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兒回來後,太子府依舊熱鬧,聽院子裏粗使丫頭天天議論東梨閣的事兒,偶爾也會帶上幾句幽若閣。不知道是不是太子府後院格外不一樣,張婉兒有喜後,那些妾們沒有一個前來搗亂的,就呆在西北角的那幾間房裏,畫兒外出幾次,也少有遇見。
這一日清早,畫兒匆匆地跟着前來通報的人趕到府門口,道是有聖旨傳她。聽到消息她還不信,給碧玉說别開玩笑。畢竟她一個小姑娘,不犯錯就是了,還去哪求得聖旨。
然而此時候在前院的人除了張婉兒,皆凝重着臉,一時間,空氣也沉默了起來。李馨蘭雖然端着笑,但是笑不達心,這幾日折磨的她有些憔悴,唇色淺淡的幾近蒼白,駱長風安慰了幾句,她也隻是淡淡地回應了幾句,張婉兒帶着喜慶,也僅僅是瞥了她一眼。
李公公坐在左下邊的椅子上,他今個帶來了兩道聖旨,一道是張婉兒的,一道是畫兒姑娘的。李公公擡頭看了看結實的紅木房梁,心裏道這太子府今年是走了好運喽!
駱長風自從知道有一道聖旨是給畫兒的,太陽穴就突突地直跳,難道父皇真的允了四哥?駱長風暗自握了握拳,那日他不該提起師門情誼,那是父皇的禁忌。
等待的時間總是煎熬的,對李馨蘭來說是的,對駱長風來說是的,對這一群戰戰兢兢伺候主子的仆人來說也是的。
畫兒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幅緊張的場景,一瞬間她也緊張了起來,不自覺地摸了摸鼻頭,确信自己沒做什麽錯事,才安下心來。
“李公公,師姐來了,可以宣讀聖旨了。”駱長風看到畫兒,突然松了一口氣,說道。
李公公打開一道明黃色的聖旨,掐着嗓子道“聖旨道,太子側妃張氏接旨!”嘩啦以駱長風爲首跪下了一地,張婉兒讓晴雪攙着慢慢地跪下,欣喜之情不言而喻。隻聽李公公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诏曰太子側妃張氏近日喜獲龍兒,爲皇家開枝散葉,朕心大悅,賜千年人參一株,水雲緞三匹,玉如意兩柄,黃金百兩,欽此。”
“臣婦接旨,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張婉兒輕輕叩頭,雙手接過李公公遞過來的明黃錦緞。
畫兒好奇,悄咪咪地擡眸看了一眼李公公手裏的還剩的那一道,随即聽到“畫兒姑娘接旨,奉天承運,皇帝诏曰畫兒姑娘靜容婉柔,麗質輕靈,風華幽靜,淑慎性成,特賜畫兒姑娘爲正一品公主,賜号映畫,賞黃金千兩,府邸一座,玉器十餘,夜明珠十餘,綢緞百匹,下人百名,欽此。”
跪下的人群中響起一陣吸氣,震驚之情顯露于臉上。李公公看着畫兒因爲震驚而瞪得大大的眼睛,笑着說道“映畫公主,接旨吧!”
最欣喜的倒不是畫兒,而是碧玉,碧玉碰了碰走神的畫兒,拉回了神,忙叩頭道“畫……映畫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駱長風心裏一顆石頭總算落下了,但是另一顆石頭又吊了起來,将師姐封爲公主,父皇這是何意?是對逝去的母後的歉意?還是說是對四哥的一個交代?
驚喜來得太快,羨煞了旁人,李馨蘭漾出一抹笑,走上來祝賀道“恭喜,畫兒以後就是正一品的公主了,咱們昆國自開國來還沒這樣的先例。”畫兒臉上笑着,心裏卻忍不住跳了兩下,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回道“都是沾了師弟的光,我不過是個鄉野丫頭。”
李馨蘭道“那也是畫兒承得父皇喜愛。以後離了太子府,可别忘了蘭姐姐。”
“蘭姐姐說笑了,若不是蘭姐姐照顧我,我怕不是早就流落街頭了。”
“恭喜畫兒姑娘了,别忘了過些日子到我那裏讨梨子。”張婉兒湊了上來,李馨蘭臉色立馬一變,說聲還有事,畫兒來不及挽回,她就轉身走了。
張婉兒今天穿的單薄,隆起的小腹更加明顯,畫兒瞧了一眼,笑道“彼此彼此,畫兒也恭喜婉姐姐了。”
“正一品公主雖然是個虛名,倒也是畫兒好命。”張婉兒看着李馨蘭逐漸遠去的背影,眯了眯眼睛道。張婉兒肚量小,就算有喜了,也不待見李馨蘭,更何況孩子還沒生下來,後院的掌權者還是她李馨蘭,誰知道她會不會在哪上面動手腳。
畫兒看得出張婉兒的不快,她一個人夾在中間,左右爲難,臉上的笑意也減少了幾分,說道“畫兒這不是沾了婉姐姐的喜氣!”
“師姐!”那邊駱長風送走了李公公,看到畫兒喊道。
張婉兒微微屈膝,道“殿下!”駱長風忙雙手止住了她,寵愛地看了她一眼,柔聲說道“婉兒今天出來久了,也累了,讓晴雪扶你回去歇歇吧!稍後,本王與你一起進午膳。”
看着張婉兒離開,駱長風才收回了目光,放到了畫兒身上,說道“恭喜師姐!”
“你和我說什麽恭喜,估計皇上也是因爲你才給我封的吧!”畫兒嘿嘿一笑,一反剛剛面對張婉兒和李馨蘭的溫和乖巧,碰了碰駱長風道“多虧了我親愛的師弟呀!”
“親,親愛的?”駱長風疑惑道,“這是什麽意思?”雖然沒聽說過這詞語,但是僅從表面意義,也足以讓駱長風紅了耳根。
畫兒眨了眨眼睛,摸了摸鼻頭,想了一會兒道“你别管什麽意思,反正……就是說你是我最親的人!”
駱長風将心中的不适壓下,問道“這幾日應該會有禮部的人來找師姐,怕是要挪到賜的那座府邸去。”
“離這兒遠麽?”
駱長風答道“應當不遠,府邸大多都在這邊。”
“哦——”畫兒拉長了聲音,說不出什麽心情,突然好像想起什麽,說道“對了,我的紅玉什麽時候還我?”駱長風笑道“快了快了,紅玉不過是來幫幫忙。”
畫兒冷哼一聲道“紅玉可是我的人,我要去走了,她回來找不到我怎麽辦?”駱長風撲哧一笑,對畫兒的言論不知道怎麽回答。
下午禮部就有人來了,比駱長風說的快得多。
那時畫兒正呆坐在梧桐樹下,對未來将擁有一個自己的家充滿了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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