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自己在嫉妒、在難受、在氣憤。
宋涼生雙手緊緊按着方向盤，盯着前方的公寓樓眼色越來越深，他目光冷漠地看到蘇晚從小區走出來。
宋涼生下車，站在車頭。
路燈光影影綽綽，他英俊的臉龐半隐在陰影裏，看不真切。
蘇晚走過來，擡頭看他，眼底有厭煩：“宋涼生，你做什麽？”
“想跟你說會兒話，不行嗎？”他嘴邊帶笑，那樣的笑，蘇晚隻在他年少時見過，鮮衣怒馬的張揚。
“不行。”蘇晚拒絕得很果斷。
說完轉身就走。
可是，宋涼生卻像是跟她耗上了，大步沖過去擋住她的去路。
“宋涼生，你到底是在發什麽瘋？！”蘇晚忍不住質問。
“現在跟我說句話都這麽讓你難熬了嗎？”他的眸色深暗，按在她身側的雙手握成了拳，“還是說，你對顧朝夕已經到了死心塌地的地步？”
他頓了頓，雙眼猩紅，一字字問道：“你剛才是不是和他做了？”
蘇晚波瀾不驚地看着他帶着怒氣的英俊五官，淡然道：“你不是都聽到了嗎？”
是啊，他聽到了。
聽得很清楚，她的每一聲輾轉低吟都宛如一把刀子，狠狠地紮在他的心髒上！
所以他才會發了瘋的飙車過來，甚至還在半路出了車禍。
“蘇晚，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宋涼生猛地大吼了一聲。
蘇晚卻很平靜，“不然呢，難不成我們還能成爲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嗎？宋涼生，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你恨我？”宋涼生突然道，盯着她的眼眸，黑得不見底。
蘇晚語氣平靜，不帶半點漣漪，“你現在這樣纏着我，又有什麽意思？你和藍夢馬上就要結婚了吧，她的肚子裏還懷着你的孩子，你又何必來我這裏找不痛快。”
璀璨的燈光從他身後打來，宋涼生盯着蘇晚淡漠的臉，一字字道：“我喜歡你。”
蘇晚的眼底隻是微微劃過了一絲詫異，不過很快就釋然。
她淡淡地說道：“那就别喜歡了。”
宋涼生盯着她，“小晚，你明明就是我的，我一直都喜歡你！”
有風吹起蘇晚的發絲，她淡淡地笑着：“如果我和你分手後，過得落魄凄涼，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幸福，你還會說喜歡我嗎？”
“現在，我和顧朝夕都睡過好幾次了，你确定你還想要我嗎？”
宋涼生動了動嘴皮，剛想要說什麽，卻被蘇晚給打斷了，“宋涼生，我不管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我累了，隻想好好生活。你要的我給不起，我現在過得很幸福，也祝你和藍夢幸福。”
宋涼生轉開頭，盯着遠處的風景，“你很介意我和藍夢在一起？”
蘇晚聽了他的話，隻覺得好笑，想也不想地就回道：“你和誰在一起，和我有什麽關系？”
宋涼生狠狠抿了抿薄唇。
蘇晚覺得現在沒有和他發生争執的必要，她吐出一口濁氣，平複了下自己的情緒，說：“我欠你們宋家的已經還清了，你自己也說過，我不再欠宋家什麽。”
“真的不欠了嗎？”宋涼生垂眸看她，“有些事開始了，就沒那麽容易結束。”
蘇晚臉色一變，心裏有些焦急：“你什麽意思？”
宋涼生靠在車頭，沒有說話。
“我不管你這次又想做什麽，但是我很明确的告訴你，我不會再和你，和宋家有任何牽扯，你别來威脅我，你再怎麽不折手段都沒用。”
說完，蘇晚轉身就走，卻被宋涼生一把拉住。
他臉上的表情難看，扣着她胳臂的力道很大，“不折手段？你就是這麽想我的嗎？”
“不是我這麽想，你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
蘇晚掙不開手，也沒激烈地反抗，任由他握着，望着他的目光很平靜，“你現在事業正在上升期，宋氏未來的發展前景很好，藍夢又是個大明星，一個商業巨星能帶給你巨大的利益。你又何必來和我糾纏不清？”
蘇晚這番爲他着想的話，宋涼生聽了隻覺得無比的諷刺，簡直比直接扇他兩耳光都來得難受。
他攥緊她的手，冷笑道：“别說得那麽好聽，你其實是怕我破壞你和顧朝夕吧？蘇晚，我怎麽沒看出來，你在床上原來那麽騷！”
蘇晚的眼中劃過一絲怒意，她深吸口氣，坦誠道：“我是怕，所以請你不要來破壞我們的幸福。”
宋涼生心頭一痛，就像是無數根細線，密密實實地纏繞住他的心髒。
他看着蘇晚白皙漂亮的五官，就像是曾經蒙塵的美玉，被人擦拭掉了上面的灰塵，又散發出往日迷人的光彩來。
宋涼生猛地一個用力，蘇晚一個趔趄，被他抱進了懷裏。
“宋涼生，你做什麽！”
宋涼生的雙臂牢牢地摟着她，低頭，唇幾乎要碰到她的臉蛋，“小晚，從前的事情我全都想起來了。”
蘇晚掙紮的動作一頓。
宋涼生把她抱得更緊，他在她的耳邊重複了一遍：“我想起我們高中的事情了，我不知道我怎麽會忘記，可是我現在全部都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那些傷害就不存在了嗎？
蘇晚任由他抱着，心底卻是無比感慨，緊接着就是一陣釋然。
以前夜深人靜時，她曾那樣卑微地祈禱，他能想起他們曾經的過往，青澀的初戀。
現在他說他想起來了，她卻已經放下了。
宋涼生見蘇晚久久都沒有反應，松開了雙臂，手搭在她的肩頭，語氣溫柔真摯地說道：“小晚，我們重新開始好嗎？把這八年都忘掉，從我們從前相愛的那段記憶，重新開始。”
蘇晚回望着他，良久，搖頭：“你以爲我們還能回得去嗎？”
他帶給她的傷害，太多太深，回不去了。
破鏡重圓，哪怕是再精細的修補師，都無法完美地修補裂縫。
更何況，他們這面鏡子根本就是碎到粉碎。
“我……我可以不在乎你和顧朝夕上過床，隻要你還願意愛我……”宋涼生咬牙道。
蘇晚搖搖頭：“太晚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