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窩在床上,戰戰兢兢地發抖。
被子裹在她身上,隻背對着身後。
粉黛聽到門被打開,六姑娘走了出去,她穿着粉黛的裙子,外面的丫鬟沒料到六姑娘會幹出這種,上面隻吩咐她看守六姑娘,旁的事不管。
丫鬟隻瞅了眼,對方頭低低的,腳步匆匆的跑走。她幸災樂禍,忍不住取笑道
“粉黛,又挨六姑娘一頓罵啦?”
窩在床上的粉黛聽見了,心顫了顫。
這二日,六姑娘爲了能順利逃出,粉黛連着兩日都佯裝着被脾氣不好的六姑娘訓斥,低着頭匆匆跑出去,丫鬟碧玉瞧慣了,今兒就趁着她輪值,六姑娘才佯裝成她,逃了出去。
粉黛盼着主子能順順利利的盡快回來。
江畫雪已經順利地蒙混過關,借着菜販子跟幾個婆子閑聊間隙,迅速走出了後門。
巷子通往熱鬧的街道。
江畫雪照着粉黛說的,去了一趟破落的小廟宇,裏面果然聚集了一幫小乞丐。
也有一位體弱多病的老者,躺在草席上,一臉蠟黃,幹咳嗽。
江畫雪多給了一兩銀子,讓他們請個大夫給老者看看病。
她前腳剛走。
後腳乞丐們就把她讓散播的江老太太婆媳不睦、虐待六姑娘江畫雪的事,傳了出去。
“你個小乞丐怎麽知道這麽清楚?”
“天天串巷子讨生活,人家那點事,能聽不清楚嗎?”
“這位老爺說的是。有錢人家的閑事,哪個人不喜歡聽上一兩句?小乞丐就是想來讨幾個銅闆,也得有些話料逗各位老爺開心。”
小乞丐們借着讨錢,趁機将江畫雪吩咐的事,巧妙地散播了出去。
不過一炷香時間,京城關于江畫雪之事再次傳的沸沸揚揚。
一部分人隻知道江雄進到内院閨房想要猥亵江畫雪。
另一部分人又隻知道趙氏收了錢,打算把江畫雪嫁給一個瘋子。
還有一部分人又聽說,江尚書縱子在外邊闖禍不止一兩回了,這之前江雄醉酒殺了一戶屠戶家獨子,讓江尚書打通了關系,壓了下去,那屠戶還挨了闆子成了瘸子。
謠言越傳越兇。
傳到最後,那些消息最靈通的小乞丐仍在傳播謠言江府趙姨娘身邊婆子跟人閑說,趙姨娘受不了外邊謠言,打算毒死六姑娘。
“你小乞丐又知道的這麽清楚?”
被問的小乞丐嘿嘿一笑“老爺們都喜歡聽江府的事,小乞丐就花錢去打聽,什麽事打聽不出來?”
話一說,座上的富人們,都掏了幾枚銅闆打賞小乞丐。
生意興隆,各東家更是派人大肆搜羅江府閑事,讨好店内湊熱鬧的閑客。
江府,江老太太聽了消息,氣得臉都變青了。
“哪個混賬東西,又在外邊散播這等謠言?要讓我知道,非絞了她的舌根。”江老太太狠狠道。
大丫鬟春兒蹙眉
“這個時候……恐怕也隻有六姑娘才會去散播這種謠言了。”
江老太太氣得腦門漲疼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能幹出這種事?”江老太太半信半疑。
大丫鬟春兒抿唇不說話。
趙姨娘哭哭啼啼的從外邊走進來。
“老太太,我真是冤枉啊。瞧瞧外邊現在都說我什麽了?縱子亂/倫,哎喲……我清清白白人家出生的,怎麽會讓人傳的這樣難堪。”趙姨娘帕子擦拭着淚水,悲從心生,哭得哽咽委屈。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
“你娘家姐妹過來府上,就隻讓你來我這裏哭一通?真是沒用的東西!”
老太太氣得站起身,“去,去讓趙管事進來,讓他去查,查查咱們府上是哪個亂嚼舌根,抓出來,我非送去衙門查辦不成!”
趙管事是趙姨娘的親哥趙三,爲人狡猾機靈,深受江餘福器重。
一聽到老太太召喚,趙三忙放下手頭的事,匆匆趕進内院。
江餘福更是被同僚異樣的眼光瞟着。
幾個關系好的,自是一通勸說。
幾個關系惡劣的,湊到跟前,大着聲音問道“你府上那些事,傳的有鼻子有眼的,可是真的啊?”
江餘福氣得渾身直抖。
江畫雪在街上逛了一圈,察覺到身後不知何時,有人跟蹤她。她覺得不對勁,眼尖的躲進了巷子裏一處空竹框子底下,屏息靜氣。
果然,一個年歲三十,美顔猶存的婦人,扭着腰肢跟了進來。
左右掃了一眼,那婦人沒瞅見前頭的人,晦氣的隻跺了跺腳。
江畫雪等她走遠了,才跟了上去,袖子裏藏了一截竹簍裏撿來的圓棍子。
遠遠地,她瞧見,那婦人站在風月樓,滿臉遺憾地跟兩個模樣妩媚的風塵女子說着話。
江畫雪蹙眉。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江畫雪手下一抖,掄起圓棍子就朝着身後那人一通猛拍。
“啊……誤會誤會……”那人雙手捂着頭,蹲在地上,被打痛了哇哇大叫。
那邊婦人耳尖聽到,側目望來,瞧見江畫雪那一瞬,眼睛驟然間亮起。
“快!那可是個美娘子,趕緊把她抓回來!”婦人對裏面雇來的護院吩咐道。
十來個護院匆匆跑出來,婦人點了五個,讓他們去抓江畫雪。
邊上一個風塵女子蹙眉,眼底露出不解“媽媽,那姑娘可不是我們買來的,你怎麽能當街抓人?”
婦人唇瓣帶笑,壓低了聲音湊近玫瑰兒耳邊
“我瞧她對京城很不熟,左顧右盼,身上一件值錢物都沒瞧見,可不就是個外地來的窮丫頭嗎?讓她流落街頭,媽媽呀,可舍不得呢。”
玫瑰兒同情地望向江畫雪那端。
風月樓能在京城立足數十年,靠的自然是京城中背景極大的貴人的照拂。
婦人虞姑性子跋扈,又愛貪便宜。玫瑰兒猶記得,風月樓中,還有不少是虞姑以這種不正當的手段,強行捆來的。
也有不少似她一般,讓人販子轉手賣入這地方,永無甯日。
進來的人,想出去,可就難了,極難極難。
玫瑰兒強做笑顔
“媽媽,你就不怕對方是哪個府上有錢的姑娘嗎?”
“那不是更好啦?細皮嫩肉,我又不認得,各位貴人又隻圖個好,誰管她什麽來路?有本事就去衙門告我,看丢醜的是他們家,還是我們風月樓?”虞姑捂嘴,咯咯的笑。
那端,五個護院将江畫雪困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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