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怎麽樣,您可還滿意?”
馬牙婆堆了一臉的笑跟在夏姜身後殷切地詢問道。
夏姜已将那宅院裏裏外外都看了一遍,确實十分合心意。
不大隻有兩進,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該有的地方都有,最難得的是屋子裏竟然砌了暖牆。
有了暖牆冬日裏自然能舒服上了不少。
不僅如此,這宅子裏還有個不大不小的廚房,裏面的竈台砌得十分工整,大小的鍋具都有,更難得的是還有一些新近流行起來的炊具。
原房主也是同道中人啊!
“還行。”
買房子跟買東西是一個道理,心裏挺滿意也不能表現出來,以防人家擡價。
“這原房主啊是個十分利落的人,家裏收拾的挺齊整,這樣的宅子如今可真不好找的。您又是王大夫的外甥女,我怎麽着也不會騙你的。這個價錢也不高,您出去打聽打聽就知道了。就這樣差不多的宅子,賣給别人我至少能加兩成的價錢。”
馬牙婆出得價倒還行,這屋子裏的家具夏姜也看過了,半新不舊的,倒都能用。
“我再看看吧。”
馬牙婆笑意頓時僵在臉上,心裏急得不行,回去可怎麽跟那位爺交代啊。不過又擔心夏姜看出來,所以轉瞬邊堆起一臉的褶子滿口答應了。
接下來的幾天她故意引着夏姜看了幾個不怎麽樣的宅子,不出所料,最後夏姜選得還是這個宅子。
馬牙婆終于松了一口氣,想起那位爺兇神惡煞的模樣,她的小心肝就被吓得撲通撲通跳個不行。
到官府交了錢款拿了文書後,馬牙婆徹底放下了心。
夏姜走遠後她才乘着一頂小轎七拐八繞地到了一個茶樓。
“大爺,事情已經辦妥了,這是賣房子的銀錢。”
馬牙婆彎着肥碩的身子等了半天也不見那位爺将錢接過去,豆大的汗珠順着額頭流了下來。
又過了一會兒,才聽那人幽幽說道“事兒辦得不錯,賞你了。”
“謝謝大爺謝謝大爺。”
“你家兒子是在同裏學院甲四學舍是麽?”
馬牙婆心裏咯噔一下,“是。”
“這事兒我不希望再有人知道。”
“明白,明白。”
馬牙婆退出去後整個人都快虛脫了,那面具駭人的很,以後啊,還是别去王大夫呢了,省得忍不住再給自家兒子招禍。
最好是搬個家,離這地方遠遠的,對了,就這麽辦。
夏姜自是不知道這些,她還沉浸在有了自己的房子的興奮中。
做夢一樣,她真得有自己的房子了。
想想以前,累死累活一個月才能存下三千塊錢,一年下來買個廁所都不夠。
可如今,真真的拿到文書了,她有自己的宅子了。
“小姐,小姐。。。。。。”
翠翠看着一直傻笑的夏姜覺得十分不正常,就那小破院落有啥稀罕的。
他們天下第一樓房子多得是。
真不知道小姐咋就不願意,非要自己買個有破又小的院落住着。
“一會兒我們去大掃除吧?”
“小姐,啥是大掃除?”
“就是掃地擦桌子打掃衛生,我要把咱們家布置的漂漂亮亮的。”
說幹就幹,那個下午夏姜就帶着冬兒和翠翠大幹了一場,将裏裏外外收拾的纖塵不染。
不僅如此,夏姜還打算出去好好采購一場,有錢不好留着生鏽麽?
條件允許範圍内,滿足自己的一些喜好是有必要的。
“小姐,還買?”
翠翠擺着一張苦瓜臉跟在夏姜後面,左右拎了頂帳子,右手拎了個門簾,懷裏面還抱着個花瓶。
冬兒也沒好到哪裏去,抱着一堆的東西。
夏姜回頭看看了仍然意猶未盡,她還想買幾套新被褥呢。
所以幹脆租輛馬車算了。
主仆三人來到馬車行,還未進去,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氣急敗壞地叫罵聲。
“你個小崽子,光知道吃飯,這點兒活兒也能給我幹砸!看我不打打死你。”
随即便響起了鞭聲。
夏姜心裏厭煩剛想換個地方,眼尖的老闆竟然瞅到了她,趕緊扔下鞭子對着滿臉的笑迎了上來。
人家都迎上來了也不好走了,反正都是租馬車,到哪都一樣。
夏姜正跟他交談,一個男孩從地上爬了起來,背對着他們看不清模樣,發絲淩亂如鳥巢一般,衣服濕哒哒的黏在身上。
老闆見夏姜的目光望着那男孩,便戲谑地說道“哎,髒了小姐的眼,就是個懶骨頭,讓提桶水都幹不好。”
那少年身形不穩,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沒走幾步,人竟然頭朝下栽倒了下去。
老闆告罪了一聲趕緊過去,夏姜也跟着進去了。
等看清了那少年的面龐,夏姜心裏一驚,竟是當日在橋頭碰見的那個少年。
他的臉潮紅的不正常,嘴唇卻蒼白的厲害。
那老闆似對他十分不滿,不過有客人在場也不好發作,隻叫來了一個人讓把人扛回去。
“他好像發燒了。”
那老闆臉色一僵,讪讪說道“無事無事,我家有藥,一會兒喝一副便好了。”
那夥計幾乎是拖着那男孩往裏拽的,一路上少不了磕磕碰碰,夏姜看着都覺得疼。
老闆派了輛車給夏姜,走到半路,想起當日在橋頭時的光景,夏姜怎麽着也覺得不安。
最後幹脆叫那車夫扭頭回去了,給些錢讓他看病也是好的啊。
剛到門口,就見兩個人拖着個人扔到了巷子口。
其中一個便是那車行的老闆。
他罵罵咧咧地沖着地上那少年叫道“真是個喪門星,克死了老娘還要賴在我這裏騙吃騙喝,真是晦氣。告訴你啊,别再登我的門了,不然打斷你的腿。”
罵完就頭也不回兒的走了,不一會兒還從車行裏扔了個包袱出來。
夏姜見狀氣得不行,這心肝也太黑了。
她上前幾步,蹲下身來,将手覆到那少年身上。
果然,燙得厲害。
少年不過十歲左右,個子雖不矮,身上卻瘦巴巴的,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的模樣。
“先把他扶上車吧。”
冬兒和翠翠合力将少年扶上了馬車,那少年好似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很快卻又閉上了。
夏姜讓車夫先把車趕到臨近的大夫那,這時節傷寒拖得久了可是會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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