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傅子煜眼角眉梢帶着戲谑的笑意,不知怎麽的,突然感覺很委屈,一雙眸子就濕潤了,顔芳菲緊緊咬着嘴唇,“就是怕你渴,想給你倒杯水而已,才沒有事要求你。”
她一雙波光潋滟的眼睛霧氣蒙蒙盯着傅子煜,滿滿的委屈與可憐。
“好好的,怎麽就要哭了?”
看着眼睛裏水氣欲滴的顔芳菲,傅子煜心弦一顫,當即收起了嘴角的笑意,伸手想幫她擦掉眼淚,“一句玩笑話,怎麽就當真了?”
顔芳菲扭頭,躲掉他伸過來的手,拿帕子抹了下眼睛,坐在一旁生悶氣。
她其實不是生傅子煜的氣,而是生自己的氣。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不僅讓她憋悶還很憋屈,要不然她不會在這個時候不在家陪着傅老夫人,而是選擇去法華寺。
不,不對,她還是有些生傅子煜氣的,自從他回來後,她平靜的生活好像就被打亂了。當然,他回來她是高興的,隻是兩年的安逸的生活讓她一時忘記了以前雞飛狗跳,手忙腳亂的日子。
見顔芳菲轉身坐在一旁默默流眼淚,也不說話,也不看他,傅子煜瞬間慌了神,縱使他帶兵打仗數年,兵法運練入神,武功卓越,可看着顔芳菲掉下來的眼淚,除了心疼,他卻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顔芳菲很少哭,可以說從小到大幾乎沒怎麽哭過,即便扮成男孩兒模樣出去玩耍,被人欺負,也是咬緊牙關,兇着臉欺負回去,從來沒掉過眼淚。
“我認錯,别哭了,好不好?”
傅子煜笨拙的哄着,見顔芳菲不搭理,起身繞着方桌走過去,不顧顔芳菲的推搡,一把緊緊的将她摟進了懷裏,輕輕的拍着她的背,軟了聲哄,“顔寶,别哭了,原諒我好不好?”
在外人面前一向穩重大氣的她,每次被傅子煜哄着寵着,就會變得很嬌氣,會忍不住使性子,發脾氣。
窩在他懷裏,甕聲甕氣的道“就哭,就哭,誰讓你冤枉我的。”
“好好好,我認錯行不行?”
傅子煜抽出顔芳菲捏在手裏的帕子,動作生疏的給她擦眼淚,看着她睫毛下綴着的淚珠,心弦顫了顫,另一隻手臂不自覺用力,将她又往懷裏攬緊了些。
她不知道,她一哭,會讓一向成竹在胸的他變得驚慌失措。
顔芳菲本就沒生多大的氣,隻是一時沒想開,這會子嘴硬,隻是想耍一下小性子罷了。
見傅子煜笨拙的給她擦眼淚,心一下子就軟了,剛想開口說‘我自己來’,擡眸間,眼睛就被傅子煜包含了不同情緒的眸光吸引住了。
那眸光裏面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憐惜,有關心,有驚慌失措,有六神無主,有不知所措,有自責……這些情感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似是要把她吸進去一般。
顔芳菲從來沒見過一個人的眸光如此複雜,或者說從未見過誰看她的目光裏包含着的情緒如此複雜,整個人就失了神,禀住了呼吸,泛紅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漩渦深處。
漸漸的,她感覺那讓她移不開眼睛的漩渦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突然,她感覺長長的睫毛被什麽東西觸碰了下,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緊接着,眼睛上傳來柔軟的東西觸碰的感覺。
人在閉上眼睛時的觸感尤爲明顯,顔芳菲渾身一顫,雙手下意識的緊緊抓住了傅子煜的衣衫,那柔軟的東西貼在她眼睛上好一會兒才離開,她卻聽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跳聲,久久不敢睜開眼睛。
傅子煜親了她的……眼睛!
閉着眼睛的顔芳菲能感覺的到傅子煜目光灼灼的注視,可她就是不願睜開眼睛,心裏早亂成了一麻。
傅子煜怎麽就親了她呢?
她怎麽就讓傅子煜親了呢?
雖然是眼睛,但……好煩躁。
顔芳菲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淩亂了,她和傅子煜素來親昵不假,可除了那次醉酒,兩人從未有過如此越舉的舉動,即使她性格大大咧咧,不在意男女大防,也知道她在傅子煜心裏應該還是那個愛到處闖禍愛折騰沒長大的小丫頭。
可……就是淡定不了。
至于爲何淡定不了,心情煩躁的她不願去深想。
顔芳菲長長的睫毛不停的輕顫,顯露她内心的不平靜。
傅子煜低垂眼簾,黝黑深邃的眸子定定看了她好一會兒。末了,輕歎一聲,把她重新攬進懷裏,“顔寶,别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埋在傅子煜懷裏的顔芳菲,心尖一顫,緩緩的睜開了眸子,偷偷的瞥了眼擰着眉心的傅子煜,乖巧的應道,“嗯。”
聽到這話,傅子煜松了口氣,把懷中的人兒又攬緊了些。
顔芳菲睜着水潤的眸子,腦袋擱在傅子煜的胸膛上,直直的盯着車廂的某處發呆,腦海裏閃現着和傅子煜相處的每一個畫面,不知不覺,法華寺便到了。
傅子煜幫顔芳菲整理了下額前的碎發,聲音溫和卻堅決,“以後不許再哭了,我若是惹你生氣,你可以沖我發脾氣,可以使性子,但不許掉眼淚。”
她一哭,他便什麽法子都沒了。
冷靜了一路的顔芳菲又變得活力四射,聽到傅子煜的話,眯着眼睛,朝他呲了呲牙,“咬你也可以嗎?”
傅子煜勾唇一笑,不可置否。
顔芳菲眼眸一發狠,抓起他的一隻手,朝着手背,就狠狠的咬了下去,傅子煜也由着她,不阻止,不喊疼,嘴角還帶着淺淺的笑意。
顔芳菲頓時覺得沒了意思,悻悻的松開了他的手,撇嘴,“不疼的麽?”随後看到他手背上兩排深深的牙印,心頭一跳,都冒血絲了,怎麽可能不疼?
這人……讓她說什麽好?!
又心疼的幫他揉了揉,擡眸眼對上傅子煜含笑的眼神,氣得哼哼了聲,幫他揉着的手卻是沒有放開。
馬車穩穩的停在法華寺的大門前,坐在車轅上的桃枝迫不及待的掀開簾子,探了腦袋去看,一路上聽到她家姑娘又是大笑,又是哭的,心裏早就好奇的像貓爪了似的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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