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羯摩神殿門外,雪淚無痕早就恭候大駕多時了,多半是想看他笑話!
“我辦事,什麽時候出過簍子?噓——”兩指塞嘴裏,口哨一吹,還真奇了怪了!逃犯相當自覺騎馬回來了!不過看她臉上那鄙夷的神色,想必不是出于自願吧!“早就叫你不要逃跑了!你偏不聽!哎!”這就叫,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忘了告訴你了,我這馬,隻聽我一個人的話,不管它跑到哪裏,隻要我口哨一吹,它就乖乖回來了!”
說完,漠北還假模假樣将側臉貼馬臉,“馬兒馬兒,你真乖!”大哥,你怎麽不把你臉貼馬屁股上?
“要不是羯摩大人讓我再一次試探你,我真險些上了你這小丫頭片子的當!虧我那麽信任你!你居然騙我!”敢情在牢房,讓她逃跑也不逃跑,都是做戲給他看!“嘿嘿!我那不都是爲了配合你演戲嗎?我要一開始就告訴你,我已經識破了你身份,那多侮辱你的演技啊!”照她這理論,他是不是還得跟她說聲……謝謝?
“馬背上好像還有一個人!”還是雪淚無痕的觀察力強一些!不是好像,是千真萬确!
“别看我!與我無關!”臉一橫,馬上那人像隻驕傲的大公雞,眼睛看向别處,又不是我把他傷成這樣子的!
這事說來話長,就在半個時辰以前……
“哎?前面有口井哎!”光顧逃命,連口水都沒顧得及喝上,這會兒發現前面有口井,某人就跟發現新大陸一樣!眼睛賊亮賊亮!也不知該說她愚鈍還是天真,居然跟動物交流,“馬大哥,你累不累?不如我們到前面那棵大樹底下休息一下!”馬大哥似乎也聽懂了人話,往一側揚了揚脖子,馬蹄躊躇不前!
“都跑了這麽遠了,任他武功再好,也不可能追上我!”這麽一想,京野南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幹脆讓馬停下,“籲——”縱身下馬,緊跟着,把馬系在一棵樹脖子上,趴井邊一看,“搞什麽嘛?居然是口枯井!裏面一滴水都沒有!怪不得這方圓幾十裏,連個過來打水的人都沒有!”這還不是最凄慘的,更慘絕人寰的是,“有沒有搞錯?連提水桶都破了個洞!”
趕這麽遠的路,京野南也颠簸累了,幹脆找了塊略顯幹淨的空地坐下,傍着大樹歇息,都說大樹底下好乘涼,這話還真不賴!突然,什麽東西滴她頭上!起初還不以爲然,以爲天馬上又要下雨了,用手一摸,“血!”她本來膽子就不大,這會子更是吓得要命!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往上擡了一眼,“嘭”,一不明物體從樹上砸下!
黑漆漆的,什麽玩意兒?是從樹上掉下來的野豬嗎?據說叢林裏的豹子咬死頭野豬,要是一次性吃不完,就會把剩下的挂樹上!仔細一看,不對!是個人!“喂!”起先她不敢靠太近,隻用腳踢了兩下,沒反應!居然沒反應!“喂!你不會是死了吧!你可‘憋’死啊!你死了,我等下又多了一條殺人罪!”這下她可急了!趕緊把那人翻過來!
他全身上下都被大雨淋濕!衣服褲子也是被割開,傷口一道一道的,胳膊上、右腿,還有後背全都中了箭,身上的血水,都被雨水沖刷了一遍,就像一隻被大雨淋濕的受了傷的小鳥!雖然他渾身上下都是傷口,臉上也血迹模糊,但撥開他被雨淋濕的發,瞧上一眼,嚯!事實再次證明,在這個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古代,随随便便都能撿到個美男!
這個家夥長得還真不賴!雖然知道這樣形容未免有些不恰當,但除了鬼斧神工,她真的想不到其他詞!他這張臉哪裏是人臉!分明就是一件藝術品!隻有石膏像,才能捏出他臉上這種3d立體的效果!東方人的臉孔估計是找不到相匹配的,西方人看能不能挖掘一兩個!對方一直死死咬着嘴唇,把嘴唇都給咬破了,看得出來,他很痛苦!這樣下去可不得了!他該不會,等下把自己舌頭給咬破吧!
一個突發奇想的念頭才冒出來,京野南立刻付諸行動——用手捏捏他的臉,嗯……手感還不錯,皮膚光滑有彈性!“冷……冷……”很明顯,這個家夥在打擺子!臉是涼的,手也是涼的,冰冷的像個死人,可他明明還有呼吸!她不過捏一下他臉,這家夥比她還會占人便宜!趁機把她手給抓住了!不僅如此,還突然之間抱了她一下!吓得京野南一個激靈,立馬把他推開!一屁股跌坐在地!
冷?冷?她又不是暖水袋!冷抱她幹嘛啊?回家抱你媳婦去!
明知道他昏迷不醒,京野南還是屁股往後挪了挪,離這個危險人物越遠越好!“雖然你長的是好看了一些,但也不代表,我京野南就要對你投懷送抱啊!那顯得我多掉價!”姐可是個有節操的人!“喂!我在跟你說話呢!”沒反應?不會剛才被她推一下,又死了吧?有沒有那麽脆弱?滾西瓜葫蘆爬過來,一探鼻下,還有呼吸,還好還好!方才都是自己吓自己!
乍眼一看,這張臉,貌似在哪兒見過?鬼使神差地,伸手隔空擋住他下半張臉,這人該不會就是……“刺客!”
怪不得他身上這麽多刀傷箭傷!“怎麽辦怎麽辦?”這種事果真落到她頭上,京野南一點驚喜感也沒有,兩個字形容她此刻的心情——糾結!想到如果把他送官,她就可以得到一大筆黃金,從此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有的人嘴都笑歪了!可又回想起漠北說過,汾陽王是個大壞蛋,那她這樣做,就等于助纣爲虐,她嘴又咧成了苦瓜!
“算你命好,碰上我!碰上别人,指不定把你給賣了!”
當壞人也需要天賦!要救他嗎?她一時心内拿不定主意,“我一個人,馬大哥都已經夠受累的了!如今再帶上你這麽一個累贅,保準走不了多遠,就被人給抓回去了!不行不行!”雖說救與不救,是她一個人的事,但爲免良心上過不去,她還是小小解釋了一下,“不是我不想救你,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好!就這麽定了!這次無論如何,扮演一次壞人!
才起身,良知那破玩意兒又出來指手畫腳了!
“算了算了!你長這麽帥,如果你死了,天底下估計會有很多女人爲你掉眼淚的!算我京野南上輩子欠了你!”她又不會醫術,要救他,唯一的辦法,就隻有把他馱馬背上,帶他一起走,到市集上給他找個好大夫,可現在問題是,她要怎麽才能把他馱上馬!馬背那麽高,她力氣又不夠大,再加上她雙手被鐵鏈綁一起!
“有了!”不到片刻,她想到一個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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