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叩門聲一下接着一下,碧玉敲地有些焦急,一會兒便下朝了,屆時這邊街上全是路人,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誰呀誰呀!”不耐煩的聲音從門内響起,帶着濃重的鼻音,這麽早大人們都在朝堂沒回來,哪個沒長眼的這麽早來叩門。看門人慢吞吞地拔開門閥,過了好一會兒才費力的打開木門。
紅玉和畫兒站在稍遠處聊天,恰被門口粗壯的柱子擋住,隻碧玉一個人去叩門,看門人半睜着的眼看門口隻站着一個丫鬟裝扮的小丫頭,立即嚷嚷道“小丫頭你走錯了!這家沒人沒人!”說罷就作勢要關上門。
“诶!”碧玉忙阻止看門人關門,道,“這是我家公主的府邸,誰說的沒人?”
看門人一時不知道是沒睡醒,還是怎樣,厲聲道“你個丫頭片子胡說什麽!這青天白日的,公主早就逝世了,你找錯地方了!”碧玉一聽就氣了,這不是咒自家小姐麽?雖然這府邸是先長公主的,但是此時已經挂上了匾牌,就是自家公主的,碧玉越想越氣,一手叉腰道“你家公主才逝世了,我家公主活得好好的!你看好了,現在這府邸叫映畫府,是我家公主的!”碧玉氣的小臉通紅,但是從小在平和安甯的太子府長大,連怎麽罵人都不知道,胸脯一起一伏的。
碧玉的聲音引起了紅玉和畫兒的注意,剛剛聊的正歡,忘記了這邊,聽到了争吵忙走了過來,畫兒冷冷地問道“碧玉,怎麽了?”
看門人這下真的醒了,一時慌張了起來,雖然他沒見過映畫公主的模樣,但是這問話的小姐一看便是非富即貴,怎會是自己惹得起的。于是,趕緊小聲地祈求碧玉别說出來。看門人是碧玉爺爺那樣大的年齡,祈求的樣子卑微而可憐,碧玉一時犯了難,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也沒說出來,隻道“沒事沒事,這老頭開門太慢了,磨磨蹭蹭的,奴婢一時着急罵了兩句。”看門人聽了,忙哈腰稱是,又趕緊跨了門檻出來,往地上一跪,求起饒來。
“起來吧!”畫兒道,這若是被人看見,怕是又要被人說上幾天,剛剛她和紅玉門口,就觀察了四周,府前府後都是大街,後面太子府就在後面那道街上,因爲占地面積極大,街上幾乎隻有一座府邸。而府前正對着的就是四王爺府,兩座府共用同一條街道,正門是斜對着的。左右府分别是那幾個未曾謀面或者見過但是并不熟悉的皇子的。
畫兒的聲音有些清冷,那看門人自從先長公主時就在這看門,這幾十年了,也沒人來,也就懶散了。這又見到真的主子了,看門人幾十年的懶散一下子緊張了起來,故而畫兒說了起來,他仍舊叩門,不起身,碧玉也擔心被人看見,就去拉他,卻怎麽也拉不動。
“喲,這不是畫兒姑娘嘛!這……”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柱子後面傳過來,駱長庸的身影也逐漸走近,身後還跟着一個護衛。
畫兒輕輕行禮,回道“見過四王爺。”
“诶,别!”駱長庸阻止道,“你這是折我的壽,如今你也是正一品公主,與我沒有高低之分。按理你還得喊我一聲四哥。”駱長庸挑了挑眉,低頭看着幾日不見的畫兒,他想過父皇會爲了駱長風直接拒絕他,畢竟他隻是私下在禦書房求旨的。倒是沒想到,畫兒一舉成了正一品公主。不知道是父皇太寵駱長風,還是說畫兒并不是他所知的那麽簡單。他可不相信父皇隻是爲了拒絕他。
畫兒輕蹙了一下眉,沒說話。一時氣氛有些尴尬,駱長庸道“畫兒姑娘不請本王進去?”
“四王爺請!”畫兒順勢而下,越過看門人跨了進去,一進門便是三條路,一時畫兒犯了難,這是她第一次來。駱長庸輕笑了一聲,道“還是随我走吧,長姑姑的府邸我幼時來過幾次。”然後引着畫兒朝東邊那條路走去,轉了彎,便看見一座亭子,亭子不遠處是一片湖,比起憶畫樓那個湖要小一些。走過亭子和湖便看到高大的正廳,由于沒怎麽重新修理,雖然很幹淨,不過壁畫柱子依稀看的出有些舊了。
“奴婢見過四王爺,見過公主!”正在裝飾正廳的嬷嬷遠遠地便看見了畫兒和駱長庸,畫兒她遠遠地看過幾眼,但是四王爺她還是認得的,于是連忙領了人來行禮。
“原來是張嬷嬷啊!快快起!”駱長庸道。畫兒皺了皺眉,打量着張嬷嬷,身材偏瘦,不像宮裏那些常見的嬷嬷豐腴,臉上皺紋有些明顯,不過都集中在眼角和嘴邊,不曾遮蓋了原來的模樣,年輕時應當也是美人。能被駱長庸認得,怕不是什麽簡單的身份。
剛想及此,駱長庸就解釋道“張嬷嬷是從小和長姑姑一起長大的。我小時候見過幾次,沒想到嬷嬷還是那麽漂亮。”
張嬷嬷一笑,皺紋都聚到一起,帶着慈祥的神色道“四王爺說笑了,倒是四王爺,小時候就出色,現在越來越玉樹臨風了。”
駱長庸笑了笑,說道“嬷嬷可别說本王了,一會兒你家的小公主就要生氣了。”張嬷嬷笑意一斂,看了眼畫兒,隻聽畫兒道“本姑娘沒那麽喜歡生氣,嬷嬷吩咐人上些茶。”說罷,朝着正廳走去,徑直坐在正位上,然後指着右下方的位置道“四王爺請。”
張嬷嬷親自倒茶,問道“怎麽公主來得這般早,老奴還以爲等謝大人下了朝,才去請公主!”
“早起太無聊,便過來了。”說到這裏,畫兒突然朝駱長庸問道“現在應當還沒下早朝吧,不知四王爺怎麽回來了?”
駱長庸端着茶的手頓了一下,臉色突然沉郁了一下,又恢複了正常道“西清四王子今日到皇都,父皇命我前去迎接。”
“哦。”畫兒應了聲,心裏卻是有了疑惑,半個月前,她剛蘇醒時,銀瞳就說過西清四王子來皇都了。她還以爲早就來了,還在想怎麽才能找個法子見一見,後來就來了封公主的聖旨,就想等一等,畢竟有了公主身份更方便找借口。隻是怎麽駱長庸又說今天才到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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