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啓禀主君,南濯那邊已經有消息了。”
“說。”
“是,那家商隊其實是南濯四皇子手裏的産業,屬下已經差人打聽過了,他們當時确實買了一個姑娘回去,隻是不知道如今到底安排在何處了。”
“南濯四皇子季澈?”
“對,就是那個怪胎。”
季澈在四大國中絕對是響當當的人物,聽聞自小就力大無窮,十五歲随軍出征,第一仗就取了犬戎大将的首級。
年紀輕輕就破格獲封骁勇大将軍,一時間風頭無雙無人能匹,就連他母妃也是母憑子貴,從一個普通的才人破格提拔爲貴妃。
後來不知爲何,這位四皇子突然主動卸了軍職,開始縱情于山水。
一年之中有兩個月在南濯就不錯了。
聽聞南濯聖上以及文武百官曾多次勸阻,希望他能重回軍中爲國效力。
可這位四皇子一句舊傷未愈無能爲力就把衆人打發回來了。
依着南濯的禮制,未成婚的皇子是不能單獨開府居住的,不過這位四皇子卻早早地搬出了皇宮,而且直到如今還沒有迎娶。
聽聞四皇子府上清一色的小厮,連個丫鬟都看不到,即使出行也是小厮随侍在左右。
所以漸漸的關于他的流言越傳越盛,都說他是個怪胎。
“知會秦子悅一聲,另外把南濯的卷宗全部搬到這兒來,還有準備好東西,我們明日啓程。”
“主君”
谷雨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麽了,有話直說。”
“主君,”谷雨突然單膝跪在地上,“南濯與大啓不同,我們的勢力在大啓經營了很多年,很多事情可以未蔔先知,規避掉許多危險。可是在南濯我們隻有零星的一點兒,很多未知的情況無法探查到,自然也無法避免許多風險。所以,谷雨在這兒懇請主君不要涉險。主君若不放心,谷雨親自帶人過去,一定把夏姑娘安安全全地帶回來。”
谷雨頓了頓接着說道“還有,四王爺府已經起疑了,暗中一直在調查上官弘盛的事,屬下擔心”
“他們查不出什麽來。準備去吧,明日啓程。”
“主君”
谷雨見他已經拿定了主意,知道再勸下去也是徒勞,隻好安排人手去了。
此行非比尋常,自然要比往常更加小心。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剛跑到城門口,就撞見了早等在那的朝鹿。
他騎在馬上,身後還跟着十來個一身勁裝,十分利落英武的少年。
“怎麽是你?”
朝鹿跟龍且和谷雨都交過手,即使當時是半夜他們又蒙了面,從身形也能辨别出來。
樓主隻說讓他在這兒等候,沒說要等誰,隻說到時候就知道了。
誰知不是冤家不聚首,今日竟然在這兒撞見了。
“别耽擱時間了,有什麽事路上再說。”
龍且話畢率先出了城門。
秦子悅反複叮囑過朝鹿,要聽他的吩咐,所以朝鹿隻能撇撇嘴跟了上去。
“秦子悅怎麽沒來?”
“有一個分舵發現了慕容芷的行蹤,前幾日就趕過去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呢。他囑咐我先跟着你過去,他随後就到。”
“嗯。”
如今的大啓、南濯、西陵和秋水是四足鼎立相互制衡的局面,上到官員下到百姓,享受慣了這種安居樂業的太平生活,誰也不願意打仗,所以相處的還算融洽。在邊境的地方甚至會互通有無買賣各種商品和特産,另外也允許有通行證的番邦商隊入境。
龍且他們一行人就是扮作商隊入境的。
“可有通行證?”
“有有有。”
劉伯趕緊從懷裏掏出一個通行證遞給檢查的官兵。
那官兵将上頭的公文匆匆浏覽了一遍,又跑到後頭翻了翻貨物,沒覺察出什麽問題,就擺了擺手讓他們過去。
龍且他們剛要走,突然被一個年紀稍長的官吏給攔住了。
那官吏約莫三十五六歲的樣子,嘴巴上長着一撮胡子,修剪的十分幹淨利落。
他不緊不慢緩緩走到裝着貨物的幾輛車旁邊,把上面蓋着的厚羊毛氈子掀起來細細查驗了一番。
都是些绫羅綢緞,給貴人們裁衣裳用的。
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問題,可他在這兒呆了幾十年,看過的東西成千上萬,自然一眼就瞧出了其中的破綻。
這些布料上面織着的圖案明明是去年時興的,今年早換了新花樣了,商人重利,對這些消息,怎麽會不遠千裏拉着幾大車過時的貨物過來。
谷雨的眉頭頓時擰在了一起,他不着痕迹地瞟了龍且一眼,龍且遞給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那官吏剛要開口詢問劉伯,突然從對面西北方向的岔路口上走過來一個人。
他笑盈盈地迎了上來,先叫了聲李大人,然後轉過身緊握住了劉伯的手,一臉欣喜地說道“哎呀,你們可來了。”
“你們認識?”
“是啊,他們可是我花了大價錢請來的。李大人咱們借一步說話。”
李商乙跟着祝永安往旁邊走了幾步,祝永安來回瞧了瞧,看到周圍沒什麽人,才小聲地對着李商乙說道“李大人不知道,鎏厘、鑲俞、錦洛這些小國近來也時興起穿綢緞的衣裳了,而且出價很高。隻不過他們那兒中不了桑樹,所以隻能從别處買。我就尋摸着低價買入去年的料子,再倒賣給那些小國,反正他們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國,要求也不高。這樣一進一出又是一大筆,怎麽樣,李大人可有意同我一起做這穩賺不賠的生意啊,我保證不讓你吃虧。”
“多謝祝老闆擡舉,隻是在下公職在身不便參與其中。”
“李兄,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多謝祝老闆,李某人實在是不便參與。”
“那好吧。”
祝永安十分惋惜地歎了口氣,緊接着又說道“對了李兄,我給尊夫人和令嫒留了幾匹新鮮的布料,改日着人送到府上。”
“那就多謝祝老闆了。”
“你跟我還客氣什麽,咱倆啥交情啊,回頭一起去悅來樓喝茶呦。”
“好。”
“那我先領着他們進去了。”
“嗯。”
祝永安辭過李商乙,就領着龍且他們進了城。
待他們走遠了,李商乙才叫過一個士兵,在他耳邊悄悄囑咐了幾聲。
那士兵立刻放下長矛向着附近的四皇子府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