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也來買茶啊?”
青嵘十分開心,幾步走到了上官弘盛面前,擋在了夏姜和上官弘盛之間。
“是青嵘啊。”
“還沒有給先生道喜呢,恭賀先生不僅入了殿試一甲,還覓得如此良緣。”
上官弘盛臉色一僵,這小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目光忍不住越過夏青嵘,飄到了後頭。
夏姜完全不理會他,隻微低着頭站在夏青嵘的後頭,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這位是?”
“奧,這是我阿姐。”
“阿姐,這是我跟你說過的上官先生。”
夏姜不動聲色地行了個禮。
上官弘盛也抱着拳認認真真地還了一禮。
二人面上都沒露出什麽異常的神色來,真真跟頭一回見到一般。
演技派啊,夏姜忍不住在心裏吐槽了一番,嘴上卻不肯多說一句。
她始終低着頭,眼睛盯着地面,就是不看自己一眼。
上官弘盛隻得苦笑一聲,看來這回兒她是氣大了。
夏姜生氣跟别人不一樣,别人生氣可能跟你吵上一架,或者想個什麽法子給你使個絆子穿個小鞋。
夏姜不一樣,别看往日裏跟王钰吵吵鬧鬧的,其實沒一回是真生氣。
她真生氣的時候不會跟你吵也不會跟你鬧,就是不理你。
這回兒連正眼都不看自己一下,肯定是生氣了。
原本是要走的,可到了門口就是邁不出去,他突然鬼使神差地轉過了身,向着夏青嵘說道
“青嵘可用過午膳了,若還沒用,不如一起吧。”
夏姜立馬就想開口拒絕,可她還沒來得及拒絕呢,青嵘已經答應了。
要跟這個人坐在一起吃飯,想想就難受。
跟在他二人身後走了一會兒,夏姜突然停住了,實在裝不下去呀。
她都怕自己一時忍不住,再做出些什麽出格的事兒來。
“青嵘,突然想起飯莊裏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我現在得過去一趟,不能陪你吃午飯了。”
“阿姐。。。。。。”
青嵘一副十分不情願的模樣。
夏姜又安撫了幾句,随手招了輛小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那漸行漸遠的背影,一股子苦澀慢慢彌漫在心頭。
“先生,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無事,走吧。”
“姑娘來了。”
掌櫃的一見夏姜便迎了出來。
“申在麽?”
“東家沒在,早上便出去了。”
“嗯,我也沒什麽事,略坐坐就回了,你忙吧。”
“嗯,姑娘請便。”
夏姜略坐了一會兒,也沒什麽心思用飯,隻要了一壺茶。
不過才短短半個時辰,她已覺察出了飯莊的變化。
先前二樓的雅間供不應求,想過來吃飯都得提前兩天預定。
可今天都是直接過來,直接上了二樓,不但不用預定還沒有坐滿。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夏姜覺得是在應該弄清楚,便打消了離開的念頭,一直等到飯點過去,才跟掌櫃的交談起來。
“姑娘跟我來,”
掌櫃領着夏姜進了内室,左右環顧了一圈,看着四面都沒有人,才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聽說最近一直有人彈劾太子。”
原來如此!
陛下原本對太子十分滿意,太子的地位自然穩固的很。
但近日陛下竟一反常态,屢次訓斥太子,甚至下令禁了足。
如今又有人喊着太子不賢要廢了太子。
正值風口浪尖,大家自然不願意跟太子沾上邊,萬一站錯了隊豈不是一場禍事,還是明哲保身要緊。
所以,就連跟太子沾一點兒邊的明月樓都不來了。
唯恐太子萬一倒台了,被人錯認爲是跟太子走得近被人記恨。
誰讓明月樓的老闆是太子的胞弟呢。
夏姜心裏有了數,也沒再多說什麽,等了一會兒不見申回來,自個兒先乘着車回去了。
這些事也不是他們這些平常老百姓能管得了的,如今隻能祈禱上天保佑太子,隻要太子好他們就能好。
不然恐怕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飯莊往後的路大概要艱難一些了。
“終于清完了。”
夏姜松了口氣,将賬冊合了起來。
擡頭看了眼漏鍾,竟然已經子時了。
呼,她長長地伸了個懶腰,走到洗手架邊,胡亂地抹了把臉。
又返回桌子前,撅起嘴唇将燈吹熄,然後摸着黑往床邊走。
剛走到柱子旁邊,手突然被人拽住了。
她吓了一跳,剛要喊出聲,嘴卻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捂住了。
那人也不說話,隻緊緊地從背後摟着她。
他身上傳來的氣息十分熟悉,夏姜這會兒子已經辯出了他來。
認出了來人,心裏的恐懼倒是瞬間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事一股子莫名的火氣。
他這是要幹什麽?
把自己當什麽人了!
她猛地咬在了他的手指上。
他立刻松開了手指,下意識地甩起手掌來。
“你屬狗的麽!”
他輕呵了一聲。
“管得着麽!”
夏姜氣勢洶洶的怼了回去。
他并不上前,隻是不遠不近地站在那望着他。
他到底要幹什麽?
既然早就選好了路,幹嘛還一二再再而三地來招惹她。
心頭燃燒着的那團無名火這會兒子早燎原了。
“上官公子沒讀過大啓律麽,私闖民宅的量刑可不輕呢。若被人抓到堂堂探花郎竟然做出這等子事,恐怕公子的青雲路就此斷了也說不定吧。”
“幾日不見,這張嘴倒是越發厲害了。”
“公子過獎了!”
“夏姜。”
“你别過來了。”
夏姜拿起了放在床頭的弩箭。
他朝前又邁了一步。
夏姜拉起弩箭,将弩箭對準了他的胸口。
“你再過來半步,我便不客氣了。”
像是笃定了夏姜不會動手一般,他又朝前邁了幾步。
可惜夏姜這會兒子已經被他徹底激怒了。
她松開了弩箭,隻是位置稍微偏了偏。暗夜裏箭身泛着銀色的冷光直直地沖着他的胳膊飛了過去。
“嘶”
龍且悶哼了一聲。
他仍舊站在那裏,隻是身子微微前傾了一些,雙眼仍緊緊地盯着夏姜,也不理還在流血的傷口。
夏姜見他如此,更是氣惱。
“傻了嗎?不是随身帶着藥呢,不知道流血也能死人的!”
他仍是不動,跟尊雕像似得,任由血汩汩地往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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