然睜隻眼閉隻眼,任由其發展,卻從來沒有幹涉過?”
十幾年被一個人一個人壓着擡不起頭,可他作爲一村之長,居然會不管不顧!
是不是太有些過了!
村長臉上也不好受,這麽多年的情景當然也看見了,之所以選擇睜隻眼閉隻眼,其實還是覺得,楊大海始終是楊老頭的親兒子,平時的孝敬是應該的,并不存在什麽賣了人就老死不相往來。
“謝姑娘,你也知道,你們家家大業大的,不過給他們一點點小恩小惠,鄉下人都不容易,這一點點小錢應該無傷大雅吧?”
謝宛凝忍不住冷冷一笑,俊麗的臉上多了一抹嘲諷“無傷大雅?村長,你難道沒有看見,我楊叔叔每天早起晚睡,就是想多掙一點銀子,好孝敬他親娘,彌補他們所謂的親情,我蓮姨每天晚上熬夜繡東西,隻是想貼補一下家用,那安平安陽小哥倆瘦骨嶙峋的樣子,難道你沒有看見?居然說是小恩小惠?你說說,他們家拿了我們家所有收入的一大半走,還叫小恩小恵,如果再這樣下去,難道要讓他們把我們的骨頭連帶着血得榨幹了,才叫大事?”
不能怪謝宛凝如此激動,實在是這個家所有一切,都已經被那楊家人榨幹了。
如果不是忌憚她的身份,或許連這個房子都已經改成楊姓。
可這些在村長面前,卻是無傷大雅!
能不讓人傷心欲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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