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現在你可以說了。”
夏姜跟着那個茶樓老闆來到了裏間,季離、沐夕堯他們就站在身後。
“小姐,”他剛開口喊了一聲,又噗通一聲跪下了。
“唉,你别老這樣,有事直說吧。”
那人雙膝跪在地上,上半個身子緊貼着地面,肩膀一抖一抖地哭。
“哎,你别這樣,”夏姜去扶他,他卻仍趴在地上不起來。
“有什麽事你得說出來,我才能知道幫得上忙幫不上啊,你老這樣哭也沒用啊。”
那老闆隻是哭,夏姜無奈地回頭看了沐夕堯他們一眼,王钰聳聳肩表示他們也沒有辦法。
幾個人隻好找了個椅子坐下,等老闆情緒平靜下來。
好一會兒,那老闆才停止了哭泣,将事情的原委道來。
原來,幾天前,他這個茶樓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那人臉色發青,穿着一身黑色的怪異服裝,行事也帶着幾分怪異。
老闆原想着他在這裏停一停喝喝茶吃吃飯就走了,可天黑了這人卻讓他準備一間房,他要在此休息。
老闆當即說明了自己的困難,說這地方不留宿。
豈料那人一下子就急眼了,當場給老闆嘴裏塞了一個藥丸,還恐吓老闆,七日内拿不到解藥就會七竅流血而死。
“你不去求那客人,求我們有什麽用呢,我們這裏也沒有解藥啊?”
夏姜說出了心頭的疑惑。
那老闆又一次臉伏于地,“小姐不知道,那人刁鑽的很,不僅住要住最好的地方,連吃也挑剔的很。這兩天我已經把能請到的廚子都請到了,沒一個讓他滿意的,每次剛嘗一口就把桌子掀了。可剛剛小兒拿着那白乎乎的東西進去,被他撞見了,他竟然搶了放進嘴裏,還說好吃,一高興竟賞了小人半粒解藥。我盤問小兒,小兒說這東西是小姐給的。小姐,小人上有六十歲老母,下有黃口小兒,還請小姐可憐可憐小人,救救小人的命吧。”
“到底是什麽人,行事如此怪異又這麽不講道理。”
王钰忍不住開了口。
“小人的确不知,這幾天小人也偷偷找了京都最有名的大夫,那大夫診過脈後,說小人确是中毒了,但中的什麽毒,怎麽解卻全然不知。小人也是沒有一點兒辦法啊。小姐,求你救救小人吧,小姐,救救小人吧。”
他邊喊邊磕頭,情緒激動得不行。
“你别磕了,别磕了,就一頓飯的事舉手之勞,不值當你如此。”
夏姜朝旁邊躲了一下,“我肯定給你盡心盡力地做,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過關。”
“肯定能,肯定能,木頭,二丫過來給恩人磕頭。”
他話音剛落,一個婦人領着兩個孩子走進來,一個是之前在他們桌子邊盯着的那個男孩,一個是一個略小的小丫頭。
幾個人不由分說過來就給夏姜磕頭,“唉,你們别這樣,别這樣。”
夏姜被他們弄得有幾分不自在,又安慰了片刻,才讓他們的情緒平複下來。
計劃被打亂了,季離他們幾個擔心夏姜的安危,下午沒再去看鋪子,茶樓老闆把他們請進了一個幹淨的房間,并再三保證絕對不會扯出夏姜來的。
夏姜不負所望,整了四個沒見過的菜品出來,老闆端着菜歡天喜地地朝二樓盡頭的那間房去了。
該做的都做了,其他的不是自己能決定的事了。
夏姜悄悄溜到了季離他們呆的房間,叫了他們一聲,幾個人就一起出了茶樓的門。
“天色不早了,過不大會兒也該回學宮了。不過這附近剛好還有一間鋪子,我想過去看看。這樣吧,夏姜你也累了,跟夕堯和王钰在此等候片刻,我和你季師兄一起過去看看,一會兒我們再一起回去。”
幾個人對于申的安排沒有異議,所以夏姜、王钰、沐夕堯三個人就坐在雇得那輛馬車上等他們。
三個人正各自倚着一邊車壁休息,突聽得一陣不尋常的聲響,剛睜開眼睛還未及細看,車内陡然一亮,原來是車頂被人用刀劃破了,裂了一個大縫。
一個黑衣青面長得十分怪異的老頭從車頂的裂縫中擠進來,進來以後直沖着夏姜就過去了。
他的速度很快,王钰剛眨了個眼的功夫,那老頭已經用胳膊夾着夏姜飛出了車頂。
沐夕堯随後就沖了出去,等王钰撩開車簾子跑出去的時候,哪裏還有他們的身影。
他急得四處亂竄了一通,哪裏都看不見幾個人的身影,隻好朝着申和季離行去的方向跑了過去。
夏姜被人夾在腋窩底下,本來就搖搖晃晃的跟暈車的感覺差不多,再加上他腋窩子底下那股味實在是臭得要命,熏得她一下給吐了。
這時候被颠得七葷八素的夏姜已經想不起來哭了,隻盼着這老頭趕緊松開她。
那老頭聽見夏姜吐了,十分不快地看了她一眼,警告到“丫頭,給我老實點兒,不然給你喂斷腸散。”
夏姜這下子更是連大氣也不敢出了,龍且給她下的毒還沒清幹淨呢,再下一個,她這小命就真玩完了。
不過他到底抓自己幹嘛?
老頭夾着夏姜跑了一路,直跑到下了官道,又行了一段小路,來到一片茂盛隐秘的小樹林才停下。
此時太陽已經下山了,夜色漸漸鋪展開來,寒号鳥躲在看不見的角落有一聲沒一聲的鳴唱,爲林子添了幾許陰森恐怖。
夏姜跌在地上,不敢動也不敢喊。
這是明擺着的事,跑肯定跑不過他,喊這地兒也沒人。
那老頭不滿地嘟囔了一聲,“重死了,跟頭豬似得。”
雖不合時宜,夏姜還是瞪大了眼瞅着老頭,敢說我重,姑娘的身闆苗條着呢,隻不過這些話也隻敢腹诽腹诽,不敢吼出來。
那老頭伸出同樣發青的手在懷裏掏了掏,掏出了一個油布包扔給夏姜,然後惡狠狠地說了句,“丫頭,趕緊給我弄好,不然給你喂斷腸散。”
夏姜拿起油布包解開一看,竟然是一隻拔了毛的雞。
這老頭是個吃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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