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會暨學宮後山的山洞和太子府上都搜到了他與犬戎人通信的證據。”
“不可能的,若真是太子幹的,他又怎麽會糊塗到把那東西留下,不用腦子也能猜到是有人栽贓陷害啊。”
“還有,即便是搜到了證據也要調查清楚再說吧,怎麽會直接下旨廢除了太子呢?”
秦子悅端起杯子低頭呡了一口茶,才淡淡地回應道
“你可知芸貴妃前月剛剛誕下一名男嬰。”
“男嬰?”
“是,而且男嬰出生的當日,禦花園裏竟然出現了好些金色的牡丹。還不止如此,聽聞那一日剛好傳來雁雀關大捷的消息。”
“這些隻不過是人爲加上巧合罷了。”
“可元帝并不這麽認爲,他覺得那是大大的祥兆,那男嬰是天降之子。”
“元帝陛下怎麽會如此糊塗。”
“被迷了心智的男人什麽事兒都做得出來。何況他久居高位,本就對太子多有忌憚。搜到的信裏還有一些對元帝不敬的言論,聽聞元帝當即大怒,一紙诏書廢了太子。”
“明明都是他的兒子,”
“皇家從來無父子!”
夏姜沮喪地坐回凳子上,若太子地位穩固,他們就有所顧忌,太子一朝失勢,那申的性命大概也難以保全。
同樣都是兒子,元帝爲何會厚此薄彼,難道就因爲那個不知什麽人弄出來的金牡丹,不用腦子想也知道世上沒那種好事。
腦袋壞掉了吧。
“枝枝,”
秦子悅突然開了口,“這一次也許是我們的好機會。”
“哥?”
夏姜不解地望向秦子悅,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秦子悅又低下頭呡了口茶,許久才又開口說道“你可知當年玄羅門是如何落得雞犬不留的下場的?”
“當年的事我一點兒也不記得了。”
“這話還要從父親的妹妹玄羅門曾經的大小姐秦羲和說起。那年她隻有十五歲,剛剛及笄,不遵父命一個人偷偷跑下了山。後來因緣際會竟然遇到了代國剛登基不久微服出遊的國君,秦羲和對他一見鍾情甚至珠胎暗結,最後不顧衆人反對嫁入代國。她自小得寵,又跟着祖父研習多年,制個秘藥自然是手到擒來。後來四大國中陸續有重臣或者得寵的皇妃無緣無故暴斃身亡,甚至當今元帝的皇後孝賢皇後也因此身故。四大國互相猜疑,邊疆摩擦不斷,甚至險些釀成大禍。最後是藥王出馬才查究出這些人都是中毒而死,雖沒有确切的證據,可除了玄羅門沒人能制出那種秘藥。”
秦子悅頓了一下,強壓下心頭翻滾的熱浪,接着說道“其實藥王的猜測全然錯了,那些秘藥雖與玄羅門同宗同源,卻是出自秦羲和之手,隻不過是代國國君想挑起諸國争端的手段。玄羅門雖不善,也有門規,不害棟梁不害無辜後妃不害孩童。當年帝後情深,元帝一怒之下聯合另外三國出兵代國,最後代國國君将秦羲和推了出來。衆人皆知秦羲和是玄羅門的大小姐,況當日代國國君爲了自保,竟将玄羅門寶藏之事告知四國将領,這才給玄羅門帶來了滅頂之災,最後落得雞犬不留的下場。”
“若不是秦羲和,我玄羅門斷然不會遭此橫禍。”
夏姜雖聽說過這段曆史,可不知道其中的細節,聽秦子悅這樣一說,她才明白當日他爲何要置龍且于死地。
龍且是秦羲和的獨子,秦子悅恐怕早恨他入骨了。
“如今元帝昏庸,太子被廢,國本不穩,久必生亂。大啓一亂,另外三國必趁虛而入,到時我們隻要稍稍推波助瀾,他們必然會互相吞食争個你死我活。”
夏姜愕然地望着秦子悅,情感上她能理解他的立場,知曉他想爲玄羅門上上下下枉死之人報仇的心情,可理智上她一點兒也不能認同這種做法。
就像秦子悅說的,大啓一亂,三國必會趁虛而入,到時候必然會戰亂四起民不聊生。
不知會有多少兒郎命喪黃泉,又有多少家庭會因戰亂而流離失所。
夏姜跟秦子悅不同,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秦子悅是一個受害者,可她更多的是站在一個局外人的角度看。
在她看來玄羅門的覆滅早已埋下伏筆,明知道不該與皇家過多牽扯,就不該任由秦羲和嫁入皇室。那麽多人暴斃身亡,玄羅門不可能一點兒消息都沒有收到,隻不過是容之縱之,這才引來了殺身之禍。
近日之事必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現下想想,好似幾件事都跟龍且有關。
如今将前因後果聯系起來一想,夏姜就明白過來,龍且做這些大概是要爲了給秦羲和報仇的。
“枝枝,”
“啊?”
秦子悅突然喊了她一聲,将剛剛的思緒打斷了。
“不管是公子申還是季離抑或是龍且,與你我都有不共戴天之仇,以往也就罷了,以後爲兄不希望你與他們有過多牽扯,你可明白了?”
“我。。。。。。”
她很想說她做不到啊,又不是不認識的人,明明一起共甘共苦過那麽長時間,怎麽能明知道危險還跟個沒事人一樣眼睜睜地看着他們都去送死。
這事兒的關竅還是在龍且的身上。
若不是他在背後推波助瀾,太子不會被廢,大啓也不會在短時間裏生亂。
不行,她要找他好好問一問。
秦羲和慘死之事是真,可她幫着代國國君害了那麽多人之事也是真。
不能因爲一個人的死就把那麽多人一起拖下水。
總要試試看能不能說服龍且,至于老哥,以後再慢慢做他的思想工作吧。
就是直到如今她還不知道龍且到底住哪。
氣人的,還口口聲聲說喜歡她!
對了,老哥知道。
“哥,你是從哪救出我的?”
“枝枝,”秦子悅突然定定地望向她,“你認識他們在先,所以爲兄并不怪你與他們親近。可他們與你我确有血海深仇,如今機不可失,爲兄是斷然不會白白錯過這次機會置之不理的。你的心思爲兄也知曉一二,如今且歇了那份心思,好好待在這兒吧。”
“哥,你有沒有想過,四國一旦起了紛争,會有多少人葬身戰場,又有多少家庭流離失所。到時候不是一千,有可能是一萬,有可能是十萬,有可能是千千萬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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