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丞相府的夥食好,蔬菜隻是一個搭口,更多的是各種肉類。
再聽聽跑山雞五十斤,一斤八十文,一共是四千文,豬肉五十斤,一斤四十五文,兩千兩百五十文·····
所有人的沉默了,用看死人一樣的眼神望着癱軟倒地的老錢頭。
這個時候,沒有人站出來替他求情。因爲他實在是太讓人憤怒了。
見過貪心的,沒見過這麽貪心居然還膽大妄爲氣焰嚣張的人,他們算是開了眼界。
不能怪他們恨老錢頭,實在是沒見過如此膽大妄爲的,甚至還敢把他們拉下水。
聽聽,這一天下來,他們丞相府裏的人都是飯桶了。
一天一個人平均爲八斤左右的食量,不是飯桶是什麽?
看見衆人眼神的不善,老錢頭連忙擺擺手“不是這麽多,我們都是兩天一次購買,分成兩天送的。”
可惜,紫鵑并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音若天籁,卻如同飄在雲端,空靈而飄渺“好,既然如此,那我再念念前天府裏的采買情況。”
不等老錢頭反對,已經發出郎朗悅耳的聲音“大白菜五十斤,一斤三十文,一共一千五百文,小白菜五十斤,一斤三十文,也是一千五百文·····”
衆人已經徹底無語了。
什麽叫兩天?
明明已經露餡了,還有空口白牙,這太令人憤怒了。
謝宛凝懶懶一笑,攏了攏一頭青絲,嘴角含着絲絲笑意,卻并不言語,靠在椅子上,靜靜的看着這一切。
老錢頭擡頭看着上面似笑非笑的大小姐,才知道自己早就被她盯上,今天的一切,不過是一個過程,而不是一個結局。
因爲在這位大小姐眼裏,過程最重要,結局已經無所謂了。
沒聽見紫鵑已經拿起另外一個賬本說道“這裏是我們這幾天專門出去走訪了京城各個菜市場的結果,你們也聽聽,斤數我就不說了,光是看看價格,做一個比較。”
各位管事都已經蜂擁而至,他們實在是沒耐性光聽聽了。
都紛紛看着上面的标價不自覺地念了出來“大青椒十一文,茄子八文,大白菜七文·····”
這中間的差價不是一點點,而是太·····太驚悚了。
看見是這樣的差價,連他們自己都不相信。
“不會吧,這麽多?”
“對呀,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你還别說,沒看見老錢頭家的女人整天穿紅戴綠的,我本來就有些懷疑,可人家男人是得臉的人,咱們可不敢說什麽?”
“對呀,你們不知道,他那兒子整天吃喝嫖賭無惡不作,可人家老子得臉,誰敢說什麽?”
“你們說說,這樣的話,他那媳婦豈不是強來的?”
“誰?哦,你說的是······”
“那老蔡家的········”
有人提及此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某一個地方。
“······”
謝宛凝輕輕咳了一聲,示意他們安靜“你們大家也看見了,雖說這些小菜并不費銀子,一天也就是百十來兩,如果年年月月都如此,你們說,他到底貪了多少?”
其實林林總總加起來,一天的開銷也不過一百左右,可架不住經年累月,再加上府裏遇到大事情,他的利潤更是咂舌。
老蔡家的婆子趁着大家不注意,忽然就跳了出來,上前就掐住老錢頭脖子“老錢頭,你這個作惡多端、狼心狗肺的狗奴才,當年如果不是你那人面獸心、惡貫滿盈的畜生,我養大的閨女何至于會落得如此下場,你們父子把我閨女害得那樣慘,你還我閨女的命來!”
此刻的她,傷心欲絕,也兇神惡煞,完全一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瘋狂。
老錢頭也沒想到會有人這樣,本着求生的,拼命的地想掙開蔡婆子的糾纏。
可惜,此刻的蔡婆子已經接近瘋癫,一上來就掐住他脖子,嘴裏唾沫橫飛,雙腳也不得空,使勁的踢着他,根本不管是什麽位置,直踢得他腦袋疼,胸口痛,屁股痛,渾身都痛,沒一處不痛的。
謝宛凝稍愣片刻,也吓了一跳,連忙讓人把她拉開“快快快,趕緊拉開,别讓他死了,馨兒,快點!”
看見老錢頭離開了蔡婆子的瘋狂,突然想起身往牆上撞,趕緊讓甯馨兒去攔着。
老錢頭死有餘辜,但不是現在。
她還有很多事情要了解,萬萬不能這樣輕易就給死了。
甯馨兒一個縱步就飛身上前攔着,而後伸手一指,老錢頭就癱軟倒地,一動不動。
這個時候,管事們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位馨兒姑娘是有功夫的人,難怪深得大小姐青睐。
等都緩過神來,謝宛凝才問向知情的婆子,了解了老錢頭和老蔡家的不死不休。
老蔡家有一個閨女,前年剛剛滿十四歲,正是花信年華,誰知道卻遇到了老錢頭家的寶貝兒子。那位膽大妄爲的奴才,居然強了那姑娘。
當時老蔡家的覺得,爲了閨女的名聲,便決定忍辱負重,和他們家結成一個親家也不失一個機會。
可誰知道那畜生居然不答應,說他的娘子不會是一個奴婢,一定會是一個千金大小姐,那天的沖動隻是一個郎有情妾有意的結局。
老蔡家的不死心,就求到了薛氏面前。
可不知怎麽的,薛氏居然訓斥了她,說她自己不把閨女教育好,玷污了丞相府的聲譽,要讓她閨女去鄉下的莊子上自生自滅!
而聽見是這個結果,那閨女一時想不開就投了井,雖然被人救了起來,卻也落得過瘋瘋癫癫,到現在都在鄉下,不知道是死是活。
老蔡家的不服氣,又告到了謝東淩面前,可惜,還是不了了之。
後來,還是老夫人出面,把老錢頭的兒子狠狠的打了一頓,下放到鄉下莊子才平靜了風波。
如今,看見老錢頭已經得到了報應,老蔡家的自然要跑過來發洩一番,已解心頭之恨。
對于這樣一個悲慘的故事,謝宛凝唏噓不已。
那樣一個青春年華的姑娘,就這樣白白糟蹋在一個畜生手裏,她和她的家人卻控訴無門,一家人該有多絕望,也有多恨謝家!
如果按照故事情節,她應該把老錢頭一家交給老蔡一家來處置,以還公道。
可老錢頭還有另外的價值,還落不到這樣爽快的結果。
“行了,蔡婆子,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氣,但這裏畢竟是丞相府,你作爲苦主,是應該洩憤,但事情還沒完,你稍微等一下,回頭我會給你和你姑娘一個交代,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