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昏君寵幸完周後的次日,已經是日上三竿了,他被周後伺候着更完衣,便匆匆吃了點早膳,趕回了乾清宮,因爲他得到黃立極求見的消息,同時還要回見上海商市和天津商市的市長。
天空雖然萬裏無雲,但,此時已經是11月份了,在這個小冰川時期,不用說自是異常寒冷了,于是大昏君見到三人的時候,便把他們帶到了乾清宮的東暖閣。
大昏君笑着招呼三人坐下,便也一屁股坐在了火爐旁邊,小安子端着各種新式茶具,放在了茶案上,隻是低着頭擺弄着茶具。
而老黃則是眉頭稍皺,随即假裝沒事一樣,笑呵呵地看了一眼喬大升和張群,他知道這兩人是兩大商市的勞什子市長,可也是奸商,如今居然和自己在天子面前平起平坐了,而且這兩位還獻女媚上。
禦史言官們彈劾的奏章不知道有多少了,可是陛下肯定連看都不看一眼,全部留中不發,足可見這兩位在天子眼裏的重量了。
其實老黃這次真是誤會大昏君了,他隻是看重銀子,畢竟奸商是奸,但銀子沒罪吧?
但,老黃也是人老彌堅的存在啊,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角色,現在要扮演便是前宋官家趙佶的大奸相、哦,不,是忠相蔡京,老實聽話,善揣上意,會幫天子弄銀子“豐亨豫大”,這樣他首輔的位置才能長久啊,至于罵名什麽的,他老黃又不是心智不全的書生。
老黃想到這裏便笑吟吟地開口了
“陛下,想必這兩位是兩大商市的市長吧?陛下果然慧眼如炬,得此良才,我大明不中興都難啊呵呵。”
大昏君擺了擺手,他才不信這老家夥的鬼話呢,不過卻是看破不說破,大家還都是好君臣不是?然後他指着兩個奸商給老黃介紹了起來。
“這是上海商市的市長喬大升這是天津商市的市長張群”
兩個第一次來皇宮大内的奸商此時還有點緊張、拘謹,總是額頭上還有點冒冷汗,就連天子說什麽都沒有聽清楚,看到天子指着他們說話,隻是慘淡地微微一笑,同時又沖着老黃颔首。
要知道這可是士農工商四級分明的古代,商作爲最底層的存在,别說在皇宮内和天子、當朝首輔奏對了,就是一般見到知縣,要是沒有門路的話他們都見不到,就算是見到了,那也得三叩九拜。
三人相互熟悉寒暄了一會兒,老黃第一個對着正品茶的天子上奏道
“陛下,内閣關于昨日的廷議已經拟好票了,就等您批紅了,另外老臣向再請教一番,具體的實施日期”
老黃說着便在衣袖裏掏出了一本奏章,大昏君接過後,隻是随意翻看了一下,便合上丢在了一邊,笑呵呵道
“先生辦事,朕自是信的過的,朕待會批紅,至于時間嘛,那就定在崇祯三年一月一日,但昭告天下的聖旨,必須要盡快,好讓各地做好準備,不過先生和内閣不要抱太大的希望,那些有功名的讀書人和胥吏,不會那麽一下就轉過彎來,也不會一下子被朕的仁善所感動的,這一點朕還沒有糊塗”
他說到這裏便看到老黃大松了口氣,于是頓了頓繼續道
“朕之所以沒有在廷議上說,自是不想打擊個别幼稚的朝官,不過先生是朕的肱股之臣,說也無妨”
果然老黃大喜道
“謝陛下,老臣自當竭盡全力,爲陛下赴湯蹈火”
大昏君笑着擺了擺手,道
“先生的話朕記下了,呵呵,不過你先聽朕把話說完,這件事雖是初期不怎麽見效,但必然也有例外,到時候,内閣一定要讓全天下的讀書人和胥吏都知道,朕是沒有騙他們的,朝廷也沒有騙他們,先生可懂了?”
老黃一愣,一副眯眯眼一轉,便明白了天子的意思,不就是找幾個榜樣嘛,這事難不倒自己這種奸佞小人的,于是連忙道
“陛下英明,老臣懂了!”
果然還是奸佞小人好用啊,不像那些道德君子,不是被各種傳統道德所約束,就是無事袖手談心性,臨危一死報君王。
這也就罷了,但後人居然都推崇這類人,而不是那些雖奸邪,然能力挽狂瀾的小人。
大昏君左手叩擊着膝蓋,右手朝着已經被小安子弄好的茶,示意三人品嘗,同時心道朕本來是想弄官吏一體的。
朝廷可以管各地文官,但無法有效的管理胥吏,這在古代幾乎是無解的存在,如果官吏一體,大家都是官了,不分官吏,那麽原來的胥吏也就在納入朝廷的直轄範圍了,同時還可以通過提高他們俸祿的措施,提高辦事效率。
如果搞成了,這幾乎就是近現代國家的政府組織模式了,官員分爲政務官和事務官,從效率上甩開傳統封建國家的官吏幾十條街,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但,兩世爲人的大昏君卻是老于世故的人精,自然知道這種好事,不可能一蹴而就,否則就要出大亂子了,他不是怕亂子,而是他沒有多少時間耗在這上面,隻能循序漸進,先将胥吏爲官做成事實了。
然後以此爲新的利益團體,同老的科舉文官鬥,然後順理成章一舉拿下。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喬大升,淡淡道
“朕不日将南下避寒,組建另外十大商市的事情,你們上海商市要做好準備,朕不希望出現任何問題。”
喬大升連忙從局促中擡頭,道“臣已經給商市打過招呼了,一定不會讓陛下失望的!”
大昏君滿意的點了點頭,朝着張群道
“天津商市也要派人跟朕南下,朕向來都是利益均沾的組織北方商人的事情,就交給天津商市了,朕不希望出現什麽纰漏!”
張群自然不敢怠慢,連口應是,同時也爲陛下的大手筆所震驚,他知道天子要再建十座商市的時候,都快興奮得跳起來了。
而他亦是京師勳貴台前的人物,兒子又是天子信任的炮兵指揮官——張玉,昨晚整個京師的勳貴都趕着上自己私邸,那場面讓張老頭終生難忘啊,畢竟以前他隻是勳貴們的白手套啊,哪裏有如此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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