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兒撇了撇嘴,又往裏瞧,見床幔下隐隐約約躺着的那人身體躺得挺直,雙手合十置于小腹之上,叫醜兒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睡姿,撇撇嘴自言自語道“睡得這麽死闆,早上起來不會酸嗎?”
“過來!”
花夜忽然開口,吓得醜兒打了一個哆嗦,忙尴尬地咧開嘴角,還努力向上翹了翹說道“不——不好吧。雖說咱倆是拜過堂的,但是你不也說了嗎?沒有夫妻對拜,就還不算夫妻。同床共枕的,我以後——可就嫁不出去了。”
“想多了。你站的太遠不利于本尊護着你,過來睡在本尊踏下!”
花夜說完,便又随手将被子往下放了放,醜兒躺在床榻邊上,正好可以蓋到。
醜兒在一旁撇了撇嘴,嘴裏暗罵道“切,小氣鬼!尊老愛幼都不懂。”
“若是不願意,你便随便找個地方睡下也成,隻是真出了什麽事兒,也就怪不得本尊沒提醒你了。”
醜兒一聽這話,立馬一路小跑過去,掀起花夜放下來的被子就躺了下去,可是總覺得少了點什麽,翻來覆去的睡不着覺。
弄的花夜也跟着心神不甯,忍不住又問道“不舒服?要不要本尊幫你看看?”
醜兒立時老實了許多,躺屍似的搖了搖頭道“不用了,就是第一次睡地闆,有點——不習慣。”
這話說完,忽然咕噜一聲巨響,叫醜兒忍不住将雙手扶上了肚子,羞得不行。
真是長這麽大,第一次覺得肚子餓是這麽丢人的事兒。
“日裏在紫荊殿不是吃了很多?怎麽又餓了?”
醜兒有些不可思議,但又不敢太過反駁,隻咬着牙,小聲嘀咕道“可真是不食人間煙火,平日裏本姑娘都是日進五餐,頓頓珍馐的,今天才吃了一頓飯,竟然還問我爲什麽又餓了?”
榻上某男眉梢微顫,悶哼一聲。
“本尊修煉多年,人間煙火确實可有可無,抱歉,忘了你是個天生廢材。”
醜兒又皺了下眉,人比人真的氣死人,但是她可不是會吃啞巴虧的人,立時哼笑一聲道“呵,那你可真是福薄,享受美食乃是人間最大趣事,在你這裏竟然變成了可有可無之事,這樣想想,你的人生還真的挺無聊的。”
醜兒說着,便自己從被子裏鑽了出來,要往屋外走。
“幹什麽去?”
“廢話!自然是找吃的,我剛進來的時候看見外面桌子上擺了一盤點心,正好給我果腹。”
“用不着那麽麻煩。”
花夜說着,便坐起身來,随手一揮,醜兒就瞧見一盤點心從外面飛了進來,正好落在了她的腳邊上。
一時還有點激動,朝花夜問道“哇,你這隔空取物的本事到底是怎麽練成的?要不也教教我吧!”
花夜哼笑一聲,小聲說道“拜師禮都還沒好好做,想得倒挺遠。”
醜兒光顧着激動,一時沒聽清花夜的話,還擡起頭來看着他問道“啊?你說啥?”
花夜将頭向邊上一别,冷聲說道“沒說什麽,你幻聽了。”
醜兒又奇怪地望了一下花夜,便一臉滿足地拿起一個桂花糕,剛要往嘴裏放,花夜又道“既然他們将本尊安排在此處是心懷不軌,那這房裏的食物應該也是動了手腳的吧?”
醜兒一聽,立時想到日裏自己喝了花夜的湯之後的反應,手一松,就把那糕點又放回到盤子裏去了。
花夜瞧見她的舉動,微微皺了下眉道“不過你怕什麽?不是百毒不侵嗎?”
花夜說着,身子還略微朝醜兒轉過來一些,開始仔細端凝着醜兒的神情變化,又繼續問道“還是說這曼陀羅的種子,并不在那百毒之内?”
眼見着花夜的分析離正确答案越來越近,醜兒立馬轉身又鑽回到了被子底下。
“呵,我忽然又不餓了,夜都這麽深了,瞧這樣子明天還有一場惡戰,咱倆還是趕緊睡下吧。”
醜兒說完,又覺得這話好像有啥不對勁兒,但是也懶得再改口,就這麽閉上眼睛睡下了。
花夜瞧了瞧躲在被子裏的那一團,又瞧了瞧被扔回到盤子裏的那個點心,眉心微微皺了一下後,便也躺了回去。
心裏暗道“真是個有趣的家夥。”
誰知道才剛閉上眼睛,就覺得身上的被子在被人往下拽,睜眼一看,原來是醜兒在打滾,眼見着她都要滾出老遠去了,花夜隻得死死拉着被子,想要把她拽回來。
誰知道醜兒竟忽然站了起來,一溜煙地順着被子爬上了床,整個人騎在了花夜的身上,一雙大眼睛還忽閃忽閃地盯着花夜看,竟然直接叫花夜忽略了她那不堪的容貌,對她發不起脾氣來。
“趁還來得及,下去!”
但醜兒不但沒下去,反倒還直接趴在了花夜的身上,換做平日,花夜一定一掌将她拍飛,但那顆小腦袋砸在花夜胸口上的時候,卻讓花夜那顆幾千年如一日平淡跳動的心開始心跳加速了起來。
這讓花夜覺得十分新奇。
“拍拍我,嗯嗯嗯,心疼我你就拍拍我嘛,你拍拍我我才睡得着呢。”
睡夢中的醜兒一邊在花夜的身上扭動了幾下,一邊伸出雙手來緊緊摟住了花夜的脖子,鼻息溫暖地打在花夜的那線條接近完美的頸上,叫他的心跳忽然又加快了幾下。
鬼使神差地擡起手來在醜兒的後背上,一下一下輕輕地拍了起來。
“娘,你都好久沒有這樣哄我睡覺了,從咱家有錢了開始,女兒就再也沒有在你的懷裏睡過覺了,娘——女兒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花夜懸在半空中的大手,因着一種難以言說的尴尬而微微顫抖,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把醜兒拍醒,再把她推到榻下去。
可沒一會兒,醜兒就又往上爬了一點,直接把臉貼在了他的脖子上,還親昵的蹭了兩下。
“娘,一百年前因爲生了我這個怪物,你就被爹趕出家門,連娘家也不肯接納你,你卻還對我不離不棄,百般呵護,能做你的女兒,我真的很幸福,希望你一輩子都要平平安安的。”
說着,醜兒就像是真的睡着了似的,直接從花夜的身上滑了下去,連抱着花夜脖子的手也松開了不少。
瞧着這樣的醜兒,花夜心裏竟有些說不出來的心疼,憐惜地看着醜兒的臉呢喃道“你不是怪物,你隻是長得很特别而已。”
忽然,門外腳步輕輕,一個人影映在窗上。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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