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宛凝這一覺睡得有些久,心裏沒了事情,就好像整個身體都放松了,整個人也變得懶惰起來。
揉揉還有些疲憊的眼眶,她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竟是粉色的帳幔,頭頂是一襲一襲的流蘇,不時飄來一陣紫檀香,幽靜美好。
謝宛凝微微愣神,而後才回過神來,輕輕喊了一聲“馨兒。”
甯馨兒早就在門外等着了,聽見動靜,趕緊推門走了進來“姑娘醒了。”
一邊說着,一邊麻利地撩起厚厚的帳簾。
今天的甯馨兒,穿着也和往日裏有所不同。
謝宛凝半咪了咪眼睛,還垂着頭,萎靡不振着“什麽時辰了?”
甯馨兒眼角抽了抽,眉心微動,抿嘴一笑“巳時末了,昨天晚上還說要到老夫人屋裏請安,你這個時辰過去,應該快要趕上午飯了!”
跟着進來的幾個小丫頭都忍不住淺淺笑出了聲。
對呀,昨天晚上,大小姐千叮鈴萬囑咐,一定要在辰時之前叫醒她,好去向老夫人請安。
可沒想到她們叫了半天,都沒能夠叫醒沉睡着的謝宛凝,又想着她這段時間的辛苦,便沒有繼續叫醒她。
任由她呼呼大睡,直到此刻。
也隻有這位剛剛進府的大小姐這樣肆意妄爲,或許府裏除了她,就沒有人敢這樣睡懶覺了。
謝宛凝忙避開眼,貝齒微咬着下唇“算了,今天就吃過飯再去吧,或許祖母不會計較這些的!”
知道這幾個丫頭暗地裏在笑話,但此事的确是她有些忘形所緻,這口悶氣隻能悄悄認了。
甯馨兒好笑地瞟了謝宛凝一眼,繼續着手裏的事情“老夫人當然不會和你計較了,她已經吩咐過來,讓你以後不用去正和堂請安,隻希望你有時間過去坐一坐,陪她聊聊天就可以了!”
其實剛剛在叫謝宛凝起床時,就被老夫人派過來的人看見了,便回去禀告了。
于是,老夫人又特意派人過來說,以後不需要謝宛凝一大早就過去,隻希望她有空時就過去坐坐。
謝宛凝正在洗臉,聽見甯馨兒這樣說,忍不住擡頭望着她,非常不解。
這似乎有些不對勁呀!
明明電視或者小說裏都是那樣說的,這些古人最喜歡什麽昏定晨省,請安問候。
爲什麽這位老夫人卻這樣說,難道是爲了考驗什麽?
甯馨兒看見謝宛凝露出不解的神色,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圓潤的臉上浮着俏皮的笑容“你以爲老夫人這麽多年的宅鬥經曆是白練的,她畢竟也曾經年輕過,知道你剛剛來,難免有些坐立不安,自然要讓你安心一些,而且她年紀大了,這麽冷的天,你讓她一個老太太起個大早,就隻是爲了讓你立規矩!她那麽精明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有這種愚蠢的打算。”
謝宛凝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聲音輕快了許多“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爲·······”
看了看一旁替她準備飯菜的丫鬟,後面的話便停住了。
甯馨兒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眸光裏含着一抹了然“你還是趕快吃飯吧,吃過飯再說吧!”
謝宛凝微微斂起月雙彎黛,澤唇涼涼挽延一縷昳麗迤逦,乖巧地點了點頭,加快了洗漱的動作。
等謝宛凝吃過飯,便在院子裏溜達了一圈。
這裏僅僅隻是暫時屬于她的翡翠閣的院子,昨天晚上天色太暗,她根本沒看清楚。
今天這一番溜達下來,謝宛凝才真正體會到謝家的奢華。
從院子大門口一入門便是曲折遊廊,階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兩三房舍,一明兩暗,裏面都是合着地步打就的床幾椅案,這是她休閑之所,也供她平日裏閑逛之所。
作爲一個合格的千金大小姐,她每日都必須在這四方之地老老實實地待着,不能随時随地都出去閑逛。
花園以及後花園都會布置得精緻些,才不會那麽無聊。
從她房間隔壁的房内,又得一小門,出去則是後院,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在寒風中光溜溜的,這個後花園足足有兩畝多,各種花花草草在冬日裏都掩藏着,隻剩下一片冰雪世界。
花園中間一個亭子旁,牆下忽開一隙,清泉一派,開溝僅尺許,灌入牆内,繞階緣屋至前院,盤旋竹下而出。
從竹邊緩緩而至,又到了前廳。
青灰的磚石路直指着廳堂,是她平日裏待客之所在,廳門是四扇暗紅色的扇門,中間的兩扇門微微開着,側廊的菱花紋木窗開着,幹淨爽朗。
光是她這一處小小院落,就足足有四五畝大。
而且是在繁華的、寸土寸金的京城!
如果換做以前,按這房價!!!!
啧啧啧!
就是把謝宛凝賣了,或許都沒辦法買到這麽大的院落吧!
更不用說這裏的擺設,所有木材不是黃花梨就是檀香木,這價值簡直是無法估量。
謝宛凝除了咂舌,還是隻有咂舌!
我的乖乖,這穿越沒什麽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感慨,反而是翻身農奴把歌唱,直接進入了食物鏈頂端的行列了。
雖說謝宛凝不是那種眼皮子淺的人,可有機會來享受一番貴族才有的特權,她自然要好好享受。
不然,累死累活的爲了什麽?
反正她的這一世是賺來的,也說不一定什麽時候又回去了,這一趟如果不肆意妄爲一場,豈不是白來了!
想到此,謝宛凝便吩咐翡翠閣的人把住出口,不能讓外人進來。
她要先狠狠的享受一番。
沒穿越之前,網上曾經流行一個奇葩的搭配一口炸雞柳配一口酒,爽爆了!
這裏沒有紅酒,也沒有炸雞塊,她隻能退而求其次,選擇了雪地裏吃烤肉這種奇葩的事情。
這麽冷的天,她卻非要在後花園裏安排一個烤肉箱,讓幾個年紀比較小的丫鬟穿着厚厚的皮襖,跟着她坐在雪地裏烤肉。
甯馨兒本來想制止,可看了看她這樣的安排,覺得自己也從沒這樣過過,便沒吱聲,默許了謝宛凝的放肆。
其實就像謝宛凝安慰她的話一樣“我們就是要這樣無知無畏,才會讓他們放松警惕,不能老這樣盯着,我們隻是想安安靜靜地過日子,可不想整天被人盯上!”
甯馨兒想想也是,雖然她們守着大門,可這翡翠閣裏究竟有誰是别人的人,她們并不知道。
如果消息洩露出去,到時候自然有人會浮出水面,用不着這樣一直防着,反而更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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