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跟你走,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也過夠了!”
“大刀劉,你想造反是不是!”
爲首的那人一聽臉色頓時變了,用手指着大刀劉的鼻梁怒吼道。
“我今天還就造反了,你能奈我何!弟兄們,慕容芷那個小人不止陰險狡詐,氣量還十分狹小。趙東河不過是發了一句牢騷,就被他強行塞了顆毒藥,最後七竅流血而死。死的時候那個慘樣啊,我現在想起來還覺得瘆得慌。”
許是想起了讓人不悅的一幕,他的情緒十分激動,大聲說道“你我本是無拘無束的江湖兒女,說不上行俠仗義吧也沒幹過什麽殺人放火的惡事!就是中了這小人的奸計,才被他要挾做些違心事!這樣被人捏着命門的日子我也過夠了,我豁出去了,就是死也比這麽窩囊強!”
一席話将許多人說得蠢蠢欲動,這樣的日子誰願意過!
黑蝴蝶趁着衆人愣怔的機會擠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癱倒在地上的秦子悅。
她趕緊把人扶起來,
“秦子悅,還好麽?有沒有事兒?”
秦子悅兩眼無神,一副茫然無措的模樣。
“秦子悅,我是黑蝴蝶,我來救你的,你怎麽樣了?”
“黑蝴蝶?”
“是,來,先起來。”
黑蝴蝶把人攙起來,這才發現秦子悅身上的衣衫早被劃破了,尤其是胳膊上,大大小小加起來得有二十道血口子。黑蝴蝶當場就想破口大罵一場,不過到底顧忌着秦子悅的安全,硬是壓下了心頭的怒意。
“咱們走。”
黑蝴蝶力氣大,一把就将秦子悅背到了背上。
“大刀劉,走!”
“好嘞。”
大刀劉拿着他那把明晃晃的大刀斷後,防着有人從背後偷襲。
不過他的擔心這時候看起來有些多餘,因爲大多數人軍心都已經動搖了,沒打算跟他們拼命。
不過他們也沒有像大刀劉一樣,跟着黑蝴蝶走。
大家都想再觀望觀望再說。
“還愣着幹什麽,追啊!”
爲首的那人氣急敗壞地一腳踹在他身邊的一個漢子身上,那漢子敢怒不敢言,裝模作樣地追了幾步,就是比平常慢了許多。
“你眼睛怎麽了?”
黑蝴蝶早就發現秦子悅的眼神十分空洞沒有什麽神采了。
“我看不見。”
秦子悅淡淡地說了一句。
“什麽?”
黑蝴蝶聞言比他還要激動,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到底怎麽回事!早上不是還好好的麽?”
“大概是中了毒。”
秦子悅沒見過這種毒,不過進密室之前,他确實聞到了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爲此,他也提前做了一些防範,不止捂住了口鼻還吞了幾顆解毒丹。
隻是沒有料到解毒丹對于這種毒藥毫無效果,進去後不久他眼睛就看不到了,所以後來才被人打得那麽慘。
大概又是劉護法研制出來的新毒藥吧。
“慕容芷這個小人!”
黑蝴蝶咬牙切齒地罵了一通,罵完了慕容芷,她又氣哼哼地罵起了秦子悅,“你是不是傻,明知道那人陰險狡詐,還敢單刀赴會,明知道眼前妥妥的是個陷阱,還敢往裏跳!”
秦子悅默然不語,這事兒他誰都沒有告訴,慕容芷昨晚派人送來了一隻斷臂。
那截斷臂上有道凸起來的長長的疤,從手肘一直延續到中指的位置。那道疤是當年逃亡的時候,師父爲了躲避追兵,抱着他從崖上摔下去時留下的,所以,他萬萬不會認錯的。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慕容芷的性子涼薄,但從未想過他會對師父下如此狠手。
慕容芷讓他一個人去,即使明知道是陷阱,他還是不得不去,他的這條命是師父給的,又如何能置他于不顧。
“你不是玄羅門的人麽,”
黑蝴蝶的理智已經回籠了,她挨着秦子悅坐下來,問道“你們自己家的毒難不成沒有解藥麽?”
“這種毒我也沒見過。”
“啥?”
黑蝴蝶一聽又急了,不是吧,沒有解藥那往後可怎麽辦呀,難不成秦子悅再也看不見了。
秦子悅并沒有繼續糾纏這個話題,就跟瞎了的人不是他一樣,轉而問起了别的,
“銀甲衛設在京州的密牢可有你們的樁子?”
“你問這個幹嗎?”
“我師父被慕容芷抓了,若猜得不錯,應該是關在那兒了,我想請你幫着打聽一下。”
“我爲什麽要幫你!”
“”
秦子悅被她這句話問的啞口無言,默了一會兒才答道“酬勞不是問題!”
“本宮像是缺錢的人麽!”
“”
“唉,你幹什麽去!”
看着他跌跌撞撞摸索着朝外走,黑蝴蝶心口跟被人剜去了一塊一樣,生疼生疼的。
她一把把人拽了回來,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她力氣大,被她這樣按着,秦子悅當真是絲毫動彈不得。
“你給我好好坐着,人我幫你救!”
她朝一旁的婢女使了個眼色,那婢女恭恭敬敬地走上前來。
她貼着婢女的耳朵吩咐了一通,很快那婢女就匆匆出去了。
房間裏隻剩下他們兩個人,黑蝴蝶起身走到桌案旁拿了一把剪刀過來。
“你那些傷口得盡快處理了,所以,冒犯了啊。”
唰唰唰,很快的,秦子悅身上那件破爛不堪的廣袖長衫落到了地上。
許是着上身,他臉上的表情十分不自然,從脖頸一直到耳朵根再到額頭都染上了一層紅暈。
黑蝴蝶呆呆地站在那兒沒動,一直到秦子悅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她才如夢初醒,趕緊拿了傷藥過來。
這些藥是前些日子花重金從藥王谷求來的,可好今日用得上。
感受到那微涼的指尖覆在手臂上,秦子悅的臉紅得更厲害了。
黑蝴蝶專心緻志地處理着那些傷口,沒處理一個就跟在心上劃了一道口子一般。
父皇總說她嬌氣,手指上剌一道口子都要叫喚半天,可秦子悅呢,全身上下這麽多口子,一聲都不吭。
都是凡人,他怎麽就有如此定力,還不是刀山火海裏練出來的。
因爲吃過許多苦,所以才不願意叫苦,這些她都懂。
所以她更心疼起眼前這個玉面少年來,得經曆過多少曆練,才能在眼睛看不見,身受重傷的時候還能如此冷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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