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姐姐,不許笑。”
茵茵拿着托盤站在一邊,像個老夫子盯學生一樣,一看到夏姜翹起嘴角便開口提醒一聲,認真的不得了。
夏姜就不敢再笑了,這時候王洛清正給她敷粉呢。
古代的粉顆粒較大,一笑容易掉,一早王洛清便囑咐過她了。
等上完了粉,王洛清又給她細細塗擦了胭脂,那胭脂是流香坊的新品,都是要提前一月預定的,也不知秦子悅是怎麽弄到的。這胭脂确實不凡,既能恰到好處地渲染出好氣色,又清淡雅緻不落俗套,絲毫不遜色現代的腮紅。
青黛描畫,勾勒出幹淨秀氣的柳葉彎眉。
口脂點唇,點畫出瑩潤豔麗的櫻桃小嘴。
夏姜望着銅鏡中那個與平日截然不同模樣的自己,再一次感歎道,這化妝術真是通吃古今啊,大有化腐朽爲神奇的功效。
呸呸呸,什麽腐朽,怎麽能自己罵自己呢。
如今一加還沒有開始,她仍然要梳垂髻。
等梳好了發髻,茵茵早捧了粉色的采衣等在一邊了。
“怎麽樣?”
夏姜有些忐忑地轉向她們。
茵茵眼睛都直了,直接驚呼道“姜姜姐,你好漂亮啊。”
“是嗎?”
夏姜圍着鏡子走了幾步又轉了幾圈,人靠衣裝馬靠鞍,換上這份衣服,化了妝,精氣神好像都不一樣了。
夏姜又把頭往鏡子前伸了伸,好像還差那麽點兒什麽。
她自己就是化妝師,細細一看,眼睛還差那麽點意思。
古代化妝品很少有用于眼部的,更沒有眼影、眼線筆這些。
夏姜幹脆用手沾了些胭脂點在眼尾,又細細暈染開來,頗有些桃花妝的韻味。
“姜姐姐,真好看,你怎麽想到的。”
“小姐,馬上就要開始了,走吧。”
冬兒提醒了一聲,一行人便移步到了前廳。
師父請了她師娘來做主人,她也實打實的是夏姜的長輩,從小看着夏姜長大的。
聽聞夏姜失了憶,還嗔怪了師爺一頓,怪他亂點鴛鴦譜。
師爺這次也十分給面子,親自下了山。
正賓是祭酒夫人,有司是茵茵。
秦子悅、申、王钰、季離皆着了華服在一旁觀禮。
都是翩翩佳公子,惹得諸位來觀禮的小姐頻頻朝這邊探頭。
夏姜出來的時候,衆人都是眼前一亮。
她平日裏總是簡單包一塊巾帕,又常穿青色的衣衫。
今日驟然換上一身粉衣,自然要比往日明豔動人了幾分。
再加上細細的柳葉彎眉,以及眼尾處不知怎麽染上的紅暈,竟讓人有種看到了桃花仙子的錯覺。
諸位小姐也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妝面,眼珠子一錯不錯地盯着夏姜看。
主人朗聲向賓客短暫緻辭一番,一加便開始了。
夏姜恭恭敬敬向着師爺和師奶行了禮。
二加過後又要回房換上正式的大袖禮服,可剛走到門口,就見一個小丫頭慌不擇路地跑過來,差點兒跟夏姜撞個滿懷。
那小丫頭見了他們似很害怕的樣子,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夏姜她們沒往深裏去想,今日賓客多,難免有幾個走錯路的。
誰知剛一推開門,翠翠就叫了起來。
夏姜循着她的叫聲看過去,才發現原本挂在木架子上的玄色大袖禮服不知被誰劃了幾個大口子。
從上到下至少有五道,每一道都有小手臂那麽長,根本就補不了。
“誰啊,這麽缺德。”
連教養十分好的王洛清都忍不住罵了一聲。
“這可怎麽辦啊,三加馬上就開始了,等不得啊。”
茵茵也急得團團轉。
這時候去買衣服定是來不及的。
“剛剛那丫頭鬼鬼祟祟的,大概是跟她有關。”
不過冬兒也知道,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還得想辦法把眼前的困境對付過去。
“沒事,就一件禮服,之前不是做了兩身大袖的衣裳,先拿一件對付過去吧。”
“這怎麽行!”
幾個人不假思索地同聲開口拒絕,及笄禮是女子一生重之又重的節日,緣何能這般草率。
誰啊,竟然破壞人家的及笄禮,也太缺德了些。
不過罵歸罵,辦法還得想。
祭酒夫人覺察到不尋常,派了人來詢問。
“等不得了,就按我說的辦吧。”
夏姜當機立斷着冬兒去取,正當這時,突然有一總角小童捧了個布包過來。
他恭恭敬敬地立在門口,雙手将布包舉過頭頂,“這是我家主人給小姐的賀禮,還望小姐笑納。”
夏姜隐隐地有個猜想,又不确定。
接過布包解了綁着的結,裏面果然是一件玄色的大袖禮服。
比之她之前做得那件更精緻了不少,袖口衣領皆繡了精緻的盤絲紋飾。
夏姜立刻将衣服套在身上,随着衆人入了前廳。
禮畢以後,她急急趕了回去,那小童早已不見了蹤影。
夏姜換了身輕便的衣裳躲開衆人出了後院。
她不能離開太長時間,所以步子十分快。
昨日剛下過雨,小路上還有些泥濘,一時不察竟然跌了一腳。
險些要摔下去時,腰身被人攔腰抱住。
那人并不多做停留,隻用腳輕輕在地上點了一下,夏姜便被他帶到了樹上。
他仍然帶着面具,腳旁還放着一個酒壇。
樹上容納兩個人有點兒擠,二人靠得近了,夏姜便嗅到了他呼出來的氣息帶着濃重的酒氣。
“幹嘛?借酒消愁啊!”
夏姜沒好氣地說道。
他不答話,提起酒壇又要喝。
夏姜一把将酒壇拽住,然後毫不留情地給他扔到了樹下。
他眼裏先閃過一絲惱怒,很快竟然笑了起來。
“笑什麽笑!”
“王钰總說你是個醜丫頭,今日一見。。。。。。”
他故意拉長了尾音,調侃道“果然醜!”
夏姜氣急,沒好氣地嗆道“是,自然沒你那中山國表妹,還有你那什麽郡主的好看。”
這話像根木刺一樣猛然捅進了心裏,他吧咂了下嘴不知該如何反駁,這些都是自己作出來的,如今怪得了誰。
其實她今天真得很好看。
他一早便易了容混在人群中了,她穿着明媚的采衣出來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不聽使喚了。
明明說好了要離她遠一些的,可她就跟磁石一樣,總能把他的視線吸引過去,讓他破功。
他有些懊惱,不止懊惱自己的失常,也懊惱那些盯着夏姜直直看得其他公子的目光。
别以爲他沒看見王钰眼裏的異樣,還有夏姜撿回來的那小子眼裏的驚豔。
他甚至開始遷怒起夏姜來,好好的化那麽好看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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