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沐绾輕聲“哦”了一聲,突然想起他之前說過書房就在這間院子的前面,可是,這哪邊才算是前面呢?
夏沐绾看向他,眼裏是探究,見他半晌不理會自己,想來他又不是自己心裏的蛔蟲,那就一個眼色就能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呢?
她清了清嗓子問道“那個,書房在哪邊啊?”
宮羽澤沒有回答她,而是給了她一個白眼。
夏沐绾吃癟似的偏過了頭,他那個是什麽眼神?難道是在罵自己傻嗎?
她先是朝門口看去,想起剛剛被人領着走到這裏來的路大緻的方向,還有這個院子裏的布置,她想着想着,眼神便瞟到了她身後的牆上。
難道,他的書房,就這這堵牆後面?
書房的後面是卧室,他要辦公,又要休息,那是不是近一點,才不用那麽麻煩呢?
她擡腳朝牆走去,仔細的打量起了那堵牆,一寸一寸的看過去,就像在掃雷一樣,此時的她的眼睛,就是那掃雷的機器。
宮羽澤靜靜的看着她的動作,對于她此時的表現,他依舊面無表情的看着,可神情之中,卻不禁有了微微一些小緊張,就好像有什麽秘密被藏了起來,人家還肆無忌憚的當着他的面四處尋找他的秘密一般,他不自覺的有了一些小緊張。
可他并沒有去阻止,就是安安靜靜的像個空氣一般的待着一旁看着。她的聰明,他不是沒有見過,隻是心裏總覺得有些時候的她很無害,甚至還有些傻氣。可他又覺得那都是假的,隻是她在裝模作樣表現出來的。
可此時此地此景,卻讓他覺得很好。
不知道爲什麽,這房間裏的空氣都沒有之前那麽壓抑了,也許是因爲,他們今日突然沒有了針鋒相對,就連談話,都變的沒那麽多的火藥味了。所以,即便他們彼此的話很少,可卻很平靜的談着一些事情。
這是一種有些久違的感覺,甚至好像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夏沐绾細細的找着,突然看見牆上有一個縫,這個縫的大概輪廓真的很像一道門!
‘他的書房不會真的在這道牆後面吧?’她心裏嘀咕着,臉色越發的悲苦。
她試探性的朝他指了指她發現的新大陸,問道“這就是通往你書房的門?”
“恩。”宮羽澤輕點了一下頭,臉色不變。
夏沐绾扯了扯嘴角,這東宮難道就這麽點大,連個讓他住的房間都沒有嗎?
這說是不同屋而住,可就一道門的距離,那又有什麽區别呢?
夏沐绾苦着一張臉,再次小心問道“這牆,隔音嗎?”
宮羽澤再次給了她一個白眼。
夏沐绾無奈的放棄掙紮,看着那道門,神情也開始淡漠起來,“那我能不能封了它?”
“不能。”宮羽澤挑眉,繼續說道“那邊地方小,全放了書,現在又放了一張床,更是擠的不得了,我的衣物,就隻能放在這邊。”
夏沐绾被他這最後一根稻草壓彎了腰,她怎麽也沒想到,生活總是喜歡和她開這種沒有意義的玩笑!
“你擔心什麽?難道你覺得我還會碰你嗎?”
宮羽澤冰冷的話語突然将她打撈起來,卻也往她心口狠狠的紮了一刀!
她苦笑,既然這麽在乎,當初還要住在她隔壁呢?
“你沒事,不要随便進我的書房,那裏的東西都很重要。”
夏沐绾不屑的“切”了一聲,誰願意沒事跑過去找不痛快了啊?“太子殿下沒事也請不要随便過來打擾我休息。”
宮羽澤冷笑,“這是我的房間,我來不來,還要問過你嗎?”
夏沐绾朝房梁翻了一個白眼,他剛才說的對,他不會碰自己的,所以,她以後就當他是空氣,看不見就好了。
就在此時,院子裏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瑤瑤清脆如鈴铛般好聽的聲音響起“小姐,我給你說,這東宮還真的到處都是男人,你說殿下是不是真的喜歡男人啊?”
瑤瑤一進院子,便看見房門打開着,還沒進屋子便看見夏沐绾站在房間裏,便興奮的将自己看見的事對她說了出來,興奮的甚至都忘記身後還跟着瑾瑜這個太子眼前的紅人了。
可她一進門,在看到夏沐绾眼神的示意下,好奇的朝旁邊撇了一眼,隻見一身大紅喜袍的宮羽澤正黑着一張臉看着她,嘴角隐隐約約有股冷笑暗藏,她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可她興奮的話,卻依舊沒能收住腳,全跑出來了!
“奴婢拜見太子殿下。”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剛剛說的話,現在最該做的就是跪到地上去,隻因爲他的眼神裏好像藏了寒冰利劍,再看下去,她就要成了血窟窿了!
“奴婢拜見太子殿下。”珊珊在她後面進來,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吓了一跳,她其實并沒有看見宮羽澤,隻是聽瑤瑤這麽說了,她便也急忙下跪參拜。可心裏的緊張卻一點也不亞于瑤瑤,因爲她已經領教過眼前這位太子爺的手段了,惹了他的人,都别想輕易逃過!
“屬下參加殿下。”瑾瑜抱劍朝宮羽澤行了一禮,恭謹嚴謹,無可挑剔。
宮羽澤看向她,語氣淡淡的問道“我交代你的事,你做了嗎?”
“禀殿下,屬下剛來時,太子妃剛剛睡下,屬下不敢打擾,便什麽都還沒有和太子妃說。”
夏沐绾腦子裏還千回百轉的想着要怎麽救瑤瑤,聽見二人談話時,一時也沒反應過來瑾瑜口中的太子妃是誰,隻見宮羽澤的目光瞟到自己的身上,才突然想起從今以後她就是太子妃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将頭偏開,剛好避過了宮羽澤的目光,朝瑾瑜問道“你要和我說什麽?”
瑾瑜不知該說還是不該說,她一直看着宮羽澤,希望他能給自己指示。隻是,他的目光一直都在夏沐绾身上,沒有絲毫要看她一眼的意思,她也就選折沉默不答了。
夏沐绾見她不答,就隻能硬着頭皮去問宮羽澤“你要她和我說什麽?”
“瑾瑜,告訴她。”
瑾瑜一愣,還以爲沒有自己什麽事了呢!“回太子妃,您帶過來的嫁妝和太子給您的聘禮,還有帝君送來的東西都給您放在了珍寶閣裏,下人還在仔細記錄,大概過兩日才能将冊子呈上來。”
“哦,就這個?”這麽瑣碎的事情,還需要她來和自己禀告嗎?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一些啊?
“還有,東宮裏大多都是男人,太子妃身邊也就隻有兩個丫鬟伺候,需不需要從宮裏調些宮女過來?”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瑾瑜下意識的偷偷看了看宮羽澤,見他神色依舊不改,心裏卻更是爲瑤瑤捏了一把汗。
此時的珊珊和瑤瑤還跪在地上,瑤瑤做錯了事,自然沒有得到宮羽澤的允許是不敢擅自站起身來的。
珊珊亦是如此,她與瑤瑤自幼一起長大,親如同生姐妹,有錯便一起扛。
夏沐绾也好奇的想去看看宮羽澤的反應,隻是目光在對上他的目光時,很是不争氣的避開了!
額那什麽,她的丫鬟做錯了事,她自然也覺得理虧。
“太子既然不喜歡女人,我身邊也一直都是她們倆個丫頭伺候的,就不必那麽麻煩跑宮裏去調人了。”夏沐绾朝瑾瑜笑了笑,意思到自己似乎也說錯了話的時候,卻已經爲時已晚。
“你們都出去。”宮羽澤冷冷的聲音突然響起,驚的屋子裏四個女子的心都不禁一顫。
瑾瑜拉着還跪在地上的二人出了房間,夏沐绾也本能的朝門口走去,卻在還有兩步就能出了門的時候被一隻手給拉住,就那麽眼睜睜的看着瑾瑜将房門關上。
她苦澀的笑了笑,回頭,十分勉強的擠出了一個微笑,朝宮羽澤問道“殿下還有何事嗎?”
“笑的跟鬼一樣醜!”宮羽澤放開她的手,朝一邊的衣櫥走去,背對着她說道“過來替本宮更衣。”
本宮?
他又自稱本宮了!
夏沐绾無力的扶着自己的額頭,相識這麽久了,她知道,他生氣了以後就會對她自稱本宮,所以,本宮這個第三人稱,在無形之中,已經預示了他在生氣。
自己剛剛都說了一些什麽呀!怎麽明知道什麽不該說卻偏要說呢?
她依舊笑的有些苦澀,朝他走去,手在他背後比劃了一下,卻苦惱的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她從來沒有解過男人的衣服,更沒有給誰更過衣,這一時半會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你這衣服好好的,這會兒換什麽啊?”他一會兒難道不去涼依瑤那裏嗎?她看起來那麽秀外慧中的,應該很會做這種活吧?
見她半晌都沒有動作,卻抛了一個這樣的問題出來,是不想給他更衣嗎?
他俊眉一緊,偏頭看着她,神情陰沉,“本宮想換就換,你哪來那麽多話了?”
夏沐绾在他身後做了一個鬼臉,直接繞到了他的前面,看着他的喜服,直接就上手開扒。
先是将他的腰帶直接給扯了,然後見他的外衣有些松懈,便直接去解扣子,隻是那扣子有些難解,她解不下來,心裏便冒出了火氣,直接暴力的将其扯了下來。
隻聽衣帛“嘶”的一聲,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宮羽澤滿臉黑線的看着她的一系列粗暴動作,再看看自己身上原本精緻華貴的喜服,被她變成了如今這副破敗的模樣,壓抑的怒火瞬間膨脹,“你連衣服都不會脫嗎?”
話音還未落下,隻聽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打開,一道中年女子沉穩的聲音從外面響起,“你們快将東西擺好,我們”
進來的是之前送她進來的那位姑姑,隻見她身後站着幾位宮女,個個手裏都托着一個盤子,裏面盛放着各種東西。
她推門進來,正好看見了眼前這一幕,隻見夏沐绾站在太子身前,手好似正抵在他胸前,而他的手正好擡起,握着她的香肩。太子喜服有些淩亂,地上還有一根腰帶,她腦子裏頓時浮現了一些情景,整張臉瞬間通紅,急忙将頭低下告罪“請太子和太子妃恕罪,奴婢不知道太子在這裏,一時魯莽。奴婢剛剛什麽都沒有看見,現在就出去,你們繼續。”她說着便朝後退去,此時隻想趕緊逃出去。
夏沐绾急忙尴尬的收回了手,低着頭,暗暗将宮羽澤罵了一個遍,長這麽大了,難道連衣服都不會換嗎?還要她幫忙!
宮羽澤也覺得有些尴尬,他輕咳了一聲,冷冷的問道“你此時來做什麽?”
那位姑姑停下了動作,急忙恭謹的回答道“回殿下,奴婢是來擺酒席的。您和太子妃的合卺酒還沒有喝呢!”
她此話一出,夏沐绾隻覺更尴尬了。想起宮羽澤胸前的衣服還被扯破了,還有剛剛那姿勢,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不正常的。看來今天這糗是出大了!
這般想着,隻覺得臉上的溫度有些吓人,她想此時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的臉一定和蘋果一樣紅了吧!
宮羽澤瞥了一眼地上的腰帶,夏沐绾會意,急忙撿起腰帶,遞給他,心虛的好像剛剛真的發生了什麽不可描述的事一樣。
“拿進來吧!”他倒也沒有遲疑,接過腰帶随意給自己系上,走到了桌子面前。
姑姑将所有的東西都擺好,給他們倒滿了酒,遞到他們面前,“請殿下和太子妃喝合卺酒,願殿下和娘娘琴瑟和諧,共築白首。”
夏沐绾端着酒杯的手不禁顫了顫,有些許酒液潑灑了出來,她幹笑了一下,便和宮羽澤的酒杯碰了一下,一口喝了。
宮羽澤也隻是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也喝了。
姑姑見倆人都将酒喝了,想起她進來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她笑了笑,自覺的帶着人退了出去,還十分貼心的給他們關上了門。
夏沐绾嘴角抽了抽,剛剛那位姑姑出去時臉上那意味深長的笑是怎麽回事?
她看了看身邊坐着不動的男人,隻覺得頭疼,這厮還杵在着做什麽,難道還等着她給他更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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