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葉清宛被拍門聲吵醒,她起身一看,金義山莊東邊竟然火光一片,心道莫不是起了山火?山火輕易撲不滅,不知得燒壞多少樹木,這可如何是好。
那拍門聲一陣強過一陣,忙不疊的去開門,就見林望之扛着穆念之站在門口,旁邊還跟着時越。看那模樣穆念之似乎還在昏迷之中。
林望之急道“宛宛,現在隻有你能就阿念了,你幫我一把吧。”
她被搞得糊裏糊塗的,問道“怎麽了?什麽意思?”
林望之道“老莊主遇刺身亡,玄鐵寶刀丢失,還抓到了穆府中人。現在穆念之倘若還在金義山莊怕是要給莊主抵命!”
葉清宛被這個驚天的消息震的半天回不過神來,老莊主死了?那個前幾日才見過的和藹老人……
時越忙道“有話回頭再說,快快随我下山!”
她雖愣愣的,卻也不傻,隻問“那便把阿念送下山就好了,爲何要來找我?”
林望之眼中閃過一絲愧疚,道“倘若你也在馬車上,瑾言必定會有所顧忌,不至于慌亂中傷了馬車中人。”
葉清宛歪着頭瞧他,林望之被她灼灼的目光瞧的無地自容,隻連聲道“幫幫我,救救阿念!”
如果她此時下山了,應就是與金義山莊,與花瑾言作對了吧?這會讓瑾言怎麽想?可是阿念……
時越見她眼中猶豫,便道“此事不是穆府所爲,但金一鳴正在氣頭上,他一定會殺了穆念之!”
她自是不能眼睜睜看着穆念之被抓的,花瑾言那邊隻能事後再好好解釋一番了。打定主意,回屋稍微收拾了下細軟就走。
夜路難行,尤其是山路。
身後雖無追兵,時越駕着馬車卻是一陣急行,直颠的葉清宛在車廂内是上蹿下跳,頭昏眼花。
待天邊泛起魚肚白,才慢慢停了下來。
葉清宛看看仍在昏迷不醒的穆念之有些擔憂,時越卻道“放心,不過是打暈加迷藥罷了。睡上一天就好。”
她扭頭盯着時越,眯着眼,語帶含寒意的問道“你爲何要幫林望之?”
時越扯了下嘴角,擺出一副市儈的模樣道“自是許了我好東西。”
紅彤彤的太陽從地平線慢慢升起,将地平線上的小房中烘烤了一般。景觀很壯闊,她卻無心欣賞。
“接下來該如何?”
時越道“自是等花公子擺平金一鳴後來将你接回去。”
葉清宛又不是傻子,她隻不過不願去管而已,現如今卻實在是令她好奇,開口道“你到底是什麽人?老莊主的死是不是跟你有關?你爲何對什麽都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
時越揉着手腕,似是趕了一晚上的馬車而手痛一般。
“這麽多問題?一個一百兩。”
“好。”
時越卻是發出一聲嗤笑,似是聽到了什麽極爲好笑的事情。“葉妹妹這次可真的大方,是不是我開什麽條件你都會同意呢?”
葉清宛覺得自己逃避已久,卻還是要時不時的被牽扯進來,倒不如自己知曉一切掌握主場,“是。”
時越突然雙手撐在車門框上,将她堵着馬車内。
因是剛剛探出頭去與他說話,此時時越這麽一堵,二人離的極近,葉清宛似乎都能感受他身體所散發的熱量,如他身後那緩緩升起的太陽一般。
時越伸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緩緩開口道“那倘若我,讓你随我走呢?”
葉清宛看着眼前人,朝陽爲大地鍍了一層金邊,這其中自然也有時越,他微皺着眉頭,深邃的眼眸中似飽含深情,低啞的嗓音中滿是誘惑,使得剛才那句話猶如真情實意一般。
她彎了眉眼,巧笑嫣然道“如若我說好,你便真能帶我走了?”
時越眼中閃過一絲狼狽,繼而恢複成往日浪蕩公子的模樣,一臉春風得意盛似桃花的笑意。
“自是不能,葉妹妹雖是不錯,可爲了你而去得罪花瑾言?極不劃算極不劃算。”
葉清宛伸手将他推開,跳下了馬車活動活動僵硬的身體,路邊青草上露珠将她的繡花小鞋微微打濕。
她自己也道,這個世上能二話不說便待她走的,怕是隻有安遠兮一人。
唉,想到這葉清宛又是一陣心塞,好不容易跟親親師父會合,這還沒多久呢又分别了,得想辦法趕緊回去才行。
日頭漸漸上升,路上開始有行人出現。比如挑着菜的菜販,挎着籃子趕集的村民。
從金義山莊偷出來的華麗馬車着實打眼,葉清宛被人瞧的不自在,摸着肚子撇撇嘴道“咱們就如此這般,傻站着?不若去那集上吃個飯吧。”
二人便又趕着馬車進了鎮子,葉清宛一點出逃的自知都沒有,直奔鎮上最大的客棧而去。
财大氣粗的要了兩個上房,稍稍吃了些東西後便回屋休息。一夜的颠簸可把她給累壞了。
睡夢中的葉清宛猛然睜開了眼,她盯着陌生的粗棉麻帷帳,微微愣了會兒。片刻後才想起了自己是在逃亡路上的客棧中,可緊繃的神經讓她本能的覺得不對勁。
坐起身來打量着屋子,不過是普普通通的一間客房,擺放着幾張實用的家具。一盞油燈正在燃燒自己釋放光明,可惜收效甚微,屋内依舊昏暗。
透過微關嚴實的窗戶向外望去,天色已是大黑,不知是何時辰了。
葉清宛忽然知道哪裏不對勁了!
她赤着腳下了床,一圈環視之後便皺了眉。穆念之不見了,本應躺在床裏側昏睡的穆念之不知哪裏去了。
而且,這家客棧太安靜了。
葉清宛也不是沒有住過客棧,即便是入了深夜,這客棧裏也不該一絲絲聲響也無。木闆房隔音效果不好,怎麽滴也該有些喜歡扯呼放屁磨牙說夢話的人。
可此時,靜的都能聽到油燈芯“噼啪”爆裂之聲。
穆念之會到哪裏去?是有人帶走了她還是醒了自己走的?
葉清宛踮着腳走到門邊,想着自己一人總歸是不行,還是去找時越商量。便小心的拉開了一絲絲門縫,不敢發出一點點聲響,似乎門外有個聲控炸彈,令人心驚膽戰。
貓腰透過那一絲門縫向外望去,隻能見漆黑一片,心裏嘀咕果然有毛病,否則哪有客棧走廊不點夜燈的?
待門縫拉大了些,才發現,這哪裏是什麽漆黑一片!
是一個身着黑衣的人緊貼的門縫而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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