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如晦蓦地從浴桶中站起,氤氲的熱水從宛若神之手精心雕刻的軀體上紛紛滑落。
婢女們輕柔而迅速地上前,用巨大的流雲棉浴巾爲他擦拭,披上一件暗紅色鲛雲緞質地的浴袍。随即又有婢女取了全新月影绡眼罩,爲他戴上。
全程,蘇如晦都沒有睜開眼。
見狀,鬼七忽然意識到什麽,打了個寒顫“督主!您,您的眼睛…難道又…。”
“是啊…”蘇如晦幽幽笑了,聲音輕渺“七年一次…又到了…”
“這一次,居然是那個小丫頭激起的…也許…就是宿命罷…”
宿命,将他們兩綁在一起,不死不休。
鬼七憂心忡忡“這種關鍵的時候,督主居然又…萬一别那些人知道…必會借此良機發難…”
“無妨。”蘇如晦慢條斯理倚上錦榻,暗紅浴袍薄如蟬翼,柔滑似水,貼着他漢白玉雕鑽般優美的身段傾瀉在地。
“你清點下,阿離回府這幾個月,跟在本座身邊的所有随侍人員。一個都不要留。”
“坤甯宮的髒東西,居然混入了本座的鬼衛。慕容琳琅,當真是長進了…”
“是。”鬼七恭謹的應了。
看來督主插手阿離小姐的回歸,篡改春日宴名單,派人調查關注國公府動向這些事情,已然驚動皇後。慕容琳琅竟不惜暴露自己插在鬼衛中的暗線,也要警告督主,看來十分介懷。
想到那個蛇蠍一樣美豔又歹毒的女人,被這樣的女人視爲情敵,阿離小姐在鄢京的日子恐怕不好過了。
鬼七不由在心底爲晏離非默哀。
一排聾啞美婢悄無聲息地跪行至榻前,端着用明黃錦帕鋪着的一個個金盤,盤上盛着胰子、香精、皂角、檀梳,和大大小小,琳琅滿目的各色玉瓶。
蘇如晦烏黑的長發被水汽沾濕,綢緞一樣扇開。正由美婢們伺候着,将由百年靈芝萃取的精油一寸寸摸在發上,拿精棉發巾包裹了,再用盛放金紋炭的金色镂花熨壺細心熏燙。
另外幾名美婢,正用精巧的和田玉挑勺,沾了芙蓉花和人乳制成的乳霜,小心翼翼塗在男人蒼白的皮膚上,按摩揉開。
蘇如晦懶洋洋啓唇,含下美婢遞來的櫻桃,不知又想到什麽,慢條斯理地吩咐道“你将本督塗肌的玉露霜給離丫頭捎去,命她日日塗抹。晏允修那老頑固,好好的女嬌娘送去從軍,功夫不見長進,反而磨出一身糙皮厚肉,硌手。”
……
敢情督主是便宜占夠了,還嫌棄人家皮膚不夠滑潤,硌疼了他老人家那雙玉手。
鬼七不敢怠慢,手腳麻利地從百來瓶瓶罐罐裏随手拿了一瓶,準備往兜裏揣。
護膚霜嘛,不都一個樣。
呯
一顆櫻桃核疾射過來,那小瓶應聲而碎。
“錯了。”蘇如晦聲音幽幽。
啊哈?有區别嗎?
要是在後宮伺候慣了妃嫔娘娘們,能一炷香上妝梳頭,不扯斷主子們一根秀發的真太監鬼三在這,一定會恨鐵不成鋼的告訴他,有的!當然有!你個傻蛋!這是芙蓉玉露!是水!不是霜!
要是家裏娶了二十五房小老婆,能精準快速辨别玫紅殷紅赤紅桃紅姨媽紅各色口脂的鬼五在這,一定能慧眼如炬,毫不猶豫,一選即中!
但好巧不巧,今日當值的,是出生就沒摸過女人手的大齡、單身、鋼鐵直男鬼七。
此刻,鬼七滿手淡粉色液體,和着玉瓶碎片,瞪着滿眼琳琅滿目的瓶瓶罐罐。滿頭大汗,陷入迷茫。
跪伏的美婢忙起身撿出一隻闊口矮胖的小玉罐,恭恭敬敬遞過來,幫直男鬼七解了圍。
“廢了本督的芙蓉玉露一瓶,領五鞭。”蘇如晦慢悠悠打了個哈欠。
“是。”鬼七委屈的退下,頭頂“注孤生”三個大字,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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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殿内,鋼鐵直男鬼七的淚劃過長空,一整夜。
國公府内,殺雞儆猴的當衆掌嘴已然告一段落。
面腫如豬,滿口碎牙的李二太太被擡回自己院内。被迫全程觀刑的一衆女眷,亦抖抖嗖嗖被婢女們攙扶着紛紛退場。
浮曲閣裏一片狼藉,家仆們手腳麻利的收拾打掃,将腦漿迸裂的綠萼的屍首草草拿草席裹了,擡出閣外。
沒有人注意到,一枚極小的赤金蠶絲香囊從女屍的袖中滑出,落在泥地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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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歡大家好歡迎來到督主的美麗俏佳人時間——請問督主是如何護膚護發的?
蘇如晦有錢,有權,天生麗質。
某歡啊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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