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宛凝眉心微動,繼而抿嘴一笑,隻不過楊翠竹也看得很清楚,她唇角的冷笑“你替我到千佛庵裏住上一段時間,也算是替我消除身上的戾氣,更是爲了替你消除曾經的罪惡,可以嗎?”
如果真的要替原主讨回公道,謝宛凝除了這個辦法,也沒别的方案可行。
讓楊翠竹償命是不可能的。
不是她心善,而是楊翠竹的錯還根本沒有到抵命的地步。
如果說狠狠的打一頓,也不現實。
本來謝宛凝并不相信那些怪力神說,但這種穿越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自然也讓她曾經引以爲傲的信念出現了土崩瓦解。
既然古人很奉勝,她也隻能遵從他們的意思,看能不能微微撫平那女孩子的怨氣。
也讓她自己少一些罪惡感。
畢竟,受其肌膚,如再生父母。
既然已經接受了人家的軀體,自然要做一些事情來彌補來。
那麽就這樣做,既不顯得她的暴力,也會讓楊翠竹不會懷疑,還有更重要的是,可以讓原主多一份牽挂和惦記的人。
楊翠竹雖然不太明白爲什麽謝宛凝會這樣做。
但已經答應的事情自然要答應,眼圈微微一紅,楚楚道“好,我馬上就準備一下,明天就去!”
并不是楊翠竹這樣着急,而是她不願意待在這個家裏。
如今的謝宛凝,早就不是當初的那個無名小輩。
現在,隻要有她在的地方,一定是最熱鬧扯眼球的場面。
她楊翠竹窮也要有應該的尊嚴,不會上趕着去讨好她。
可她的驕傲家裏人都不理解,甚至嫂子還風言風語。
既然這個家不清淨,她早就想找一個借口離開。
如今,謝宛凝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謝宛凝微微有些愣神,而後也瞬間明白了,明眸微動,朱唇輕啓“好,你隻管安安心心地去,回頭會有人安排你的飲食起居,我别的沒什麽,隻希望你在那裏能待滿三個月,而且是真心實意,不能有一絲絲勉強和怨怼,要知道,在菩薩面前,你的任何心思都會暴露,所以,你應該知道分寸!”
知道解決了後顧之憂,楊翠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裏去,心情如外面的天氣一樣晦澀不堪,小心翼翼地應道“我知道,不用你操心,總之,這件事情以後誰也不要再提了,要不然,我······”
謝宛凝梨渦輕陷,懶懶一笑“你想怎麽樣?”
楊翠竹心裏咯噔一沉,不敢說出她的懷疑“我就不去了!”
她不能惹惱了謝宛凝,本來就隻是懷疑,根本沒一點點依靠的理由,她隻能違心說着。
謝宛凝的警覺性已經很強了,她絕對不能打草驚蛇,讓她陷入被動的局面。
聽見楊翠竹這樣說,謝宛凝松了口氣,輕輕對上其閃爍的雙眸,似若釋然“你不敢不去,所以,我就先出去了,至于你如何和你父親母親說,那是你的事情,我隻會派人在縣城門口等你,所以,好自爲之!”
别以爲她是好惹的,明明她已經輕言細語了,這個女孩子居然還敢這樣嚣張,她要是不給一點顔色,拿出她謝家嫡長女的氣勢,這楊翠竹就以爲有把柄了。
果然,對上銳不可當的氣勢,楊翠竹自然沒有了剛才昂着脖子的樣子“我····我怎麽和他們說,一去三個月,他們會不同意的!”
本來以爲謝宛凝會出面解決,如今卻把這燙手山芋丢了過來,楊翠竹才覺得,自己剛才好像太得意忘形了。
謝宛凝目中精光一閃,冷冷到“她是你的親生父母,自然是你的事情,我一個外人,知道自己的分寸,不會做那些越俎代庖的傻事,所以,如果讓我聽見說了與我有關的借口,你就會在那裏多待三個月,自己看着辦吧!”
說完之後,謝宛凝從容自若地打開門,頭也不回地離去。
留下楊翠竹一個人在那裏傻愣着,好半天沒緩過神來。
謝宛凝不願意再和這個人糾纏,她本就是利索之人,如今和楊翠竹在這裏說這麽半天,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了。
門外,楊翠竹的爹娘正在門外忐忑地走來走去,不敢貿然打擾謝姑娘的清淨。
他們非常擔心自己閨女的任性會不會替他們惹來謝宛凝的不高興。
想進去又怕得罪了她,不進去又擔心情況如何。
·····如今看見謝宛凝先走出來,臉色也不太好,連忙舔着臉上前笑道“謝姑娘,我們已經炖好了鴨子,可以入座了,謝姑娘請!”
謝宛凝看着這個鄉下漢子露出不真實的笑容,忍不住歎了口氣“楊二叔,我是你看着長大的,你這樣我非常不習慣,所以,還是像以前那樣對我可好?”
自從回來後,村裏人的笑容再也不是之前的質樸純真,每個人看見她時都是笑容可掬。
可他們的笑容裏卻不由自主地添加了過多的谄媚和讨好,這樣的笑容看得她心裏想吐。
如果不是想讓自己表現得太突然,她早就不願意将就。
以前的謝宛凝就喜歡這樣的巴結奉承,如果她一下子就表示拒絕。
自然會讓人質疑,所以,她才堅持了這麽久,就是想讓大家都覺得她的厭惡很真實,這樣才是最終目的。
果然,聽見謝宛凝這樣說,男人臉上一紅,喃喃說道“我也沒辦法,村裏人都這樣說的,我以爲你會喜歡!”
謝宛凝忙避開眼,貝齒微咬着下唇,分明此地無銀三百兩“以前是因爲村裏人都不喜歡我,我才想到這樣,你們才會高看我一眼,其實,我真的不喜歡,所以,楊二叔,以前是宛凝的不懂事,還請二叔多擔待!”
楊二叔畢竟是農村漢子,自然沒有女人的彎彎腸子,他連忙擺擺手“謝姑娘,你身份高貴,有這樣的想法沒什麽錯,我們都理解,行了,話也不多說,你就快點跟二叔進去,我早就餓了,特别是聞着這酸菜的味道,啧啧啧,口水都快要流了·····”
謝宛凝連忙跟着他往堂屋走,背後是楊二嬸絮絮叨叨的抱怨聲“你這個笨蛋,我到底是缺你吃少你穿了,在謝姑娘面前這樣沒臉沒皮的,真是的······”
謝宛凝用手拿着一個鴨頭在大快朵頤時,看着門口進來的女孩子瞠目結舌“你,·····你怎麽來了?”
和女孩子的雍容柔美相比,她這節奏有些太辣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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