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對上那怪物到底不是什麽好事，沈六的作用還在于可以在家裏護着小酒，免得自己出門辦事的時候她被季家找人挾制乃至于傷害。
——這是最好的情況，畢竟那小孩現在還帶着傷，他可不想再讓人跑出去折騰了。
因此沈棠去探望過小酒，好好安撫過人之後才回到自己院中，準備傍晚出門需要用的東西。
京都城中不比南郊隐蔽，那怪物幾次出現都是在夜裏，再加上在背後操控他的那人應該也不會想大白天的出來增加暴露身份的風險，因此他預料隻要那怪物還會出門，應該還是在夜裏。
這隻是其中一種可能，然而根據朝堂上出現的變故來看，隻怕還有另一種可能性更大，對他們更不利的情況。
——即季二與那怪物受齊國公季钊指使隐聲匿迹，短時間内沈棠定然找不到他們的蹤迹，如此一來季钊一派的人便大可以說清王府包庇怪物暗中助其脫逃，到時清王府拿不出證據證明怪物不是他們豢養，就算皇帝不治罪也肯定懷疑深種了。
可就算知道這次赢面不大，沈棠也還是要試試的。
一來是整個清王府的興衰已經系在了他身上，說到底還是他給王府帶來的這個危機；另一方面麽……他還記得之前與季二見過的那一次，總覺得那小少爺不像是這麽窮兇極惡的人。
将需要的機關暗器準備妥當，沈棠本想叫來沈六囑咐他留在府中好好照顧小酒，誰想還未等開口，便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随即敲門聲與一道熟悉的聲音同時響起“沈大哥？”
沈棠快步過去打開門，見到人先露出個笑來，才溫聲開口“快進來，不是說傷口不好受風麽，怎麽就出來了？”
“已經開始結痂了，沒事的，”小酒進了門，笑對他道，“沈大哥不會真把我當成國公府那個弱不禁風的大小姐了吧？”
沈棠想順着她笑笑，可想起那段時間的經曆和她後背的傷勢卻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最後隻能轉開話題“晚上想吃什麽，我叫人送過來一起用？”
小酒應了一聲，再開口的話卻讓沈棠始料未及“沈大哥打算什麽時候出門？”
沈棠着實愣了一瞬，不過他本也沒想着瞞過人去，故而一瞬之後便反應過來，笑道“倒是什麽都瞞不過你。”
“那當然。”
小酒輕哼了一聲，倒難得有點嬌寵小女兒的樣子，看的沈棠心中一動。
先前小酒雖然在王府中待了一陣子，但許是因爲少年時流浪的印記太重，她全然沒有王府大小姐的樣子，反而是失去記憶在國公府待的這些天，将她小時候嬌養的小姐脾氣引了出來。
如此一說，到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許是意識到沈棠看過來的目光不對勁，小酒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自己的态度好像不太對，面上露出一點懊惱來“我不是……”
“沒關系。”
沈棠一眼便看得出這小孩想說什麽，卻在對方出口之前擋了回去。
他沖人笑笑，眼中滿是鼓勵的神色“這樣挺好的，在我面前你不用有任何隐瞞，因爲隻要是你，我都喜歡。”
兩人雖然經曆了這麽多，心意也算是相通了，卻鮮少如此直白的說出“喜歡”的話來，小酒面上染了一絲绯色，直到碧玺送了餐食來兩人上了餐桌，她才想起來自己這趟來的目的。
沈棠本也沒想瞞着她，不管她是怎麽知道的，再三要人保證“遇到危險一定躲得遠遠的”後，便答應了帶人一起去。
也是今晚不一定真會遇到那怪物，另外這小孩當初在齊國公府被限制行動還能沖出來給他擋那一下，現下沒了束縛，還不知道會跑出去遇到多少危險呢。
與其如此，還不如一開始便将人帶在身邊，還能安心些。
不過有小酒一起，沈棠又多做了些準備。
先前給小酒量身定做的那套暗器又被取了出來，等人佩戴的功夫他又去了藥王谷主那兒讨了幾樣萬用的藥膏藥丸，甚至谷主前幾天調配出來的不多的小還丹都被他坑去了幾粒，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又再三囑咐了沈六保護好小酒，若自己遇到危險一定要盡快将小酒帶回王府這種事都說過了，這才稍稍安下心來。
兩人出門時天色已暗，均穿着夜行服，倒是沒太驚動府中之人。
照着沈棠所想，齊國公一方看到父親接下這任務，應該會有兩種應對之策——
一則借機讓那怪物除掉自己，就算那怪物本身能力不夠，他也可以找斬月樓的殺手暗中下手，得手的幾率超過五成；
二來則是像他之前想的那樣，季二帶着那怪物銷聲匿迹，清王任務完不成，就算不獲罪也會引得陛下猜忌。
這個問題若是給被他激出了滿腔怒火的季飛鴻選，他可能會直接找殺手來将沈棠殺了了事，還能栽贓在怪物身上，給他扣一個辦事不利的罪名。
可如今掌事的已經不是季飛鴻了，季钊畢竟是在朝堂上如魚得水了那麽多年的老狐狸，比起第一個這樣容易被人抓到把柄的做法，他極有可能選擇第二種，總歸隻要清王在陛下心中失了份量，那他們掌握的那些證據便可以說完全沒了用處。
到時候季钊再在陛下跟前挑唆一番，清王徹底失了勢，還不是任由他怎麽磋磨？
果不其然，接連三日，沈棠與府中侍衛輪番出門搜尋，硬是沒有找到一丁點關于那怪物的消息。
若是一般人，這種時候可能已經急了，而急中出錯，一切真有可能順着季钊所想發展下去。
可惜了，沈棠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自從他接下這任務——不，自從他在齊國公府中，聽到怪物在京都城中作亂開始，便借着出門“抓捕”的功夫聯系上了林思瑞。
之前爲了取信于季飛鴻，他“殺死”林思瑞鬧出了頗大的動靜，反而讓林思瑞都藏到了暗處，季家人沒了防備，雲樓探到的消息也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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