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宛凝眸光一閃,已經明白了老夫人的用意。
雙眸似水,卻帶着濃濃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祖母,我已經說了,那是我母親,如果連母親的死因都模糊不清,我又有何臉面承認是她拼着命生下來的女兒。”
老夫人臉色一沉,似乎被謝宛凝的不知好歹給氣着了,正要發火。
謝宛凝已經盈盈起身,清脆而優雅“祖母,宛凝隻是想要一個真相,至于别的,我不會真的計較什麽,還請祖母放心,宛凝心裏有數。”
老夫人見謝宛凝盈然欲泣的樣子,頓時軟了心腸,臉上終于好了一點,輕輕嗯了一聲“行了,你母親的事情你自己看着辦吧,我就不插手了,但你應該很清楚,我們是一個大家族,你是謝家最尊貴的嫡長女,要對得起你母親的打算,明白嗎?”
都是聰明人,都知道彼此話裏的意思。
謝宛凝想要的是一個答案,至于知道真相後會怎麽樣,老夫人心裏很清楚,她不會做得出格。
尤其是說的放心,更是一個态度,一個承諾。
反正這件事情她們心裏都有數,不過是想證實罷了。
即便她出面幹預,這顆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還不如讓它生根發芽,也免得斷了她們之間的情誼。
至于薛氏,不過是一個上不得台面的物件,根本沒什麽輕重。
·····
這一頓飯吃下來,謝家的人可謂是精彩紛呈。
很多人都是抱着看熱鬧的心裏來對待這件事情,沒想到會有這樣出乎預料的發生。
他們很興奮,想看看事情的進展會是怎麽樣一個結局。
薛氏的戰戰兢兢以及謝東淩的絲絲懷疑讓他們很清楚,府裏會越來越熱鬧了。
謝宛凝其實心裏是沒底的,最開始隻是抱着試探的本意,她見不慣薛氏的恃寵而驕,想故意落她面子。
可随着她的步步緊逼,卻突然發現,這位所謂的姨娘好像似乎很怕她提及當年母親的事情。
尤其是她閃爍的眼神和微微顫抖的身體,更是唔定,母親的死亡另有蹊跷。
反正接下來的日子空虛又無聊,她當然要趁機查一個水落石出,還那苦命女人一個公道。
隻是她沒想到,她還沒打算做什麽,薛氏就已經如驚弓之鳥,惶惶然了。
回到她居住的院子,薛氏連忙召集着身邊的嬷嬷“劉媽媽,你說,怎麽辦?如果事情被那死丫頭查出來了,可怎麽得了?”
她不自覺地拽緊了手裏的茶盞,纖細的手背青筋暴露,一雙眸子滿滿都是驚恐。
劉媽媽是她陪嫁婆子,從小就一直跟着,自然對她忠心耿耿。
劉媽媽目光一暗,不知想起了什麽,眼底湧起了複雜。
但薛氏自顧着歎息,并沒有看見劉媽媽眸光裏的東西。
“姑娘,沒事的,畢竟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幾年了,而且,當年知道此事的人早就被打發得幹幹淨淨,大小姐想查,應該很難。”
這些年,因爲她們從衮州搬遷到京城,中間經過了許許多多的事情。
再加上她們的刻意爲之,知道當年真相的人已經沒幾個了。
薛氏被劉媽媽這一番安慰的話緩和了許多,将心裏的洶湧澎湃情緒按捺下去,淺淺拍了拍心窩“吓死我了,剛才一想到那死丫頭要查,就吓得不行,反倒是忽略了事情已經過了那麽多年,她一個沒人沒物的臭丫頭,有什麽手段去查!簡直是癡人說夢。”
劉媽媽點着頭,露出薛氏最熟悉的笑容“是這個理,你就是沉不住氣,也不想想看,她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女子,難不成還能夠像男人一樣,到處跑,尤其還是那麽遠的地方,我還是那句話,什麽事情你不要太和她計較,如果把人惹急了,反而會壞事,她在這個家也待不了多久,你就盡量讓着她,别搞得像仇人似的,以後難免會見面,如果她沒什麽前程到無所謂,可她畢竟是要嫁入皇家的,你還是要和她打好關系,以後對二姑娘也有好處,知道嗎?”
薛氏素來聽劉媽媽的話,乖乖點着頭應了。
劉媽媽見總算是把人糊弄過去,暗暗松了口氣。
·······
第二天清晨,一向安靜的翡翠閣異常熱鬧。
今天是謝宛凝及笄的日子,是謝家非常風光的日子。
沒看見連端王府的秦夫人都親自來了。
京城一些小一點的世家夫人,都紛紛早早地來了。
秦可卿更是一大早就跑到翡翠閣和謝宛凝說話。
今天的謝宛凝,風髻露鬓,淡掃娥眉眼含春,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豔若滴,腮邊兩縷發絲随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
一身绛紫色長裙,繡着富貴的牡丹,水綠色的絲綢在腰間盈盈一系,完美的身段立顯無疑。
雖然秦可卿比謝宛凝漂亮許多,可秦可卿是一個通透的女孩子,這今天這樣一個重大的日子,又如何能夠搶了她的風頭呢?
一身素衣打扮,墨玉般的青絲,簡單地绾個飛仙髻,幾枚飽滿圓潤的珍珠随意點綴發間,顯得幾分随意卻不失典雅,略施粉黛,朱唇不點及紅。
謝宛凝卻穿着大朵牡丹翠綠煙紗碧霞羅,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綠葉裙,身披金絲薄煙翠綠紗,低垂鬓發斜插鑲嵌珍珠碧玉步搖,花容月貌出水芙蓉。
更顯得優雅華貴,顧盼生輝,撩人心懷。
謝宛凝被秦夫人打理得這樣雍容華貴,簡直是閃瞎了她自己的狗眼。
原來她也可以這樣漂亮,這樣動人?
幾個月前,她還是一個朝不保夕的落魄小村姑。
如今像是演電影般傳奇,她已經飛上枝頭變鳳凰,成爲了京城最閃耀的貴女。
這中間的差距咋這麽大!
随着一聲聲唱喏,謝家的門楣越來越高端了。
之前還說端王府是勳貴的象征,如今看來,好像不是那麽一回事。
不僅連京城幾家貴族送來了禮物,連平日裏根本從來不露面的三皇子府也親自派人送來了賀禮。
這在京城簡直是一大奇觀。
雖然作爲謝宛凝即将嫁入的王府,三皇子府送禮物是情理之中的。
可那位三皇子卻是一位非常怪癖的皇子,平日裏連人都不常見,更不要說送禮了。
整個京城,不,整個大夏國,好像隻有皇帝才得過他的禮物吧!
當然,人家是皇子,這些話是不應該議論的。
可事實如此,誰也沒覺得怪癖。
如今,這位三皇子居然派人送禮物,而且好像還是精心挑選過的,據說非常貴重,更是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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