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尚書,皇上還有一句話是給涼小姐的。”福海公公轉頭朝涼尚書客氣的說道。涼尚書一愣,沒想到皇上會突然賜婚,更沒想到,還有特别的話要交付給她女兒,一時内心激動不已,“福海公公請講。”
福海抿着嘴角,朝涼依瑤看去,笑道“皇上說,涼家小姐此番受的驚吓不小,不宜再參加什麽聚會。至今日起,便在家中好好休養,直至太子大婚。”
夏沐绾看向涼依瑤,隻見她臉上那幸福的笑一點點崩塌幹淨,心裏卻十分不屑。
在場的人都聽的十分明白,皇上這是禁了她的足。
涼尚書拉着涼依瑤謝恩接旨,縱使有千般不願,卻也無能爲力。
宮羽澤朝夏沐绾看了一眼,便走進了偏殿。
“走吧。”老王爺瞅了夏沐绾一眼,轉身帶着她也離開了。
“父皇?”宮羽澤急忙走進偏殿,朝上位男子喚道,“您就這樣算了嗎?”
皇帝擰眉問道“爲什麽,你就那麽肯定是她做的?而且,還非要治她的罪?”
宮羽澤道“我親眼所見,難道還要相信她是無辜的嗎?”
“你先看看這個。”皇帝擡眸,将手裏的書信遞過他。
宮羽澤上前接過,眉頭皺的更緊了,“這封信來的還真是時候!”
“那父皇爲何又要将涼家小姐賜婚與我呢?”他握緊手裏的書信,繼續問道。
“你的側妃并不是朕給你選的,不過,朕倒覺得她選的很對。”皇帝嘴角微微彎起,眼裏竟有贊賞之色流出。“這件事情無論是誰做的,涼家小姐的名聲也毀了,所以,你不得不多娶一個。”
“兒臣先告退了。”宮羽澤将手裏的書信往書案上一放,便快步離開。
皇帝嘴角的笑突然凝固,他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來自于自己兒子身上的那股冷冽的氣息,看來,那丫頭将他給惹火了!
路上,老王爺不解的問道“爲什麽你要她也進東宮?”
夏沐绾道“敵人嘛,還是要放在自己眼前才能叫自己心安啊!這不是您教我的嗎?”
“太子殿下有心護她,日有恐怕是你的日子不好過了!”老王爺重重歎氣,是他給她慣壞了!
“您都這把年紀了,就别操心我了!趕緊回家喝養生茶去。走了走了。”夏沐绾莞爾一笑,推着老王爺就往前走。
“哎你”老王爺本還想和她再多說幾句的,可被她突然打斷,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算了,她也并不是常年待着深閣内院,不谙世事的普通女子。她做事向來有她自己的考量,就随她去吧!
剛剛在偏殿裏,老王爺和夏沐绾準備離開的時候,夏沐绾突然停下了腳步,朝皇帝跪拜道“今日之事,無論陛下如何決斷,都請陛下能答應沐绾一件事。”
皇帝突然來了興趣,問道“什麽事?”
“太子殿下與涼小姐,青梅竹馬,自幼情深。沐绾實在感動,還請陛下能成全他們。”夏沐绾磕頭請求。
“你倒是豁達!”皇帝好笑的看着她,這丫頭沒和他說幾句話,可次次都能叫他刮目相看。
“還請陛下成全。”
“成全?你倒是成全了他們,可你以後該怎麽辦?”
夏沐绾擡起頭,看向皇帝,肯定的說道“太子殿下或許會因爲我此時的成全,日後會待我更好些!”
“你不後悔?”皇帝眼裏流露出贊賞之意。
“絕不不後悔。”
出了皇宮,剛剛送走老王爺,正準備上馬車的時候,隻覺得耳邊有勁風來襲,帶着一股濃烈的殺氣。
夏沐绾一驚,在這皇宮門口,哪裏來的這麽大的殺氣?
她回頭朝皇宮大門看去,隻見宮羽澤正黑着一張臉朝她而來。
“駕車。”很快,他便來到了她的面前,将她直接推進了馬車,然後整個人也鑽了進去。
“駕。”瑾瑜和黎昕對視了一眼,二人躍上馬車,朝前奔去。
夏沐绾揉了揉剛剛被他推的地方,那力道,是想将她的肩胛骨給捏碎嗎?
她瞪了一眼宮羽澤,好似他眼裏的怒火她看不見一般,癟着嘴,也不說話。
很快,馬車便停在了一處四下無人的空曠之地,瑾瑜黎昕二人下了馬車,退到兩邊,各自偵查了一番四周的情況。
夏沐绾揉着肩的手不禁緊了緊,瞧他這副架勢,看來,是有火氣要朝她發了,也多虧他能一直忍到現在。
見他看着自己,一直都不說話,夏沐绾隻覺得背後發涼,這種感覺真不好受,她抿了抿嘴角,問道“殿下這般怒氣沖沖的闖進我的馬車,難道就是來看我長什麽樣子的嗎?”
“我原本以爲,長大後的你會不一樣,可沒想到,就連失憶也改變不了你惡毒的心腸!”許久,宮羽澤終于開口了,隻是說出話,卻是極其羞辱之詞。
夏沐绾好笑的指了指自己,問道“我惡毒?你憑什麽這麽說我?難道,唐唐的一國太子,就可以這麽不分青紅皂白的随便罵人嗎?”
“不分青紅皂白?”宮羽澤咬着牙齒,朝她靠近,“我親眼看見你将她推下去,還不承認,你不惡毒誰惡毒?”
“你以爲,有了帝君的同意,你就可以肆無忌憚了嗎?還敢給我選側妃,看來你是真的不将我放在眼裏啊?”宮羽澤擡手掐住了夏沐绾的脖子,聲音冷冽如霜,眼裏嗜血之意極盛。
夏沐绾被他掐的難以喘氣,兩隻手使力也推不開他的一隻手,許久難以呼吸,憋的她十分難受,眼裏不禁流出了眼淚。
“你最好記住,本宮最讨厭的就是别人來插手本宮的私事,你最好不要不要再挑戰本宮的底線!”就在她因爲今天一定要死在他手裏的時候,他突然放開了她。她彎着腰,止不住的咳嗽起來。
這厮,怎麽就那麽喜歡掐人的脖子呢?難道是自己的脖子長的太好看了,讓他嫉妒了嗎?
她苦笑的擡起頭,看向他,聲音沙啞的問道“我不過是做了一個順水人情而已,怎麽就惹到了太子殿下的底線了?”
“難道,太子殿下從未想過要娶涼小姐?”她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就應該安安靜靜的,什麽都不要說了,可性情如她,怎麽可能就此吃下這個虧?“還真是枉費人家姑娘對你的一片癡情!”
她剛剛可是差一點就又要死了呀?
“如果你不是夏沐绾,你現在還能在我面前和我這麽說話嗎?”宮羽澤本想轉身離開了,可她卻替别人不值起來,可剛剛看見她眼睛泛白,還有那滾熱的淚水,他胸中的怒火其實已經被澆滅了。
夏沐绾苦笑,她根本就不是他口中的夏沐绾,卻得到了一切本該屬于她的寵愛與護持。如今,更是因爲她,才能有命還活着。
“殿下不願意娶自己心儀的姑娘,爲何卻甘願娶我?”
宮羽澤一愣,道“皇命難違。”
夏沐绾好笑的笑出了聲,卻又連着咳嗽了好幾聲,才好笑的問道“這個理由您信嗎?”連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還指望别人會相信嗎?
宮羽澤眸子一暗,看着她,卻并沒有開口。
“我知道,這場婚姻,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更改了。可是,殿下,你就真的願意娶我嗎?”夏沐绾看向他,眼裏慢慢浮現些許悲傷。
“我自然是願意娶你的,不然何必與你糾纏這麽久?”
“那殿下,可喜歡我?”她握緊了拳頭,這話,她一直就很想問了,她想知道,這個男人到底爲什麽一定要娶她?
像他這樣的身份和地位,根本不需要以娶她的方式,來讓上官家和夏家對他忠誠。更不需要遵從什麽皇命,他如果怕皇帝殺他,那他就不是宮羽澤了!
馬車裏突然陷入了安靜,隻有時不時的咳嗽聲響起。
宮羽澤反問道“像你這般無所不用其極的惡毒女子,誰會喜歡?”
“呵呵。”夏沐绾一聽便笑出了聲,“既然太子殿下不喜歡臣女,那便好。”
“殿下請留步。”見他轉身要走,她急忙叫住他。她擡手将臉頰上的淚痕逝去,深深吸了一口氣問道“殿下心裏既然沒有我,那是不是代表我過去,現在,和未來,殿下都不會在意?”
“你除了是我名義上的妻子,其餘任何事情都與我無關,無須在意。”他沒有回頭,言詞間,便将他們二人的距離拉開了數千裏之遠。
夏沐绾苦笑的點了點頭,再次問道“那是不是無論如何,殿下都要娶我?”
“是。”
“那如果,我早已不是處子之身了呢?”夏沐绾一咬牙,将這最不願意提的事提了出來。
如果,她真的改變不了什麽,與其被他以後發現,大發雷霆,還不如自己早一點坦白,至少還能不牽連上官家和夏家那些無辜之人。
宮羽澤震驚的回頭看她,隻見她嘴角含笑,眼裏是不卑不亢,“你剛剛說什麽?”
夏沐绾嘴角的笑意更濃,再次說道“我說,我早已不是清白之身,殿下還要娶我嗎?”
“砰”的一聲巨響,瑾瑜,黎昕齊齊回頭,隻見一道身影從馬車裏飛出,重重的撞在牆上。
二人震驚的朝宮羽澤看去,此時的他已經站在了地上,全身上下散發出的怒意是他們從未見過的。
夏沐绾的身子直直的撞上了牆面,然後摔倒在地,“噗”的噴出了一大口血,她努力的撐起身子,卻隻能勉強的坐起來。
此時的她,隻覺得眼冒金星,頭昏眼花的。看來,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
瑾瑜心下震驚的不得了,他們站的比較遠,根本沒有聽見他們在馬車裏都聊了些什麽。她看向夏沐绾,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上前去扶她,瞧自己主子這模樣,她也隻能着急的在一旁看着。
“你現在告訴我,你說的都是假的,或許,我會放過你!”宮羽澤冷冷的聲音突然打破這世界難得的安甯。
夏沐绾擡手将嘴角的血一把抹掉,嘲諷的看向他“我說的都是真的,信不信,咳咳這都是事實。”
“你”宮羽澤被她再次一氣,手上便開始慢慢發力,看着眼前她那不怕死的模樣,他心中的怒氣翻湧的更加厲害。
她剛剛說什麽?說她已不是清白之身?
“那個男人是誰?”他閉眼,讓自己冷靜。
“殿下何必再問?事已至此,那些都不重要。”
“所以,你爲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盡各種辦法讓我退婚?”宮羽澤再次質問道。
夏沐绾嘴角的笑越發的苦澀,她連那個男人是誰都不知道,怎麽會爲了他做這麽多?更何況,若她知道了那個男人是誰,她絕對是第一個殺他的人。
“我不是爲了别人,我隻是,不願意嫁給你而已。”
“好,好,好一句不願意,那你就去死吧。”宮羽澤手掌早已聚集了内力,一掌朝她腦門處打去。
夏沐绾自知逃不過,便也不打算逃,不就是死嗎?她又不是沒死過!
她閉着眼睛,等待着疼痛來襲,好就此解脫。可許久都沒有感覺到該有的疼痛,隻聽見身後的牆在巨響聲之中,倒塌成一片廢墟。
夏沐绾不解的睜眼,隻見宮羽澤的臉就在自己眼前,四目相對,她清晰的看見了他眼裏的自己,那狼狽不堪的模樣。
他爲何突然改了方向,不殺她了嗎?
瑾瑜和黎昕也是被吓了一跳,剛剛他們都想沖出來救人了,還以爲他真的會殺了她呢!
還好還好,太子殿下并沒有真的殺她!隻是,剛剛那掌,他是用了不少力啊!
“你難道,不怕死嗎?”宮羽澤看着她,嘴角慢慢泛起笑意,剛剛她等死的模樣深深的刺痛了他。所以,他才急忙改變了方向,将那一掌打在了牆上。
“又不是沒死過,有什麽好怕的?”夏沐绾淡淡的說道,此時的她,感覺全身的力氣都快被榨幹了,可眼前就是宮羽澤,那個随時可以殺死她的男人,她便不能就此倒下。
“瑾瑜,帶她回去。封鎖她的院子,沒我的允許,她哪都不準去,誰也都不準見她。”宮羽澤起身便大步離開了,從始至終都沒有再回過頭去看她一眼。
他的身影在她眼裏慢慢變小,慢慢變模糊,直至最後漆黑一片,她終于是敵不過,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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