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你眼中的風景沒有我



且說另一邊,漠北與京野南已經安全回到羯摩神殿。

“我明明記得,衛晉将我帶走之前,安插了兩個神龍勇士在瑰寶閣外看着,你是怎麽進去的?你又不會武功!”這會兒,他們回到羯摩神殿,天已經蒙蒙亮,喝茶都喝了有大半個時辰!“因爲我有腦子啊!”事情是這個樣子的……半個時辰以前,扮成小太監的京野南來到瑰寶閣外,“站住!閑雜人等禁止入内!”她早就已經想好對策,“聖武皇派我來瑰寶閣拿一樣東西!”“令牌呢?”通行證亮出來!身份驗證通過!

“你竟然拿了我的聖武令沒還給我!”手一攤趕緊的,交出來!“是你自己記性不好!”還給你就還給你!誰稀罕啊!倆人正拌着嘴呢,宴客廳裏又多了一個人!

“無痕,你回來了!”

“你怎麽才回來?”

前後一人一句,京野南那句是表示歡迎,漠北那句是從頭到家的不歡迎!京野南狠狠瞪了旁人一眼聽你這話,是希望人家死在外頭,别回來不成?無痕僞裝出盡量不惹人懷疑的神色,鎮定而又謹慎地回答道“在城門口遇上幾個難纏的神龍勇士,脫不開身,所以耽擱了點時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們都等你老半天了!趕緊救人!”這點,老鬼說到了關鍵,誰早誰晚都不是緊要問題,緊要的是先救人!

把勺子在碗邊沿刮幹淨,以防藥滴到被子,爲了不燙到對方,喂藥之人還磨着性子,先自己把藥吹涼,再親手渡往對方嘴邊。無痕是如此得用心,去照顧床上那個昏迷不醒的人,連把藥吹涼這個細微的舉措,似乎都注入了太多當事人的感情成分在裏面,隻盼望這一刻,這碗藥服下去,對方能夠立馬從病床上醒過來……

至于其他人,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站成一排靜靜守望病人的康複,不去打擾病人休息,隻是每個人關注的點不一樣,譬如京野南,她的關注點就在于照顧人的一方,而不在于被照顧的一方。用一種未來婆婆看兒媳的眼神,京野南認真仔細觀察無痕每一個言行,她感覺無痕就像是從天堂之門階梯上走下的人,是耶稣派來關愛那些飽受病痛折磨的老人與孩子的親善大使!羯摩這輩子,能有這樣一個全心全意照顧他的人陪伴在身邊,實在是太幸福了!

然而這樣的無痕又似乎總是自我封閉的,有一首詩雲“東風不來,三月的柳絮不飛/你的心如小小寂寞的城/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跫音不響,三月的春帷不揭/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緊掩……”現如今,羯摩昏睡不醒,無痕的心可不就宛若小小寂寞的城,小小的窗扉緊掩?何時,故人從遠處歸來那達達的馬蹄聲才能再次響起,叩開她那寂寞的城門,推開她那扇緊掩的心靈的窗扉?

也許心裏裝的東西實在太多,連藥汁沿着羯摩嘴角流下來,無痕都都慢别人半拍才意識到!在其他人想要幫把手的前一刻,無痕已經搶先一步,一個人給處理幹淨!向來,羯摩都是由她一人照顧,不管是平日裏羯摩的衣食住行,還是現在躺在病床上,都是她親自在料理,雖然名義上,她隻是他的下屬,但她所做的事,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屬下的職責所在!

“我有辦法!把他鼻子捏住,這樣他嘴張開,就可以把藥喂進去了!”這是京野南出的主意!無痕輕輕捏住羯摩的鼻子,又生怕太長時間會把對方憋死!沒捏太長時間就又松開了!搖搖頭試過了!不管用!一招不靈,還有另一招!“還有一個辦法!不過得我們當中有人願意犧牲一下!這個,懂嗎?”京野南五指開合,做了個啵啵的動作!進一步講清楚“這樣,兩個人,對上,把藥喂進去!”

立馬有人自告奮勇!“我來!我來做這件事情!我做再合适不過了!”漠北本身是個男的,不會影響到個人名節!何況,在外人眼裏,他們家大人本身就不是個直男!“我也可以!我也可以!”佟月娥也踴躍報名!她是個老女人,老女人做這種事情,也不用擔心别人說什麽,還可以嘗一口小鮮肉,她自身還賺了!“我也想親羯摩叔叔!”連小孩兒也不知跟着湊什麽熱鬧!

就在無數張男男女女的嘴都撅起來,要往人羯摩臉上蓋個紅章的時候,某個之前從未發表意見的人,當機立斷,端碗往自己嘴裏一灌,就印上去了!

我擦!毀三觀啊這是!隻能說,無痕妹紙,你“下嘴”可真快啊!雖然說這是她京野南出的主意,可一旦面前,真這樣的畫面直播,還是讓人得再稍微有點時間心理緩沖一下啊!

不敢亂動,即便雙瓣相印,無痕還是有所克制自己的行爲,雖然他們之前已經……在千年寒冰洞裏,甚至……但在那時候,旁邊并沒有其他人,所以在這一點上,人的心理防備還是不一樣的。每一次,他們兩人之間的親密,他都是意識不清醒,而她,卻在事後,還在記憶裏留下事情經過的每一條線索,這原本就是一段該删除的記憶,她卻儲存了這麽長時間,記得一個已經把你忘得一幹二淨的人,這原來,也是一種難過……

僅僅是這樣挨着,根本起不到作用,那麽喂藥這種事情,在别人眼裏也根本就是做做樣子,如果自己不放開一些的話,那這藥怕是根本就要浪費!這樣做通心裏的思想工作,無痕也試着大膽了一些,不去介意旁人的目光,不再等待更有利的時機,就趁現在,她像是一個手法溫柔的偷心賊,用目光從這張近在咫尺的睡顔,采摘對方與自己此刻共度美好的時光同時,任藥汁猶如山間清泉,汩汩流動,流入他的齒縫,找到愛延伸的方向,除此以外,也就再沒有什麽其他大動作,也許在無痕心裏,這個人始終是神聖不可侵犯,所以她并不想,再一次亵渎他……

漠北同京野南二人都十分有默契地背轉身,就鬼眼狐狸一個人還蒙在鼓裏,不清楚雪淚無痕是個女滴,隻當這是形勢所逼,見小皮球兩眼發直地盯着這一幕,趕緊把底下小朋友眼睛也捂上,倒是佟月娥這個爲老不尊的當娘的人,手裏端着另一碗藥,面上顯出一副“難得啊難得”的表情,喃喃自語“無痕你是終于開竅了……”漠北表示見怪不怪地拍了拍她的肩沒事!不就……嗎?看多了也就習慣了!

也就一個側眸的瞬間,門外滴雨的屋檐下秉劍駐足的看客,黯淡的眸光裏靜靜流淌的心事也如月光般皎潔,夢裏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這一刻,你凝視他淡月疏星的眼眸在放晴,我的心卻在下雨……

以爲腳步停了下來,心就可以不必再遠行,可當我留意你看他的眼神,才知,這一秒,即使我爲你停留,你眼中的風景若沒有我,我心也一直在漂泊的路上……

你是我眼底直達心底的傷,可是你卻一次,都不曾深情注視過我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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