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無痕來這間密室,最後一次替宮觞爵換藥,她馬上又要去執行任務,隻是這一次,兇多吉少,不知道是否還能活着回來,所以她必須在執行任務以前,把她一直關在密室裏的這個人,給放了!
整整一個月,沒有選擇的餘地,宮觞爵就隻是被鎖鏈困在這裏,不管他是否願意,都必須接受這個人對他的恩惠,每天唯一可以接觸到的人,也隻是她。他痛恨這個人禁锢了他的自由,但于心底,他又不得不承認,他還是适應了被某些人悉心照料的日子,适應了某些人每天定時給他換藥喂他吃東西的日子,畢竟,她是他與外面這個有光的世界唯一的聯系。
原本他就是一名刺客,在他刺客生涯,沒有任何人是與他有所牽連的,他也不曾欠人恩情。在經受嚴格訓練成爲一名刺客的那個階段,他人生多半是在黑暗中度過的,所以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地牢,對他來說并不算什麽,反倒是無痕這些日子對他無微不至的關心,像是蛀蟲一樣,一點一點啃倒了他心裏那座名爲“固執”的大廈。承認與否,他那嘴角旁不着痕迹蜿蜒在心底的笑容已經表露無遺……
他的笑容在她的頭頂上方,有的人頭頂又沒有長眼睛,自然無法注意到,無痕隻專心處理他身上的傷口。多虧了有他這個試驗品,連給患者換藥的技能她都熟練了很多,如何一層一層将紗布從患者的身體繞開,拆紗布的同時又可以盡量避免身體上的接觸,這些,她閉着眼睛,也能給人服務到位!
在這樣一個心理較量的過程當中,兩個人都把各自的“長處”發揮到了極緻他懂得如何利用自己成熟男人精緻的五官散發他獨有的魅力,臉上每一寸光滑細嫩的肌膚,都最大面積地吸收着大自然的光和熱,彰顯着這是一張由上帝創作的多麽完美傑出的藝術品,讓一道道注視的視線,都在急速升溫的暧昧氛圍中變得灼熱,挑戰着人類自身情感自制力的底線,空氣中似乎都散發出一股horone的氣味,這樣的宮觞爵就像一匹奔跑在叢林裏的野獸,獸性的瞳孔,仿佛燃燒着過分的自信,将女性思維能力吞噬殆盡,這是他的“優勢”;而她懂得提高自身免疫系統,自動開啓屏蔽模式,将他引以爲傲的五官魅力,以及他那焚燒烈火的眼神,全都打上了馬賽克!
無痕毫無波瀾地看了傷口一眼,在她眼裏,他隻是她的病人,而她不過是負責檢查病人身體情況的醫生,“醫生”對“病人”是不會産生任何情感!傷口差不多已經慢慢複原,就是還留下楓葉似的疤痕!好了!這場視線“挑逗”的遊戲到此結束!
在她古井無波的眼神回到他臉上那一秒,已經評判了輸赢!高下立見!抱歉,你的“美男效應”對我失效!用一種淡而無味的語氣,無痕告知對方“看樣子,你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于他而言,這樣的結果,很沒意思!
宮觞爵同樣用一種了無生趣的眼神回敬她需要說一些感謝的話嗎?一記輕蔑的笑足以代替。
不說話,就是對她最大的挑釁!
正如他懂得用什麽樣的方式可以激怒她,無痕也一樣,習慣了無論她說什麽,對方都不作回應,不管是否雙方願意,兩個人漸漸相處就是有這點好的地方,“病人”和“醫生”都有了這樣一個漸漸了解彼此的過程。
再多等一秒也隻是浪費時間,所以她幹脆不等他回應!直接說下一句!“好了!以後,你不需要再待在這個地方!”
這一秒,宮觞爵的眼神裏出現了不一樣的變化,有一條被抛棄的信息涵蓋在裏面。他都已經漸漸習慣成爲她的寵物,可是有一天她卻告訴他,他可以重獲自由了!這算什麽?對外面的人來說,他已經死了!如今她又要放他出去,是想刷新外面人對他的認知,死了的人又活過來了?對于這一點,宮觞爵很是嗤之以鼻!而最讓他痛恨接受的一點,就是無論他是生是死,是走是留,都是由她來做決定!
從拆紗布到打開鐐铐,無痕始終維持着同一個單膝跪立的姿勢,臉上一直沒有太多的情緒變化,就好比對她而言,這隻是給她安排的一項簡單的任務,完成任務,是不需要投入太多私人感彩在裏面!而他也一樣,整個過程,不過對她從頭看到尾、從上看到下,隻是每一個眼神都會有不一樣的内容,就比如此刻,他凝望着她手上的每一個動作,眼神裏放射出來的信息,似是……窺伺她的真心!
隻剩下右手上這最後一副手鐐,這副手鐐一打開,似乎就宣告,他們兩人之間再無瓜葛!
這一秒鍾的躊躇,對她而言,又意味着什麽呢?
他就是看出她的猶豫,所以才會在心底更加的得意!這樣近距離的接觸,也讓他終于有了“下手的最佳時機”,閉上眼深呼吸,就像是一個魔鬼,這個男人自我陶醉地聞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香味,他天生就有這樣一種獨特的鑒别能力,男人身上的體味和女人身上的體味是不一樣的,他隻要用鼻子聞一下,就能正确區分,對方是雌的還是雄的,很顯然,宮觞爵現在已經有了結論……
出于一種自我保護的心理,無痕下意識就後撤一步,本能想對他避而遠之!
“旁邊有幹淨的衣服,你離開之前自己先換上。”
她原想就這樣遠離他的視線,可就在她急于逃離那一瞬間,他手速比她逃跑速度快一倍,突然把她拉了回來,側身禁锢在懷!
一瞬間,無痕與他對峙的目光,洩露出她心底隐藏的不安與惶恐!她無法解釋他們兩個目前這種行爲!至少在他人眼裏,她無痕是一個正兒八經的男人!她也覺得自己并未在他面前露出任何破綻!而另一個人——宮觞爵,對于眼前的行爲,不想解釋!他隻給她一副含義不清的笑容你猜我想對你做什麽?
不必等對方考慮之後做出回答,他這算計好一切的笑容,已經先明确向對方表明他的态度我知道自己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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