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人認得宋天真？”

蕭厲心神一動，略一感應萬天尊的狀态，發現他隻是昏睡，倒也無事。

金龍老祖飛身起來，立到蕭厲身邊，向着龍槍強者疑惑道：“你究竟是何方神聖，莫非認得我宋師伯？”

龍槍強者此刻好似真的清醒了，他收斂了氣勢，閉目對着萬天尊站了一會，又擡起頭，似有感歎的開口道：“原來這個時代已經到來，我徒逆天奪命，合該在這個時代短斷刀重鑄，踏天爲尊，享一世氣運。”

他又看向金龍老祖：“你是天門中人？”

金龍老祖心中更加疑惑了，聽這龍槍強者所言，難道他是宋天真的師尊不成？

這怎麽可能？

若果他真是一位天門老祖，爲何自己從未聽聞過？

宋光頭也從未提過自己有師尊啊。

不待金龍老祖回答，龍槍強者又面向蕭厲，眉頭大皺，“你又是誰？看你手持赤琉璃的落夜君王，是她的傳人不成？”

“算是吧。”蕭厲拱手，心說暗黑魔主果然就是赤琉璃。

龍槍強者點了點頭，悠聲道：“她現在還好麽？”

“很好。”蕭厲道。

“那我何時可以見她？”龍槍強者的神情有些落寞。

“大概，也許，不是現在。”蕭厲道：“前輩可要讨回躍天門？”

龍槍強者擺了擺手，道：“我要躍天門還有何用？不過我虧欠天門，或許躍天門也是該送回去了……過了這麽久，也不知道天門還在不在？”

“天門當然還在。”金龍老祖道，“躍天門也不勞閣下費心，它在十尊手中，便就是已回歸天門。”

“十尊？”龍槍強者一皺眉，“天門第十尊不是我徒天真？”

“嗯？”他蓦然神色大變，意識到了蕭厲才是金龍老祖口中的第十尊，随即眼皮跳動，似乎想極力睜開雙目，但是最終不能，卻冷然對着蕭厲喝道：“你究竟是誰？”

“有什麽問題麽？”金龍老祖道。

蕭厲微微一笑：“前輩又激動了，若是我所料不差，前輩要保持清醒，恐怕要甯神靜氣，保持心緒空靈才可！”

“你……”

龍槍強者沉吟良久，最終道：“看來我不及她……天門隻可有九尊，沒料到蚩陰骨等到的不是我徒，而是你，事事如棋，乾坤變化，浩宇難測啊。”

金龍老祖聽到龍槍強者提到蚩陰骨，心中驟添猜測，已是萬分确定這人與天門有關，他向前踏出一步，再次沉聲喝道：“你究竟是誰，與我天門到底有何淵源？”

龍槍強者歎息一聲，道：“我隻不過是一個悼亡之人而已，名字早已忘記……大世已至，卻還不是我回歸之時，我無法長久保持靈智，将再次化作悼亡之海……”

說罷，這龍槍強者仰頭，略一沉默，對空長吟：“赤淵龍門不相逢，人間天上兩希微，赦身絕命封龍嶽，琉璃不出禹不歸……”

他的身上突然冒出了水汽，不過轉眼，便化作一團水霧，被清風吹散，而天空之上卻下下起了濛濛細雨。

“消失了？”金龍老祖雙手握拳：“可惡，你還沒有說清楚宋光頭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能消失，你給我回來啊！”

金龍老祖大步向前，張口一聲［天龍吼］，吼得雨滴逆空，可是那細雨并不消散，而是擴散到更遠的範圍。

金龍老祖還欲出手，蕭厲卻飛身到他近前，拉住他的手臂，搖頭道：“金龍老哥，不要白費力氣了，那位前輩此時無法再現身了。”

“蕭厲。”金龍老祖望向蕭厲，“聽他方才之言，他一定知道宋光頭身上發生了什麽，不問個明白怎麽行？”

蕭厲歎息一聲：“不用問了，我已經明白了。”

“你已經明白了？”金龍老祖皺眉，問道：“你明白了什麽？”

蕭厲望着漫空細雨，似有感歎，悠悠道：“你我皆已躍天門，當明悟死生之道，生時伐天道，死後歸後土，我等修行，是逆天裁道，将天地奧妙納于己身，然爾死後，卻又将一切歸還天地，以身還道……”

“有生才有死，有死才有生，生死相依，即是循環也是互補，躍天門之力便是以死氣成就新生，我想，你那宋師伯一定是借助了這種力量，步死還生，成爲了如今的萬天尊。”

金龍老祖似懂非懂，皺眉深深思索起來。

蕭厲置步雨中，漫看天際，自語道：“赤淵龍門不相逢，人間天上兩希微，赦身絕命封龍嶽，琉璃不出禹不歸……問世間情爲何物？”

他搖了搖頭，伸手撚了一顆雨滴，又道：“這雨恐怕要下上許久許久。”

金龍老祖湊上前來，道：“蕭厲，你以前就問過我天門中可有頭生龍角之人，關于他，你知道多少？”

“我隻是知道躍天門曾經在他手中，僅此而已。”蕭厲道。

“他倒是很強，我與他交手時，已經用了全力，可他，大概真正的手段還沒有使出來。”金龍老祖感歎着。

“理應如此。”蕭厲道，“如果我所料不差，他應該已經跨過了那道坎，是一位神階強者。”

“神階，這怎麽可能？”金龍老祖搖頭，“神階強者最多隻能在起源界中滞留一個時代，他必然不是這個時代才進入起源界的，如果是神階強者，爲何還能出手與我戰鬥？”

“因爲他獻祭了天地雙魂，而且化身爲悼亡之海。”蕭厲道。

金龍老祖若有所思，頓了一會兒，又道：“我需要葉家丫頭爲我跑一趟天門。”

“當然可以。”蕭厲點了點頭，“老哥不妨先帶大傻離開吧，大傻昏了，或許醒來後會有一些不同。”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倒也要小心一些藏頭露尾的鼠輩。”

金龍老祖聽出了蕭厲的言外之意，問道：“怎麽，此地還有人隐藏？”

蕭厲微微颔首：“準确的說，或許是一頭死人吧。”

“哈哈。”金龍老祖哈哈一笑，又道：“那蕭厲你留在這裏，是要弄死這頭死人喽。”

“非也。我在這裏，是在看這場雨如何化爲悼亡之海。”蕭厲目中透出青光，“死人已死，何用再次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