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舊是廢棄軍營中的那間辦公室。
傅承建、胡山海等四人,分别坐在茶幾兩側的沙發上,神情滿是憤怒和不渝。
“韓中将成立合安公會的事,想必你們都已經聽說了。”
傅承建的話,打破了難言的沉默:“很抱歉,之前他給出的承諾,現在已經全部作廢。隻給出了咱們兩個選擇,要麽整體加入合安公會;要麽取消現在的一切優待和合作身份,降爲普通勢力的待遇。”
這當然是他們不可能接受的。
普通勢力的待遇,說穿了就是合安基地的炮灰。平日裏滿世界跑,冒着巨大風險替合安基地搜刮物資;戰鬥時,被第一個推上最危險的防線。倘若傅承建真肯答應,他的手下要不了半年,就會被合安基地暗中盡數拉走。
胡山海、朱锆和宋煜明,在這點上态度顯然是一緻的。
隻是,後面兩人在憤怒的同時,臉色也隐隐有些異樣——他們在來之前,就已經提前跟某些人接了上頭,并得到了一些額外的、見不得光的承諾。
“我的意思很簡單。”
傅承建環視三人一圈,道:“大家聯起手來,向合安基地施壓。要麽保持現有待遇不變,要麽咱們放棄這裏。留合安基地他們自己,獨立去對抗南面白山河聯盟的壓力。我相信,韓中将最後會做出正确的決定。”
天怒公會的會長朱锆,猶豫了一下,試探問道:“施壓沒問題,可韓中将倘若堅持原本的條件,不肯讓步呢?”
難不成,他們真的要離開?
從白山河聯盟中叛離,放棄了原本經營一年的駐地,本就讓天怒公會元氣大傷。好不容易在合安基地這裏駐紮下來、重新熟悉了附近的環境,倘若再次搬遷,必然會第二次打斷天怒公會的發展勢頭。
這一來一去,浪費的時間和發展機遇太多了。
然而,傅承建給出的回答依舊斬釘截鐵:“那就離開好了!”
他此刻的想法,赫然跟方錦之後的推測完全一緻——如果爲了妥協,就要放棄之前堅持的獨立自主,那麽自己之前又何必從白山河聯盟中叛離呢。
這個朱锆預料到了的答複,讓他心情複雜。歎了口氣,道:“老傅,我知道你的心思,但問題是,手下人已經不想在折騰了。你要走,盤古公會裏有多少人肯同意?那麽,你又知不知道,我們天怒公會的成員中有多少人願意?”
“哈?”
傅承建愣了愣,第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
沉吟不語的宋煜明,嘴唇動了動,也開口了:“朱锆老弟說的不錯,我來之前問過一些互助會的成員,他們的心思也都差不多。可以向韓中将施壓,争取更好的條件。但要說再次遷移離開……”
宋煜明搖了搖頭,再次陷入沉默。
胡山海看了看朱锆,又看了看宋煜明,隐約感覺到了不太對味。想了想,勸說道:“老宋、朱锆,你們兩人平日裏也算明白人,今天怎麽糊塗起來了?韓中将領地石在手,怎麽可能會随意退讓?隻有咱們真的做好了一拍兩散的最壞打算,才有可能以退爲進,迫使對方真的讓步!”
朱锆苦笑了一聲,道:“胡會長,你說的道理我怎麽可能不懂?可問題是,如果對方真的不肯讓步呢?”
“的确有這個可能,但可能性不大。”胡山海皺着眉頭,分析道:“沒了咱們,合安基地的青銅階數量大減,拿什麽抗衡南面救亡者公會的擴張?方錦的雄心,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朱锆搖了搖手,反駁道:“這次獸潮,救亡者公會損失也必然不小。咱們先前的消息不是說了麽,他們的公會結界被打破了,整個西側防線都被夷爲平地。若不是損失慘重,普通的魔獸怎麽可能攻進領地内?可想而知,短時間内他們多半是無力北上的。”
“不要說了!”
傅承建眉頭緊鎖,猛然伸手制止了他們的争論。
随後,他大有深意的目光在宋煜明和朱锆身上來回逡巡,直到看的兩人心底有些發虛,這才道:“我沒想到,兩位原來已經暗中跟韓中将有了聯系。虧我還把你們當成志同道合的朋友,是我錯了……”
“什麽?你們!”胡山海悚然一驚。
被傅承建捅破,宋煜明和朱锆臉色多了些許羞愧。可事已至此,反而無需再遮遮掩掩,兩人索性光明正大的談了起來。
“不錯,就在一個小時前,我們的确跟韓中将有了一些聯系,正好借這次會面向兩位公開。其實也沒什麽特别的,無非是放棄現有的名義,徹底打散加入真正的合安公會!”
這樣侃侃而談,宋煜明的話越發流利起來,态度也多了幾分理所當然:“尋找領地石,創建真正的公會,不是你我一直追求的麽。隻是時運不濟,始終弄不到領地石,那退而求其次,加入韓中将的公會又有什麽不可?畢竟,識時務者爲俊傑!”
傅承建胸脯急促的起伏了幾下,強壓住心中的火氣,質問道:“你們還記得咱們從白山河聯盟退出來的初心嗎?”
宋煜明臉色微微一變,旋即面無表情的道:“此一時,彼一時。當時咱們都認爲,獨立出來後,可以盡快弄到領地石,自己創立公會跟方錦抗衡。可事實是,咱們到現在都沒做到,甚至未來兩三個月内都未必能辦成。老傅,聽我一句勸,咱們沒有更多的時間可以耽擱了!”
他這幅語重心長的口氣,讓傅承建再也忍不住了。
霍然起身,對兩人道:“不管你們怎麽說,反正我是絕對不會改變态度的。既然如此,大家就分道揚镳好了。我帶着願意跟着的人離開,你們兩個就留下跟韓中将一起,等着那方錦北上擴張吧。”
宋煜明和朱锆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幽幽道:“老傅,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嗎?”
傅承建隻是冷笑一聲,懶得回答。
兩人又看向了胡山海,胡山海也隻是搖搖頭,決議率領山海盟跟傅承建一起離開。
“也罷。”
雖然有些遲疑,但宋煜明還是絕然說出了最後的謀劃:“兩位既然執意要離開合安,我們也無話可說。但你們公會下屬的職業者,卻不能就這麽離開,韓中将還需要他們留在合安呢。”
說着,他手掌一翻,捏碎了一顆感應石。
在傅承建和胡山海難堪的臉色中,數十名青銅階精銳突然現身,從軍營外面發起了突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