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隻是他的猜測。
而且,他也不會開口詢問,除非唐瑜主動跟他說。
不過唐瑜顯然沒有這個意思。
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憂愁。
“小瑜姐,你外公的病,沒法徹底解決?”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蘇易開口問道。
“嗯。”
唐瑜點點頭,頓了頓,方才說道:“我外公的隐疾是早年的時候留下的,後來又經曆了一些事情,導緻病情加重,這些年雖然一直有高人控制病情,但都隻能控制惡化的速度,連暫停惡化都做不到,更不用說徹底解決了。”
似乎是信任蘇易,唐瑜并沒有多少隐瞞。
高人?
蘇易念頭一轉,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聽到這個詞,此時此刻,他第一個想到的,并不是什麽十分厲害的醫生,而是想象中那些有着特殊手段的人物。
之所以會有這種改變,是和他今天的遭遇有關。
在綁定系統之後,他就在想,這個世界,是不是還存在着一個普通人接觸不到的世界,存在着很多普通人并不知曉,但是卻有各種各樣能力神通的人。
他并不知道,但對這方面,他已經沒辦法像以前那般,當做是笑話不存在了,他在心裏打了問号,敏感了起來。
“孫爺爺……就是我外公的那位老友告訴我們,我外公的身體,這些年一直在被摧殘着,已經接近油盡燈枯了,如果沒有什麽轉機,很可能……很可能撐不過今年。”
唐瑜并沒有發現蘇易的異樣,她輕聲說着,眼眶紅了起來。
蘇易沉默。
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唐瑜,隻得說道:“小瑜姐,會好起來的。”
唐瑜沒有回答,隻是騰出左手,抹了一下眼睛。
“我外婆去得早,在我媽很小的時候,她就不在了,我外公一直沒有再娶,孤身一人幾十年,而且因爲這個病,他一直都處在痛苦中。”
調整了一下情緒,唐瑜緩緩說道:“外公對我很好,一直都很疼我,有時候,我看到外公承受着痛苦卻又強撐的樣子,真的想過如果他就那麽去了,不再承受痛苦了,會不會好一點?”
“但是我又舍不得外公,不希望他離開我們,而且很多人,都不希望他走,而且他自己也清楚,所以一直都在強撐着……”
說着說着,唐瑜的眼睛又紅了起來,淚水終于忍不住滴落,臉上滿是矛盾與痛苦之色。
蘇易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最終隻能沉默。
唐瑜也沒再繼續說下去,而是默默開車。
沒多久,他們便來到蘇南省第一人民醫院,車子從大門進入,但卻并沒有前往醫院的停車場,而是直接拐入了旁邊的一條小路,又行駛了好一會之後,才終于在一棟不大的樓前停了下來。
下了車,唐瑜帶着蘇易進入樓内。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蘇易默默跟在唐瑜身後,他四下打量了一番這棟樓内的情況,發現和一般的醫院不太一樣,而且意外的是沒碰到人。
兩人乘坐電梯,一路直上六樓,出了電梯後,唐瑜帶着蘇易左拐右拐,終于在一個房間前停了下來。
蘇易看了一下,門上沒有牌子。
唐瑜駐足片刻,然後走了進去。
蘇易跟在後面,走進房間後,發現這是一個很空曠巨大的房間。
此時房間内,有七八個人,男女老少均有,他們或是坐着或是站着或是來回踱步,均是一臉凝重之色。
而在最裏面,有一個隔間,用透明玻璃隔開。
玻璃房間内有大大小小一堆儀器,此時,裏面有三個人。
其中兩人一身白袍,一老一中年,均戴着帽子口罩,顯然是醫生。
而在他們身前,乃是一個赤裸着上半身的老者。
老者盤腿坐在床上,從蘇易這裏看去,隻能看到背後,他的身軀幹瘦枯槁,後背肋骨根根凸起,一副皮包骨頭的模樣,一看就不是健康的人所擁有的。
最讓人震驚的是,在老者的後心處,是一大片可怖的烏黑。
蘇易眼尖,他仔細打量後,驚駭地發現,那好似印在皮膚上的黑色,并不是死的,而是一直在移動,活動範圍就是老者的後心。
而且,黑塊在移動的過程中,還會時不時鼓起,就如同有東XC在老者皮下,一直在移動一般,令人觸目驚心。
蘇易心中駭然,不知道那是何物。
他不傻,第一時間便猜到了,那老者就是唐瑜的外公。
而唐瑜口中的隐疾,大概就是那塊黑色的東西了。
而那兩位醫生,關注點也一直都在老者前胸和後心,他們使用各種儀器在忙碌着,做着各種檢測。
唐瑜和蘇易進門之後,一群人自然也看到了他們,唐瑜他們很熟悉了,倒是蘇易,他們是第一次見,所以都用好奇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
唐瑜快步朝人群走去。
蘇易默默跟在後面。
“舅舅,外公他……怎麽樣了?”
唐瑜擔憂地看了一眼玻璃房内的情況,而後對一個約莫五十歲的中年男子問道。
“不樂觀。”
男子看了蘇易一眼,但并沒有詢問什麽,而是轉頭看向唐瑜,歎了口氣後說道:“孫叔叔和方醫生正在裏面給爸做檢查,但是結果很不好,爸的身體被它破壞了太久,這次它突然爆發,掙脫了之前下的束縛,盡情肆虐,造成的傷害極大。”
“雖然孫叔叔已經将它重新控制住,但是這一次它掙脫出來,在傷害爸的身體的同時,也趁機壯大了不少,計算式重新制住了,也做不到之前那樣了。”
“最重要的是,爸的身體扛不住了。”
中年男子說到這裏,沉重地說道:“我們,需要早做打算,考慮後面的事了。”
唐瑜聞言,眼睛一紅,眼淚又掉了下來。
其他人也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等待着,中年男子安慰地拍了拍唐瑜的肩膀,也不知如何安慰。
唐瑜身爲外孫女,很上心,他身爲唯一的兒子,又何嘗不痛苦?
好一會,唐瑜才緩了過來。
“小瑜,這位小兄弟,是你之前說的那個?”
見唐瑜情緒好轉,中年男子看向蘇易,出聲問道。
“嗯。”
唐瑜抽了抽鼻子,點頭道:“他叫蘇易,就是我中午撞到的人,他雖然看起來沒什麽事,但當時他被我撞飛了那麽遠,我擔心會留下什麽暗疾,所以必須要帶他過來做一個全身檢查。”
“嗯,這是必須的。”
中年男子點點頭,然後仔細打量了一番蘇易,方才感歎道:“要不是你信誓旦旦地說,你将人給撞飛了好幾米,我還真不敢相信,有人會在遭受如此嚴重的車禍之後,看起來沒有受半點傷。”
“小兄弟,你的運氣還真的是極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