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沐绾眉頭一皺,臉上的笑容一缰,她又不是笨蛋,剛開始也許沒想到,可事後仔細一想,便不難看出那些殺手并不是沖宮羽澤去的。
就看上次殺宮羽澤的那些殺手來看,就知道,那晚的殺手簡直是太小兒科了些。
而且,還是埋伏在她回家的必經之路上,那不是在等她還會等誰?
她雖然早就想到了,可人讓宮羽澤帶走了,一絲痕迹都沒有給她留下,她即便很想知道是誰這麽着急想要她的命,卻也無從下手。不過,她知道,她能想到的事,宮羽澤也會想到的。那麽,他一定會去查。
這不,結果就來了!
可看着瑾瑜那副爲難的表情,她心裏便有些忐忑,那個幕後之人,想要她命的人,也許并不是自己想知道的。
她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笑問道“說吧,是誰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要我的命?”
瑾瑜看着她道“是三小姐,夏佩雪。”
“夏佩雪?”
“夏佩雪!”
她喃喃的從複着這個名字,忽而大笑起來,朝瑾瑜問道“你說是我三妹,夏佩雪?”
瑾瑜點了點頭,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那個整日裏端着架子,性情還有些跋扈的夏佩雪,她确定她說的是她嗎?
那樣一個嚣張的丫頭居然會找殺手來殺她?
她回來這段時間,到底得罪了她什麽?要她這麽迫不及待要她的性命?
如果,她就是她所表現的那般柔弱,那是不是早就死了?
而且,她哪裏來的錢,可以請到那麽多的殺手?
那些殺手雖然武功不如她,可卻也不難看出他們訓練有素,不似普通殺手,她又是怎麽找到那些殺手的?
夏沐绾此刻的震驚和疑問真的快壓的她喘不過氣來了,她一直以爲夏佩雪一次又一次對她的爲難也不過是小女孩之間的賭氣而已,更嚴重一點也不過就是對她的嫉妒嘛,這找點她的麻煩也很正常。
可如今,卻買通殺手,要取她的性命,讓她真的一時難以想通。
“大小姐?”瑾瑜看着她難以接受的模樣,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更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隻能帶着一旁看着。
自己的姐妹找人殺自己,這事落到誰身上也該很難過吧!
夏沐绾閉眼将情緒慢慢平息下來,這個世界本就是這樣,弱肉強食,哪裏來那麽多的真情實意啊?
更何況,她們這如玻璃般的姐妹情誼,跟沒有又有什麽區别?
還好,如今的是她這個夏沐绾,活了二十多年的夏沐绾,和夏佩雪之間并沒有什麽感情可言,唯一縱容她對自己無禮的理由便是她是夏梁的女兒。
隻是,那個男人若知道他的女兒買兇殺她的親姐姐,他不知道會被氣成什麽樣呢!
夏沐绾平靜了心情,又問道“殿下準備如何處理?”
瑾瑜趕忙應道“殿下說這是您的家事,任由小姐做主。”
“那就好。”夏沐绾暗暗松了一口氣,既然他不打算管,那這事就好辦多了。
第二日一早,夏沐绾早早的起床,帶着瑾瑜去了西河院,有好幾日沒去給老夫人請安了,這突然一出現,倒是将屋子裏的目光都給引來了。
“孫女給祖母請安。”夏沐绾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款款上前,朝老夫人行了一禮。
老夫人一見她來,也是愣了一下,見她步伐矯健,好像沒什麽事一般,便皺着眉頭關心道“不是說你這幾日身子不好,需要好好休息的嗎?怎麽,這一大早還過來了?”
夏沐绾笑着解釋道“讓祖母挂心了,我隻是受了些驚吓,休息了幾日,現在已經沒事了。”
“受了驚吓?”老夫人不解,“你且說清楚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夏沐绾向她再次行了一禮,一臉委屈後怕的模樣看向她,說道“那日宮宴結束,在回來的路上遇見了打劫的土匪,還好有太子殿下在,将那些土匪都絞殺了,我現在才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裏。”
“土匪?”
這一段話頓時讓整個屋子都炸了鍋。
“這金都的治安一向都很好,怎麽會有土匪呢?”陳玉梅搶先詢問道。
夏沐绾順勢将頭轉過去,目光卻看向了夏佩雪,隻見她面色慘白,毫無血色,一雙纖纖玉手也死死的握在一起,似要将彼此的骨頭都捏碎了一般。
夏沐绾心裏一痛,還真是她做的!
“我也不知道,是太子殿下告訴我說他們是一群土匪,混進了金都,想要綁架些富商家的家眷,以此爲要挾,賺點錢什麽的。”夏沐绾收回目光,朝陳玉梅淺淺的笑了笑,那笑裏卻多了些冷意。
女兒變成如今這個樣子,也是她沒有教好,所以,她也有責任。
“那沐绾,你沒受什麽傷吧?”陳玉梅再次問道。
“有太子殿下在,我隻是受了些驚吓而已,并無大礙。”夏沐绾再次看向夏佩雪,而這一次卻剛好與她投過來的目光相撞,隻見她一驚,趕忙低下了頭。
“沒事就好。”大伯母李氏走過來,拉起她的手拍了拍,安慰道“以後出門一定要早點回來,你一個女孩子,不管晚上在哪裏都不會安全的。不過還好,這一次有太子在,吉人自有天相,沐绾啊,你是個有福氣的人。呵呵。”她說着還忍不住瞥了一眼陳玉梅。
這話看似是對夏沐绾說的,可知道的人都聽的出來,她是在說陳玉梅隻顧着自己的女兒,沒有等夏沐绾一起回家,所以才害她遇到了土匪。
若這次不是有太子在,救了她,那她的性命就堪憂了。
就算是保住了性命,一個女孩子的清白也會毀了的,那和死又有什麽不同呢?
陳玉梅有氣卻不能在這發作,不禁有老夫人在,還有太子身邊的瑾瑜在,她此時說的話,太子都會知道的,所以,她隻能狠狠的瞪着李氏,沉默不語。
李氏自然看見了她不善的目光,卻當做沒看見一般,拉着夏沐绾便将她按坐在椅子上,“你先來這邊坐坐,這次受的驚吓可不小,瞧你都受了一圈了!瞧你這身闆,唉!這離大婚可沒多少時日了,你可得好好補補呀!”
夏沐绾無奈的笑了笑,她這身材挺好的,她可不想長胖。“知道了,我會多吃點飯的。”
李氏聽她這麽說,終于送了一口氣,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朝陳玉梅笑了笑。想來,她看見陳玉梅那張氣紅了的臉,心裏嘚瑟的不得了吧!
大家又說了一會兒話,便有丫鬟從外急忙跑進來,氣喘籲籲的朝老夫人禀告道“老夫人,太子殿下帶着聘禮來了。”
所有人都是一驚,急忙起身,迎了出去。
夏沐绾也是一愣,沒想到他居然來的這麽快。
即便有些不想去,可身後的夏佩蘭卻将她一把拉起,朝大門奔去。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疾步來到前廳的院子裏,隻是看到那滿地的紅木箱子,大家都有些傻了眼。
等大家回過神來,已經來到了宮羽澤的面前,一群人朝宮羽澤跪拜行禮,宮羽澤笑着朝老夫人虛扶了一把道“老夫人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陳玉梅将老夫人扶起,又看了看這滿地的箱子,心裏隻覺得悶的難受。
老夫人站好身子,谄媚的笑道“不知太子殿下這麽早前來是爲何事啊?”
“本宮今日來,是來下聘禮的。”他朝一個公公打扮的老人擡了擡手,便笑着看向了站在後面的夏沐绾。
那個公公朝他彎了彎腰,便打開一本冊子,大聲的唱道“今,淩霄國太子宮羽澤,予夏家大小姐夏沐绾聘禮如下,和田玉手镯一對,漢白玉玉佩一對,翡翠琉璃盞一對,玉如意一對,金絲楠木妝匣一對”
夏沐绾無語的與宮羽澤對視着,這送來的東西怎麽都是一對一對的啊?
還有,這腿都快站麻了,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念完啊?
夏沐绾看着那個公公手裏的本子換了一本又一本,隻覺得頭疼不已。她忍不住擡手打了一個哈欠,這公公的唱禮聲明明很尖銳,怎麽到她這裏,居然還能催眠了不成?
大家也都有些聽累了,可宮羽澤在這裏,她們都不敢講話,特别是那些小姐妹們,站在後面連頭都不敢擡起來,隻能偷偷的擡眸去瞅宮羽澤,卻又害怕被他發現,急忙的又将頭埋了下去。
宮羽澤看見她打了一個哈欠,心裏倒是很高興,突然擡手打斷了唱禮,“好了好了,她都聽了累了,你把冊子交給她,讓她的丫鬟去點吧。”
衆人又是一愣,他剛剛說的是她累了,而不是她們累了。這個“她”是誰,大家都心知肚明,隻是沒想到,一向冷漠無情,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居然會對她這麽關心!
夏佩雪跟是震驚的看向宮羽澤,又看了一眼夏沐绾,眼裏的難受和殺意,一點都掩飾不住,隻可惜,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夏沐绾的身上,沒人人注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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