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怎麽可能?”
張昌手一抖,手裏的賬簿和合同散落一地。
正好有一頁落到了花夜的腳下,他才剛剛瞟了一眼上面的落款,那頁合同就被君陌生拾了起來。
“哈哈,怪不得父皇非得要孤迎娶你進門,原來這麽多年,張氏和皇室之間的生意,都是經你之手的?”
君陌生說話的時候,手上一上一下的,将手裏的那頁紙弄得沙沙作響,每響一聲,都叫張昌的心跟着顫動一下,他已經開始後悔自己受那人慫恿,不自量力,來趟醜兒家裏這攤渾水了。
醜兒雙手一背,哼笑一聲說道“雖然不知道聖上爲何要求筆筆賬目一定要經我之手,但是自打我記事以來,我娘接手的每一單生意都必定要叫我在旁學習。算起來,如今也有十年的時間了。
所以,若論經商之道,在座的各位,未必有比我更通曉的了!”
醜兒說完這句話,禁不住又瞟了一眼身邊的花夜,這家夥三千多歲了,看起來也不像沒錢的樣子,說不定也懂生意來的。
可她也管不了那麽多,背着手繼續說道“一直以來,我娘皆以張氏自稱,是因爲雖然張家人起先不認她,但畢竟是給了她生命的人家。所以她一直保有自己的姓氏,提醒自己做任何事都不能忘本!
然而我卻沒想到,你們張家竟然如此膽大妄爲,竟然連聖上欽定之事都敢擅自更改,我若再繼續姑息,難保日後不受牽連。
故從今日起,我作爲新任家主,自請你們張家将我娘的名字從族譜上除名,從此我們兩家分道揚镳,再無瓜葛!以後是福是禍,各不相幹!”
聽到這話,張昌“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連着給醜兒磕了好些個響頭。
“姑姑,可千萬不能啊。太爺爺當年雖然沒有認回姑奶奶,可我爺爺卻與姑奶奶骨肉相連,同氣連枝,所以太爺爺當年要将姑奶奶從族譜上除名時,我爺爺才極力阻止的呀。”
“張老爺!你說瞎話也要靠譜一些的,你爺爺是張家老太爺的老來子,才出生不到一年老太爺就過世了,他又是如何阻止老太爺将老夫人的名字從族譜上除名的?
更何況咱們赤秋早有規矩,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早在老夫人嫁入西府劉老爺家中時,老夫人的名字就該寫在了劉家的族譜之上,又是如何又出現在你家族譜上的?
依我看,分明是你們爲了争奪老夫人的家産,自己偷偷加上去的!”
翠藥實在氣不過,跳出來罵道。
這話一出,周圍人紛紛議論道“是啊。都是張老夫人單身太久,咱們一時忘了他還嫁過人的事兒了,這樣一想,此事确實疑點重重啊。”
醜兒瞧了一眼這會兒揚眉吐氣的翠藥,禁不住搖了搖頭道“哎,還是太年輕了呀。”
自從發現張氏并不是被人害死的之後,對于張家,醜兒便不想太過追究,所以他們在裏面做的那些龌龊事兒,醜兒也不想過多追究,隻是想當着君陌生和衆人的面,直接和張家劃清界限也就得了。
可是如今翠藥這麽一折騰,張家這個罪名怕是就要落實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這下把張家逼到了絕路,恐怕會迎來反噬啊。
果然,張昌一見眼下自己四面楚歌,忙朝君陌生爬了兩下過去說道“殿下,小的——小的想借一步說話。”
君陌生不耐煩地低眉看了張昌一眼,随口說道“孤沒什麽話要背着師妹和你這個小人說的。”
說着,剛想擡腳将張昌給踹開,張昌卻忽然輕輕将君陌生的鞋尖按住,低聲說道“太子殿下是連神将大人的話也不願多聽了嗎?”
聽到這話,花夜禁不住偏眼瞧了一下張昌,随手一彈,張昌竟然直接說不出話來了。
君陌生倒是眼梢一挑,抓着張昌的脖領子,皺眉說道“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在此代表孤的舅父?你最好說出點什麽名堂來,否則孤饒不了你!”
可是張昌卻隻幹嘎巴嘴,一個字也再說不出來,弄得在場的衆人紛紛大笑。
“張家老爺這是瘋了吧?這是連太子殿下都敢糊弄了嗎?”
隻有醜兒悄悄朝花夜看了一眼,心裏知道是他動了手腳。
君陌生見張昌不說話,氣得不行,偏頭給良厲使了個眼色,良厲立即對張昌拔劍相向,現場一片驚呼。
“慢着。”
花夜忽然開口阻止,偏頭朝君陌生看了一眼說道“今日畢竟是醜兒生母的葬禮,生兒這是要用張家人的血祭她嗎?”
君陌生一聽這話,立時擡起手來阻止了良厲,狠狠踢了張昌一腳說道“算你小子走運,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張家當年将産婦和弱嬰拒之門外,是爲不仁不義,如今又乘人之危趁火打劫,是爲不善不信!
赤秋民風淳善,豈容你這等不仁不義不善不信之徒玷污?縣令,孤命你立即将張昌一族逐出赤秋鎮,罰沒全部家當收歸張醜一支所有,從此不得再踏足赤秋土地!”
張昌一聽這話,整個人都傻眼了,可是話又說不出口,隻得一邊哭一邊任人将他拖走。
戎允在旁邊看着,忍不住掩嘴說道“咦,簡直太慘了,所以說一開始爲啥要幹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兒哦?”
君陌生下完了令,整個人立時神清氣爽,禁不住朝花夜看了過去,邀功請賞似的說道“師父,您看徒兒處理的可還得體?”
花夜哼笑一聲,随手将一直捏在手裏的那卷金絲策旨丢到了君陌生的手中說道“你父皇給醜兒的恩典,你自己念給她聽吧。”
一聽說人皇還有恩典下來,在座的各位包括醜兒在内,都紛紛起身下跪,當然,花夜和戎允除外,花夜是因爲身份在人皇之上,而戎允純粹是因爲盲目自大!
另外還有一個隐形獸蚩風,作爲獸界元祖,它自然也不用跪。
君陌生展開金絲策旨,眉眼瞬時一亮,立時看了一眼醜兒,笑着讀到“今有張氏醜兒,聰慧異常,善商賈之道,念赤秋張氏與宮内合作數百年間,尚未有差錯,特賜赤秋張氏天下第一皇商牌匾,不日送到。
朕在位之期,宮内貨物往來皆有赤秋張氏負責,此令不得往複!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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