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哥哥,我父王沒有難爲你吧。”
康平郡主一直在花園裏等着,看他出來了,趕緊起身迎了上去。
她剛剛實在沒想到父王會那麽巧過來的。
她也擔心他倆因此起了龌龊。
“王爺這是在意郡主。”
“我爹說了什麽,你别放在心上,他那人就愛小題大做,不過雷聲大雨點小,過一會兒就沒事了。他說了什麽,你别當真。”
“無事。”
“這便好。前院的筵席馬上就要開始了,咱們一起過去吧。”
在大啓,像他們這樣的未婚夫妻或者兄弟姊妹是可以一同出席這種聚會的,隻除了坐席的時候分男賓和女賓。
所以兩個人便一起朝前院走去。
他倆一出現,衆人的目光齊齊被吸引了過去。
真真是一對郎才女貌的璧人啊。
康平郡主的母妃曾是大啓第一美人,她遺傳了她母妃七八分的相貌,自然差不到哪去。
再加上本身皮膚白皙,今日又特意精心裝扮過。
自然雲鬓高聳衣袂飄飄,仿若錯臨人間的仙子。
再看探花郎,五官端正相貌堂堂,身姿偉岸才華出衆。
這麽兩個人走在一起真真是絕配啊。
有相熟的同科學子走過來打招呼,總忍不住誇上幾句。
康平郡主鮮有低着頭走在上官弘盛的身後,心裏面有些竊喜,又有些害羞。
她偶爾也擡起眼偷瞄上官弘盛一眼,看着跟自己走在一起的男人是如此出色,心裏止不住的欣喜。
這會兒子剛才的那點兒不快早被忘得一幹二靜了。
二人沿着小路一直朝前,直走到小河邊的亭子才停下。
他們本來要坐在亭子裏說說話的,可康平郡主突然瞥見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她那個癡心妄想的表妹,她剛剛正朝這邊看,康平郡主一眼瞪過去,她立刻調轉了目光。
怎麽皇上都賜婚了還不死心麽!
不敲打敲打她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上官哥哥,你先在這裏歇一會,我有點兒事要先告辭一下。”
“郡主請便。”
康平郡主福了福身子行了個禮便離開了。
她離開沒多久,便有一人來到了亭中。
那人穿着一身青色的長衫,頭發向上梳起,用一玉冠束住。
不同于往日弱不禁風的模樣,如今的他看起來跟正常人無異了。
“沐師弟,别來無恙啊。”
驟然聞聽此言,上官弘盛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一回頭才發現來人竟然是季離。
他暗暗地打量着來人,季離的氣息比往日裏強了不少,雖然外表的變化不大,但行家一看便能察覺其中的不同。
難不成是他的毒已經解了。
不太可能啊,除了他誰還有紅芍的解藥。
難道是秦子悅,這就更不可能了,他怎麽會幫仇人呢。
可季離明明就與往日裏截然不同了。
季離眉宇一緊,突得握手成拳直沖龍且面門過去。
龍且彎腰躲過,季離又猛然閃到了他身子一側,像笃定了他手臂受傷了一般,招招直擊他的右臂。
龍且側過身子擋住了他的進攻,又猛然伸出左手将他揮來的拳頭攥住。
季離還想再往前,無奈被他擒得死死的竟絲毫動彈不得。
他隻好苦笑一聲,到底是沉珂初愈,還不是人家的對手。
“沐師弟身手了得,同窗三年,兄竟然沒有發現。”
龍且勾起嘴角,笑着說道“季師兄過獎了,我也是近來才發現,流香坊和同喜茶樓原來是季師兄的産業。”
季離瞳孔驟然緊縮,竟然被他發現了。
那兩個地方是從南濯帶來的一批人藏身的地方,爲了不被人發現,他們從來不跟柳青聯系,隻當自己就是普通的生意人。
除非主君有生命危險親自号令,否則絕不出現。
他是怎麽查到的。
竟然能查到那個地方,他的手到底伸了多遠。
二人松開彼此,在亭子裏的石桌旁坐下,那地方早有人擺了酒水和果盤。
二人對飲了三杯,面上都恢複如常,甚至談起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遠遠地看去,還以爲是兩個相熟的知己呢。
第四杯酒入了肚腹,季離才直視着他開口道“你回大啓到底意欲何爲,這會兒子你不是應該好好在中山國緊盯着你那位皇兄麽,怎麽,真的舍得将那位子拱手讓人。”
龍且沒有做聲,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面上帶着些嘲諷的神色,好像季離問出的是一個十分白癡的問題一樣。
那位子他還看不上,誰想要誰要去。
“真的上官弘盛呢,人在哪裏?”
“他死了。”
“你殺了他。”
龍且猛然放下酒杯,瓷器碰到桌面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他瞪視着季離,眼裏帶着些怒意“我這雙手從不害無辜之人!”
“那他。。。。。。”
“被一夥子吃人不吐骨頭的家夥害死的。”
龍且突然勾起嘴唇笑了一下,他望着季離繼續說道“我若說我是來替他報仇的,你信是不信!”
“不信。”
季離斬釘截鐵地說道。
龍且突然放聲大笑起來,“我也不信,哈哈哈哈哈。。。。。。”
可反正他們的目的相同他不介意替他報個仇。
直到今日,他仍記得這個隻有一面之緣的書生。
雖是一身破衣爛衫卻難掩一身的正氣。
隻身一人躲過重重追擊上京告狀,爲的不隻是死去的妹妹和父母,還有十萬橫屍荒野的百姓。
可終究沒有躲過那些鷹犬,落得身死被人扔在亂葬崗的下場。
“我實在想不出攪亂這大啓的朝堂對你有何處?大啓一亂,其他三國必然會趁虛而入,中山夾在其中,必會左右爲難。”
說到這裏,季離的眸子猛然一縮。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之前從未想到過的問題。
眼前的這個人既然能扮成上官弘盛自然也可以扮成中山國的質子沐夕堯。
若他連沐夕堯都不是的話。。。。。。
季離存心想再試探一二,便開口繼續說道
“若猜得不錯,宮裏如今正得寵的那位也是你們的手筆吧?”
龍且不肯定也不否定,隻笑着飲了一杯酒,并不回話。
二人還要再說些什麽,突聽得一人大聲喊道“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二人一起擡頭向後面看去,隻見不遠處聚了許多的人,因爲河裏頭中了許多的蓮花,這時節蓮葉已如雨後春筍般密密麻麻地冒了出來,一時竟看不清掉下去的是誰。
“好像是個廚娘,”
不知是誰開口說了一句,龍且眉目一凜,雖然離得遠,可習武之人耳聰目明,還是聽見了這句。
“聽說今日承辦筵席的是明月樓的人。”
季離突然開口說了一句,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他話音才落,對面的人早已越出了亭子,步履匆匆地朝着那處奔去。
季離坐在那裏沒有起身,他繼續給自己斟了一杯酒,無頭無尾地說了一句,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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