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裏所有知道黎久蔚後日要去平瀾書院的人,都覺得太倉促了。
其實黎王妃也覺得太倉促了,在她的打算裏,起碼要設宴邀請京中世家勳貴、高官大員的子女,讓黎久蔚認認貴圈裏的公子小姐後再入學,但她無法拒絕黎久蔚開口提的要求,就是想實現她所有的心願,讓她滿意。
爲此,當夜黎王過來時,黎王妃在半個時辰裏就提醒了他三次,明日一定要将黎久蔚入學的事辦好。
黎王一歎,最後一次點頭表示記得黎王妃的提醒,一把将她拉到床上,落了紗帳,再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
黎久蔚入學的這一日,平瀾書院的男子有騎射課,需要早到,幾位公子便先一步騎馬離開了,于是就剩下王府裏的幾個小姐以及沈一行和杜三毛出現在府門外,黎久蔚姐妹幾個上了一輛馬車,沈一行他們上了另一輛馬車。
原本黎王妃是要帶着黎久蔚入學見夫子的,但一早忽然接到慶月院玉歌的通禀,說黎雙月不小心染了風寒,頭痛發熱,病情很急,黎王妃一時爲難,黎久蔚一臉無所謂地表示自己一人可以。
黎王妃不得已,囑咐了她許久,又派吳嬷嬷跟着她去,才依依不舍地去看黎雙月。
至于黎雙星,他顧忌着黎久蔚和黎雙惜曾有過節,憂心她被黎雙惜下絆子,本是想陪她一起走,但被她一句話拒絕“有幾個姐姐在,你就不要操心了。”
黎久蔚說這話時一臉風輕雲淡的模樣,讓黎雙星覺得自己的擔憂實在多此一舉。
遂作罷,帶着三個弟弟早一步去了平瀾書院準備騎射課。
此時此刻,刻有黎王府标記的精美馬車平穩向書院駛去,裏面坐着除黎雙月外的四位小姐。
馬車很寬敞,四人同坐也絲毫不顯擁擠,更有擺放茶水點心的案幾,放雜物的小木櫃,以及一個精巧的小書架。
馬車的三面都設了坐榻,黎久蔚一人占據主位,左面坐的是黎雙憐和黎雙惜姐妹,右面坐的是黎雙甯,不知是刻意還是無意,皆離黎久蔚遠遠的。
黎雙惜興緻高昂地拉着黎雙憐和黎雙甯不停說話,明目張膽地刻意冷落黎久蔚,拿她當空氣。
黎久蔚沒心思理會她稚嫩的小手段,閉眼打瞌睡。
黎雙惜瞧黎久蔚渾不在意的模樣,暗自惱恨,這賤丫頭真是會裝!她還就不信了,能裝一時,還能裝一輩子嗎!看她不撕破這賤丫頭做作的淡定臉!
黎雙惜也不在另兩人面前掩飾,端起面前案幾上的熱茶就往黎久蔚的方向潑,黎雙憐驚覺,急忙喝止,“惜兒!”
但已經來不及了,茶盞脫手,朝黎久蔚的腿上潑去,黎雙甯霎時想象出接下來的畫面,吓得閉上了眼!
“啊!”
女子的慘叫聲高昂尖利,似能掀翻車頂!車夫急急将馬車停下。
尖叫聲停歇,黎雙甯才敢睜開眼,下意識就要關心黎久蔚的情況,可當看清眼前景象,傻了眼。
本是潑茶傷人的黎雙惜反倒被傷,茶水弄濕了一大片衣裙,她站起身不停跳腳,臉上一副急得要哭的模樣。
本該被傷的黎久蔚卻是毫發無損,手中拿着一柄花鳥團扇,虛虛扇了幾下,額間碎發如絲飄動,她似笑非笑,黑白分明的眸冷氣濃濃,“虧得我身邊有團扇,拿它擋了一下,熱茶才沒潑到我,真是運氣好。”
黎雙甯一怔,視線移到扇子上,果然發現扇面上是有茶水的痕迹。
她神色呆傻,喃喃道,“是啊,運氣好。”
黎雙惜怒氣沖沖轉頭,眼角泛紅地瞪着黎久蔚,目光兇惡地好似要吃了她,“你敢用熱茶潑我!看我怎麽收拾你!”
外面忽然傳來車夫的聲音,“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五小姐,發生什麽事了嗎?”
黎久蔚淡定地命令,“沒事,繼續走。”
外頭車夫遲疑一下,遂駕着馬車繼續行駛。
黎雙憐神色複雜地看了黎久蔚一眼,冷着臉拽住黎雙惜,“惜兒,不許再鬧了,坐下,我看看你的腿。”
黎雙惜頓時一臉委屈地坐下,黎雙憐上手撩起她的裙子,剪開褲管,露出一片發紅的嫩白肌膚,輕問,“疼嗎?說實話。”
黎雙惜老實道,“不是很疼。”
黎雙憐聞言松口氣,“那就好,沒事兒。”
黎雙惜嬌氣地要求,“姐姐,你給我吹吹罷。”
黎雙憐寵溺地點了下她的額頭,矮下身,爲她吹傷口。
黎久蔚在一旁瞧着,眼底掠過玩味之色,這姐妹二人着實有意思……妹妹拿姐姐當仆人使喚,而姐姐,隻怕拿妹妹當傻子糊弄。
黎久蔚的目光朝右一滑,視線對上正盯着她看的黎雙甯。
黎雙甯一驚,仿佛受驚的小兔子般,咻地垂下了眼。
黎久蔚覺得她無趣,拿起團扇,細細打量起上面的花鳥繡紋。
……
馬車到了平瀾書院的大門外,黎久蔚當先踩着凳子下來,黎雙甯慢慢地跟在她身後出來,黎雙憐囑咐黎雙惜在馬車上等一會兒,她進書院去百葉閣取一套衣裙來。
吳嬷嬷和幾人的婢女從後頭跟着的馬車上下來,迅速走到自己主子身邊。
進了院門後,三人分開,走了三條不同的路,黎雙甯去平日聽夫子講學的博聞堂,黎雙憐去平日休憩的百葉閣取衣裙,黎久蔚則在吳嬷嬷和紅芍的陪伴下,與沈一行和杜三毛一起,去聽雨軒見院長和荀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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