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夏沐绾朝在坐的各位長輩一一奉了茶,還得了不少紅包。可能是因爲今天是新婚第一天,大家也都沒有再爲難過她,隻是說了些場面上的客套話。
而涼依瑤因爲是側妃,在平常人家裏,那就是妾,是沒有資格向太後奉茶的,所以,宮女們也沒有準備她要奉茶的茶。她隻能絞着手帕,站着那裏幹看着夏沐绾将紅包收到手軟,心裏自然是嫉妒非常。
一旁的安貴妃自然不是普通角色,她将涼依瑤的嫉妒盡收眼底,待夏沐绾奉完了茶,她朝涼依瑤招了招手道“涼側妃,你也才進門,本宮這也爲你準備了一份禮,希望你會喜歡。日後在東宮裏,可一定要盡心伺候太子和太子妃啊!”
涼依瑤突然被提了出來,受寵若驚的上前接了禮道“謝貴妃娘娘賞賜,臣妾一定會盡心盡力的。”
太後見安貴妃給了她禮,自然是不可能不給的,她偏頭看了一眼身邊一直伺候着她的丫鬟绮香,绮香聰明伶俐,太後一個眼色她就知道該怎麽做了,然後急忙回到後面,将一個小匣子取來,遞到了涼依瑤的面前,“側妃娘娘,這是太後給您的見面禮,還請笑納。”
“謝太後娘娘賞賜。”涼依瑤趕忙接過,磕頭謝恩。
太後擡了擡手,和藹可親的說道“起來吧。你如今也進了東宮,可一定要謹守本分,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斷斷不能在任性妄爲,在東宮惹出什麽亂子來啊!”
涼依瑤的身子缰了缰,太後這話,她算是聽明白了,是在說上次自己落水之事。因爲皇帝罰了她禁足,外面便有傳言說是她拉着夏沐绾跳下了水裏,還栽贓她。皇帝看在她父親勞苦功高的還有太子殿下爲她求情的份上,就隻是罰了她禁足而已。
被賜婚給太子殿下,也隻是因爲太子下水救了她,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将她抱上岸,她的清白已毀,皇帝才不得不給她賜婚。
“是,謹遵太後教誨,臣妾以後一定會謹守本分,伺候好太子和太子妃的。”太後這會兒當衆提出,無疑是給了她一巴掌,她瞥了一眼夏沐绾,心裏氣的牙癢癢。
夏沐绾感覺到了她不善的目光,隻是回了她一個微笑,一個嘲諷似的微笑。
她都還沒開始,她就被别人給氣死了,那以後還怎麽玩啊?
太後将他們留下來,一起吃午膳,宮羽澤直接去了禦書房,說是與皇帝有國事要談,也就沒有留下來吃飯。
夏沐绾如今是太子妃,是東宮之主,位置自然坐在前面。涼依瑤是東宮的側妃,給她安排的位置則是在夏沐绾後面偏下一點的地方,這位置的差别,也同樣讓涼依瑤心裏有些不爽快,一桌子的美食,也沒動幾筷子。
這般小家子氣的模樣,自然是落在了許多人的眼裏,包括坐在上位的太後。太後看她如此小氣,對她便有些不太滿意了,一場飯吃下來,也沒提過她,就當這裏根本沒她了!
吃完午飯後,太後有些累了,便回房間休息了。太後一走,安貴妃讓她們自己玩,和長公主也起身走了,見她們都走了,幾位嫔妃也離開了。
夏沐绾見宴席散了,想來今天想接近長公主也是不可能的了,便起身出來尋白沁,白沁現在已經被封了公主,不日便要啓程去往璃國,皇帝怕有人想要破壞兩國聯盟,直接将她接進了宮裏小住。
白沁站在一處水榭涼亭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就連夏沐绾走近都沒有發覺。“白小姐在想什麽?”夏沐绾打量了一下四周,這地方很适合說話,不怕被人偷聽。
白沁突然回神,轉頭朝她行了一禮“拜見太子妃。”
“我現在是不是該叫你朝雲公主啊?”夏沐绾淡淡的問道。
白沁嘴角微微扯了扯,“叫什麽都無所謂,不過一個稱号而已!”
夏沐绾不置可否,問道“爲什麽?”
白沁不解,擡頭看她。
“爲什麽要答應嫁去璃國,難道這是你想要的?”夏沐绾直截了當的開口問道。
她覺得白沁是一個與衆不同的女子,當初不願意嫁給宮羽澤是說他的心不在她身上,所以她不願意嫁。那現在呢?她爲何又答應去和親?千裏迢迢的嫁去别的國家,依舊還是要嫁給一個不喜歡她的男人。甚至,她對他一點都不熟悉,她真的很想知道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白沁苦澀的笑了笑,有些無奈的說道“這是皇上的旨意,我沒得選。”
夏沐绾冷笑“我當你是朋友,所以才來問你,你卻拿這些來敷衍我!”
白沁一愣,一時無語。
夏沐绾不再看她,隻是将目光投向遠處的一抹淡粉色的花上,嘲諷的說道“宮裏不是沒有适婚的公主,皇上誰都不選,卻選折你去和親,這一定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對吧?”
“太子選折你的時候,一定是問過了你的,你若不肯,他也一定不會強求,所以,是你自己決定去璃國的,對嗎?”
白沁愣愣了,而後便笑了,她看着夏沐绾,笑的很是苦澀“他不喜歡太聰明的女子,你應該糊塗一些才好。”
夏沐绾嗤鼻“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子與我無關,我不會爲他改變自己的。倒是你,爲他,居然可以如此犧牲,我還真是佩服。”
白沁也不再看她,笑道“我見璃國太子,豐神俊逸,氣度非凡,難道就不會是自己更好的選折嗎?”
夏沐绾突然沉默,看來從她嘴裏是問不出來什麽了,她歎了一口氣,鄭重的說道“我知他選你去璃國,必然不是因爲璃國太子是個不錯的夫君人選。無論如何,我都當你是朋友,而璃國太子也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不要做傷害他的事情,不然,我一定會翻臉無情的。”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
白沁看着她踱步離開,嘴角笑的更苦澀了,她們不過才說過幾句話而已,什麽時候變成了朋友的?
夏沐绾并沒有回到幾位公主那裏,而是從另外一條路,準備離開皇宮。
路上,她有些心神不安,隻覺得今天一天下來,總有什麽地方讓她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又想不出來。加上天氣有些煩悶,心情便也跟着有些煩悶了,腳步不自覺的加快了。
一個轉角過去,目光便與從另外一條路上過來的雲墨清撞了一個正着。
二人都想起了前幾日的事情,竟覺得有些尴尬。夏沐绾還是笑了笑,上前問道“你怎麽在宮裏?”
雲墨清淺笑上前回答道“我是來向皇上辭行的,在這裏也待了許久了,該回去了。”
夏沐绾心裏有微微的失落,卻還是笑道“那什麽時候走?”
“後日便啓程回去。”
“那,路上保重。”夏沐绾沒想到他竟走的這麽快,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能客套的說了一句,卻沒想到,氣氛更加尴尬了。
“恩,還用擔心我嗎?這世間可沒幾個人是我的對手啊!”雲墨清突然痞痞的笑了笑,他也感覺到了彼此的尴尬,卻不想他們就此連朋友都不能好好的做,便突然拿出了以前闖蕩江湖時的痞氣來,還真給她逗笑了。
“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還如此自大,小心遲早要栽跟頭。”
見她笑了,以前那種感覺似乎也回來了,他的臉色卻有些沉重起來,看着她,有些擔心的問道“你嫁了一個很厲害的夫君,日後,可千萬要保護好自己。”他突然覺得這麽說有些太沉重,便換了一個語氣道“若你打不過他,就來找我,到時候,我們一起打他,叫他還敢欺負你?”
夏沐绾“噗嗤”的笑着,點了點頭,即便她不會那麽做,可這是他對自己的一個承諾,一個讓她很安心的承諾。“放心吧,我不會讓人白欺負的。”
“雲太子還真是很關心本宮的太子妃啊!”宮羽澤從雲墨清的身後走出,一臉冷漠的看着二人。
“怎麽就你一人,依瑤呢?”宮羽澤瞥了一眼她的身後,不見涼依瑤的身影,不禁有些不悅。
“在禦花園裏和公主們玩葉子牌呢!殿下若想她了,可以去那裏找。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夏沐绾朝他行了一禮,又轉身朝雲墨清行了一禮道“雲太子一路保重,沐绾先行離開了。”
說完,她便站直了身子,朝出宮的路走去。
宮羽澤見她直接離開,眼裏不禁沉澱了一抹怒意,對雲墨清道“雲太子還要收拾行裝,本宮就不打擾了。”說完,他便朝夏沐绾離開的方向走去。
待二人走後,雲墨清不禁苦笑的搖了搖頭,然後歎了一口氣,也擡腳離開了。
夏沐绾走着走着,總覺得身後有人跟着自己,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去,卻沒想到一直跟着自己的人會是宮羽澤,“你怎麽這裏?”不是要去找涼依瑤的嗎?
“這是出宮的路,還不能走?”宮羽澤淡淡的回道。
夏沐绾收回目光,無力反駁,隻能擡腳繼續向前走,走着走着,她總覺得身後有道很灼熱的目光一直停在自己的身上,讓她全身都很是不舒服。
她沉沉的歎了口氣,站着等他。
待宮羽澤越過自己,她才擡腳跟上,心裏十分疑惑他爲什麽沒有去找涼依瑤,可她并不想和他說話,便将好奇心壓了下來。
二人出了皇宮,宮門外等候的侍衛一眼就看見了他們出來,直接将馬車使到了宮門口等候。
夏沐绾看了一眼她來時坐的那輛馬車,二話不說便直接上去了,“太子殿下還有事,我們先回去吧。”她上車前對駕駛馬車的馬夫說道。
馬夫看了一眼宮羽澤,見他沒有任何表示,便跳上了馬車,離開了這裏。
宮羽澤看着馬車裏她的背影,漸漸離遠,嘴角不禁泛起一個弧度。吩咐人在這裏等涼依瑤後,便和黎昕騎馬追了過去。
東宮就在皇宮的旁邊,離的很近。
夏沐绾下了馬車便聽到有馬蹄聲朝自己而來,她瞥了一眼,便提着裙子看也不看的進了東宮的大門。
疾步而行,朝自己的院子而去,可她才進院子,身後便想起了她不想聽見的聲音,“我有事要問你。”
她轉身回眸看去,宮羽澤卻沒有停下步子,直直朝她而來,拉起她的手臂就往屋子裏走。“你們全部都下去。”他的氣場強大,将珊珊和瑤瑤吓了一跳,都站在那裏不敢動了!
進了屋子,門在一股外力之下,重重的被關上了。
夏沐绾站好身子,使勁的想要掙脫他的牽制,給他暗暗使了力,她怎麽也掙脫不開,便也就放棄了掙紮,問道“殿下這到底是想幹嘛?”她又做錯什麽了嗎?
“火氣這麽大!怎麽,難道是因爲我剛剛攪了你和情郎話别,所以,發脾氣了?”宮羽澤嘴角含着嘲諷的笑,眼裏卻劃過了一抹緊張,一閃而過,根本沒人能看見。
夏沐绾一聽,這下連抽抽嘴角都不願意了,她直接出言諷刺道“原來殿下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嗎?怎麽,又想來威脅我什麽?”
夏沐绾話音才落,手臂被他抓住的地方便感覺要被他捏斷了一般,她疼的皺起了眉頭,嘴裏卻還是不饒人的繼續問道“殿下抛棄您心愛的女人,不管不顧,難道就是來問責與我的嗎?”
宮羽澤似被她說笑了一般,松了手,“不要給自己臉上貼金,你才不值得我那麽做。我來,是有件事要問你。”
夏沐绾揉着被他一直抓着的地方,想來那裏一定都青了吧!
聽他這麽一說,心裏不知爲何竟有些不舒服,她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問道“還真是稀奇了,像太子殿下這般神通廣大之人,還有事要來問我?”
宮羽澤冷笑了一聲,道“不是有事要請教你,是想向你讨一個寶貝。”
夏沐绾眉頭微皺,問道“什麽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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