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嫫宮時,溫拿居然也在。
我剛現身在嫫宮上空,我的人便蜂擁而出,歡呼聲暢然而起,那種久違了的萬衆敬仰的榮耀感瞬間将我虛榮的心充斥得滿滿的,做統領的感覺真的太過瘾了,回想起在熾淵大陸的經曆,與今比較起,那簡直就是活生生的打擊!人呐,你總得找到合适自己的所在,熾淵是修階者的聖殿,但我在那裏卻不快樂,那裏滿眼的幽紅讓我壓抑。
我收起雀焰羽翅,一躍跳落在殿門前,我的嫫宮銀裝素裹聖白如仙境。
“恭迎嫫主回宮!”齊齊的朝拜,讓我心内憾然。
我揮起手,示意他們平身,衆人擡頭看到我被毀去容貌的臉孔,低聲的驚呼和吸氣聲四起,又立時默契的禁聲,我看到很多人的肩膀都在輕顫,我知道他們都是真心痛惜我,而跪拜在最前面的拓娜娅查覺到氣氛不對,狐疑又有點驚慌的擡眼四顧,眼神迷濛,
“如今回來了,隻有看到你們才能讓我真正安心!你們不必擔心我的臉,修階時受的傷,我自有辦法恢複!”我走上前去拉起被待女攙扶的拓娜娅,牽着她的手向殿内邊走邊說着:
“這會子反倒是你看不到最好,我這臉啊被那赤爣熔洞裏的赤熔真火給燒了一下,都沒模樣了!他們瞧着害怕呢!”我嘻嘻笑着,又回頭向外面喊着,
“老大我這回又給你們争了臉,你們個個兒的也都上進些,我這一去又是救人,又是苦修的,遭的罪你們也都瞧見了!要想功成你得先吃得了苦!”進了殿我把娜娅放在軟椅上,就又抓住廣祺修,
“修,如果我這臉變不回來了,怎麽辦?”其實我一直沒敢在鏡子裏看過自己,隻是用手摸就知道全毀了,除了眼睛鼻子嘴有,滿臉都是凹凸不平的傷疤。
廣祺修還是那樣柔情蜜意的微笑着,用手撫上我的臉,用修長的手指摩挲着:
“容貌很重要嗎?我們的嫫主是這萬世中獨一無二的,你如何容貌在我們眼裏,在我們心中都是神聖而無可替代的!如果你在意,那我陪你就是!”
我抓緊他的手,
“我才不在乎,隻是不想你們看着我别扭,我還想着要不然就弄個面具,如今看來,也不矯情了!”我回身向溫拿勾勾手指,
“我可是爲了救你老子,才弄成這樣,你怎麽報答我啊?!”
溫拿神情一直有些凝重,我知道他的内心正是因爲,我因他而受的傷,所以在自責,就忙打趣他:
“你不會那麽沒良心吧?我這絕世容顔可精貴着呢!”溫拿緩緩的走到我的面前,仍舊一言不發凝視着我,
“這個時候你該說點什麽呀!再不以身相許也成啊!”我在他肩頭一捶,
“别哭喪着臉,我又沒死!”
“我無以爲報!”他吞吞的說出一句,然後眼神有些暗淡。
“你來就是爲了跟我說這個?那我做這些又是爲了什麽?”我拉起他的手,
“我知道你們都心痛我,然而我來了這裏,這一切就都不由我了,所有我經曆的都是應該經曆的,也是必須經曆的,隻要活着就隻有慶賀沒有悲傷!”雖然臉上的皮膚僵硬着,但我依舊燦爛的笑着。
我踏上我的王座,大咧咧的坐下來,朗聲說道:
“我們的未來有無法預計的艱辛困苦,我們要不斷修行精煉自己,之後我們還要重建家園!”我的人中有玄砻國的,聖古的、西濘的還有白祉族人,我要幫助他們重建家園。
“嫫主聖明!”他們依舊齊齊的應合着我。
“來吧,說說我走的這段時間,你們都進展的怎樣了?”
廣祺修進前一步,含笑說道:
“主上的聖戰士們英勇刻苦,在這段時間裏,通過九十九項嚴苛的訓練,爲主上組建了一支精銳戰隊做爲主上的先鋒。其戰鬥力是從前的數十倍,明日會安排主上驗收!”
“好!這正合我意,我們人數也不算少,但需要一支精銳,一則減少不必要的傷亡保存實力,二則也提高戰鬥效率。”
“還有一件事,關于黑魔。”
廣祺修一提到這個名字,我心就沒來由的一酸,
“說!”
“黑魔亦發狂虐,直毀了十餘處擁有聖物的族途,略奪了騰猶平原的月牙灣聖物、老虎灘的四霁蟠鳳盞、還傾覆了越鳴淵的鬼界,将供尊雷母聖子金蟾奪走,三界如今已起恐慌,他廣招兵員,不僅搶奪聖物供他升修,還征戰殺伐操練他的人馬!”
聽到這裏,我騰的站起來,
“他想幹什麽?就爲了稱霸三界而至三界生靈塗炭?”我的心一時狂跳不已。
“沒有人知道爲什麽,他們所到之處從不發表任何聲言,就隻是……一味的殺伐!”
那一刻我是慌亂的,我不明白魔铘何至于如此,修階精煉不是有得是方法嗎?如若要稱霸,也不能殺光所有生靈啊。
“主上,此魔不除,三界蒼生終将覆毀殆盡啊”
“請主上謀略,爲三界蒼生尋得生路!”
“主上英明!”
衆人的言語一時把我的頭都轟炸了,那時我是真的不想與魔铘爲敵,在那一刻我還在想他一定有什麽苦衷方至于此。
“好了,主上曆經磨難已是疲乏之極,一切事等日後再商議!”廣祺修自然看見我的不适,出言制止衆人,
我将已握出汗的手收于衣袖中撫于身後,正襟說道:
“铩魔之戰勢在必行,蒼生有難,我等必全力衛護。即是作戰就要有個作戰的謀略方可!”
“嫫主聖明!”衆人齊齊的呼喊着,我心内不禁又是一緊!
廣祺修安排衆人散去,而拓娜娅則早已爲我安頓好回寑宮沐浴休息,
“主上,晚上還有迎主盛宴,主上先安歇一會兒。”拓娜娅雖是看不見,但依舊貼身的侍奉都是她親自動手,
“你竟如此心靈手巧的,不用眼睛都可以爲我做的這樣好!”她将迷濛的眼神微垂于一側,嘴角含着笑意,一邊爲我将頭發舒适的挽好,一邊輕輕的說:
“娜娅能爲主上做的隻有這些了,有些事情用心就好,并不一定要用眼睛。”
“說的好!有時隻有用心才能看到真相。眼睛反而容易被欺騙。”
在娜娅的服侍下我躺進軟軟的床塌中,她爲我蓋上絲柔的錦被,她剛要起身,我拉住她的手:
“娜娅,那魔铘當真如此殘暴?那并不似與我相識的魔铘啊?!”我依舊不願相信。
“主上,終究沒有人接近過他,并不知他爲何如此,隻是如今他與他部從的做法卻實違從了天理,有朝一日必受天懲啊!”
我心一揪,心下暗暗做了些打算,隻待合适時機,要見他當面着問個清楚!
欲知嫫與魔铘再次會面會怎樣情形,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