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三天,還不醒?”
“手臂上的傷口吓死人了喲,也不知道熬不熬的過來。”
“熬過來又怎麽樣,聽說是個傻子,這東溪村葉家明擺着坑人?”
“邵家嫂子就是心腸太軟了,這樣白白養兩張嘴,恐怕她婆婆那邊又該說閑話了。”
葉芸意識漸漸清醒過來的時候,率先聽見的就是這些陌生人的談話,她晃了晃神,這是在說她嗎?她竟然睡了這麽久?
等這些人的腳步聲離去,屋子裏安靜下來,蓦然響起一陣女人小聲的嗚咽哭聲。
葉芸睜開眼睛,撐起身子扭頭就看見一個穿着粗布衣裳的陌生清瘦的女人,坐在倚靠窗戶的椅子上伏在桌子上低低哭泣,桌子上放着針線筐。
“姨媽?”葉芸試探喊了一聲,聲音幹澀的跟要冒煙一般。
黃夏花聽到這聲音,愣了愣,忙低頭用衣袖快速擦幹眼淚,這才扭過身看向床上坐起來的人,驚喜道“你可算是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菩薩保佑,這都睡了三天了。”
葉芸看自己沒有叫錯,輕舒了一口氣,迷糊中是知道自己被擡到這具身體的姨媽家,視線在她紅眼眶上轉了一圈,最終沒有說什麽,嗓音幹澀“姨媽——有水麽?”
“有,有,你一定也餓了,我這就去給你拿吃的,拿水。”黃夏花說完忙不疊轉身往外走。
不過一會兒功夫,黃夏花不僅端着水和食物進來了,後面跟着還有一個四五歲的小豆丁,葉晨一看到自己姐姐清醒過來,蠟黃的小臉蛋激動不已,淚眼汪汪蹬蹬地跑着就要撲過去。
本來黃夏花還怕葉晨不懂事碰到葉芸的傷口,還沒有來得及提醒,葉晨自己倒是懂事的先在葉芸床頭停下來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積蓄了一汪淚水,抽泣道“姐姐,不要丢下小晨,你手臂還疼不疼?我給你呼呼就不疼了。”
他想學着以前姐姐那樣給自己止疼吹氣,被黃夏花以葉芸要吃東西爲由阻止了,終究是怕葉晨年紀小,不知輕重。
葉晨挪到床沿邊,淚汪汪的眼珠子卻一直依戀盯着葉芸。
葉芸安撫朝着葉晨笑了笑,這才接過黃夏花手裏的一碗清水和兩個黑乎乎的窩窩頭。
這黑乎乎的窩窩頭一看就沒有食欲,吃起來的感覺就跟吃沙子似的,吃一口要喝一大口水才堪堪咽下去,不過葉芸餓得狠了,吃的狼吞虎咽的。
黃夏花不住替葉芸拍背,看着外甥女這模樣,眼眶又忍不住紅了,跟葉芸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才離開,帶上門讓葉芸靜心養傷。
葉芸一等黃夏花離開,放下手裏硬邦邦的窩窩頭,招了招手,讓葉晨坐在床沿邊,看了看他額上的傷口已經結痂,撩起他的衣服,果然看見他柔軟肚子上的一大塊淤青,又是心疼又是氣急道“你傻啊,好端端的不離倆兇婆娘遠點,湊上去幹什麽?”
“姐姐,你之前還說我不傻的。”葉晨瞪着圓溜溜澄淨的眼睛,一本正經糾正,有些氣呼呼的,還有些委屈,不明白好好地姐姐怎麽也跟那些人一樣罵他傻。
“恩恩,是姐姐說錯了,一點都不傻。”葉芸看着嘟着小嘴委屈茫然的葉晨,心裏酸酸的,低着頭替葉晨輕輕揉着小肚子,眼眸裏一閃而逝的冷意。
葉晨一出生就體弱的跟隻小貓崽,看着不好養活,家裏稍微好點的東西都緊着錢氏的小兒子,兩歲時生了場大病,葉家不舍得花錢,摳門的奶奶張桂花覺得沒什麽要緊,一直嘗試土方子,猶猶豫豫之下耽誤了時間,請來大夫的時候,葉晨的腦子已經燒壞了,變得呆呆笨笨的,自然也更不得葉家人的喜歡。
葉晨雖然腦子燒壞了,但是趨利避害的本能還是在的,被葉錢氏打罵怕了,平常根本不敢往葉錢氏面前湊,這回湊上去白白挨打顯然是怕她出事的緣故。
葉芸摸了摸葉晨的小腦袋笑道“閉上眼睛。”
葉晨問也不問,聽話的閉上小扇子的眼睫毛。
葉芸趁着自己恢複了點力氣,嘗試進入空間,等她進入兩三人狹窄的空間,來不及欣喜空間還在,立馬掏出兩袋裝牛奶和灌裝的黑米八寶粥。那窩窩頭是真的很難吃!
“好了。”
葉晨呆呆看着姐姐手裏的東西,完全不知道是什麽。
葉芸撕了袋裝牛奶一角,拆開用透明塑料包裝的吸管,插進小口,遞到葉晨紅嫩嘴邊,示意他喝。
葉晨低着小腦袋小小抿了了一口,等甜香的味道綻放在他味蕾上,葉晨頓時驚奇瞪大眼睛,這簡直比狗剩家的糖水還好喝,憨憨咧嘴笑道“姐姐,好好喝,甜甜的,是糖嗎?”
“恩恩,自己拿着,快喝!”葉芸自己直接用嘴拆了一袋,也不用吸管,直接咬在袋子上開口大口允吸,她實在是太餓了,嘴裏沒味,以前她認爲稀松平常的牛奶都鮮美好喝的不得了。
葉晨一聽這話,頓時捂着牛奶緊緊的,喝的飛快,就跟怕自己手裏的食物被搶走一般。
葉芸喝完牛奶,又拆了兩罐裝的黑米八寶粥,也不管裏頭到底有沒有添加劑,反正總比餓死好,而且她早就受夠了吃那些硬邦邦沒滋沒味的食物。
葉晨也學着葉芸舀着小勺子,他雖然小,但是吃的速度一點也不慢,等兩個人吃的差不多了。
葉芸擡頭,好笑看着葉晨舔着鐵片上的沾染的黑米粥,暗想道這罐子跟碗一樣,興許這小家夥就能埋頭舔地一幹二淨了。
“想不想以後每天都吃到牛奶和黑米粥?”
葉晨滿臉期待的點了點頭。
“不能跟任何人說,就是你的朋友夥伴也不能說,不然姐姐會被當妖怪抓起來燒死。”葉芸擡起衣袖給葉晨擦了擦嘴角,嚴肅叮囑道。
“恩恩。”葉晨忙捂着嘴,就跟怕人偷聽一樣,小包子臉一臉認真嚴肅,點頭如蒜。
葉芸知道葉晨不是個大嘴巴的人,他雖然腦筋燒壞了,但是事關她的時候,是絕對會守口如瓶的,對此她倒是有信心。
葉芸扯過旁邊的單薄的棉被拍了拍床道“困了沒?上來睡會兒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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