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就别擔心我了。”夏沐绾揚起一抹開心的笑,被他握在手心裏的手隻覺得溫暖無比,那雙大大的屬于父親的手微微有些紮手,可她卻一點也不嫌棄,因爲她知道,那雙歲月留給他的的痕迹,也是他辛苦的證明。
她也不知道哪裏來的一陣感傷,反握住他的手關心道“您舟車勞頓的不停趕路,又要給我操辦婚事,這些日子一定很累吧?”想想他回來發現她被宮羽澤軟禁起來,還有之前的一些事,想他那麽疼愛自己,一定是爲她操碎了心。
“我沒事,倒是你,身子可還好?”對于夏沐绾對他的關心,他很開心,可是,他心裏清楚,以後讓她辛苦的路還有很多很多。他也知道此時不是再談這些事的時候,他就隻能挑一個最讓他記挂的事情,那就是她的身體情況。
夏梁眼裏滿滿的愛和擔心,都讓夏沐绾很感動,她吸了吸鼻子,說道“沒事,您放心吧,我身子可好着呢!師父教我的,我每天都有在練習,您不用擔心。”
“那就好!”他微微松了一口氣。
恰在這時,瑾瑜推門而入,打斷了二人“夏丞相,大小姐,吉時已到,我們該出發了。”
随着瑾瑜一起進來的還有珊珊和瑤瑤,瑤瑤将一旁放置的托盤拿起,遞給夏梁。夏梁伸手将托盤裏的紅蓋頭取出,蓋在了夏沐绾的頭上,然後牽起她的手,帶着她一步一步踩着紅毯朝大門而去。
蓋頭是紅色的紗做成的,外人隻能隐隐約約的看見她的輪廓,卻看不真切。而她卻能看清楚别人。
一路到了大門處,隻見那裏圍了許多的人,自然是家裏的女眷們,一個個都好奇的站在兩邊朝她看來。
宮羽澤一身紅色喜服,負手而立的站在大門外,頭微微揚起,不知道看向何處。直到聽見門口傳來了動靜,他才收回了目光,朝夏沐绾看來,眼底有什麽一劃而過。
他上前,從夏梁的手裏接過夏沐绾的手,拉着她與自己站成了一排。夏沐绾朝夏梁行了一禮,便當做是告别禮了。
随後她再次被宮羽澤牽着上了大紅花轎,他則翻身上了一匹黑色大馬,有人高唱道“起轎。”鑼鼓鎖啦便應聲而起,一路喜悅之聲,不絕于耳。
太子的大婚不同于普通人結婚那般簡單,她一早就上了花轎,跟着他一路去了皇家祠堂,祭拜祖宗。宮羽澤則親自在皇室族譜裏添加了她的名字,從這一刻起,她的名字便冠上了他的姓氏。
二人随後又去神壇禱告,希望二人的喜氣能夠恩澤萬民,也希望淩霄國能國泰安康。
最後終于回到了東宮,行了大婚之禮,然後便被珊珊瑤瑤帶着回到了新房。
夏沐绾一進屋子整個人便松了一口氣,對着一屋子的女人說道“你們都先下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一名主事的姑姑看了她一眼,問道“太子妃可要吃些東西?”
“不用了,你們下去吧。”她筆直的站在那裏,語氣裏有些不耐煩,她現在隻想安安靜靜的休息一會兒。
那位姑姑也不再多說,朝衆人使了一個眼色,大家便跟着她下去了。
珊珊跟在她們後面,一把将門關緊,甚至還上了鎖,确定她們已經走遠了,她才折回身走到夏沐绾的身邊,将一張小紙條遞給夏沐绾“這是在神壇時有個江蓠給我的。”
夏沐绾掀開蓋頭接過,展開一看,隻見上面寫着幾行小字得可靠消息,夢璃珠曾經出現在淩霄國内。主有令,望小姐留在金都,細細打聽。
夢璃珠在淩霄國出現過?
打聽了多年才得這麽一個消息,她欣喜不已,即便淩霄國如此之大,可有消息總比沒消息要強吧?
隻是,爲什麽要她留在金都打聽呢?
難道是,夢璃珠最後就是在金都出現的?
還是,有消息說它可能在金都?
夏沐绾秀眉微微一緊,從她見到江蓠開始,她就有些懷疑他爲什麽會突然跑到長公主府去,現在,她苦苦尋找數年的東西突然有了消息,而且還要她留在金都。
夏沐绾隻覺得腦子裏靈光一閃,難道,夢璃珠的消息來至于長公主府?
夏沐绾将字條交還給珊珊道“燒了吧。”她轉身便坐上了床榻,昨夜一夜未眠,今日又東奔西走了一天,她真的很累。
瑤瑤見狀趕忙将一個小方桌放在床上,她如今頂着鳳冠和蓋頭,是不能躺到床上去睡的,不過能讓她靠一靠也是好的。
夏沐绾欣慰她的貼心,對她笑了笑,“涼依瑤是不是已經進來了?你們一會兒四處去轉轉,别惹事啊。”說完,她以手撐頭,便阖上了眼睛,她現在需要休息。
珊珊和瑤瑤悄悄退出了房間,一出門便看見了瑾瑜,瑤瑤急忙将她拉到一旁,小聲說道“瑾瑜姑娘,我家小姐睡着了,吩咐不要人進去打擾。聽說,這裏隻有你一個女孩子,你能不能帶我們下去收拾收拾,然後再帶我們去轉一轉,我們剛來東宮,總是要先熟悉一下,不然小姐以後要去哪裏,我們連路都不知道那就完了!”
瑾瑜看了一眼門口,心想她說的是真是假,可轉念一想,這裏是東宮,明裏暗裏都是人,應該不會出事的,便答應了她們。
二人心裏一喜,便拉着她朝一旁走去。
三人有說有笑的先去了她們自己的房間,大概看了一下,便直接出了院子,讓她領着四川轉來轉去。
瑤瑤心裏惦記着夏沐绾說的話,便有些八卦的看着瑾瑜,小聲問道“瑾瑜姑娘,我們聽說涼側妃今天也進府,不知道她住在哪裏啊?”
瑾瑜眯着眼睛看着她,想來她是太子妃的丫鬟,關心側妃的動靜也是應該,便道“涼側妃住在西苑,就在那邊。”瑾瑜指着西方,神情淡漠。
“那我們可以去看看嗎?”她們住在東苑,東苑是東宮的主院,是太子和太子妃的住所,西苑在東宮西側,有些偏,是以她們轉了許久都沒有轉去那裏。
珊珊扯了扯她的衣服,小聲道“我們已經出來很久了,該回去看看小姐了。”
瑤瑤有些失望的癟着嘴看向她,可卻無法反駁,她們出來的是有些時間了,不知道小姐醒了沒有?
她點了點頭,不甘心的說道“那我們回去吧!”
大禮之後便直接開了宴席,宮羽澤生性本就淡漠,拒人于千裏之外,所以,很多大臣都不敢獨自前去敬酒,大家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去敬酒。所以,很快,他便和來的大臣們都喝過了酒,覺得差不多了,他便放下酒杯,去了新房。
一進院子,便發現四下無人,更是不同于前院裏的熱鬧,這裏安靜極了,一點聲響都沒有。
他不禁蹙眉推門進了新房,屋子裏也沒有丫鬟的身影,隻有坐在床邊的穿着一身鳳袍喜服的女子,一手撐着頭,似乎是睡着了。
他不自覺的放輕了腳步,朝她靠近,她絲毫動靜都沒有,看來是真的睡着了!
宮羽澤皺眉看着被紅紗遮住了面容的熟睡女子,伸手輕輕将她的面紗揭下,他隻覺得心神在那一刻不禁一震。
不是沒有見過她的臉,隻是沒有見過她如此精緻的時候。
剛剛進院子來,沒有聽見半點聲響,他心裏不禁一緊,以爲又出什麽事了呢!見她在屋子裏,隻是睡着了,他心裏的不安才算好一些。隻是,他這般不安的心思,竟連自己都沒有發現。
他不禁伸出手,就在要碰到她的臉時,隻見她薄如蟬翼的睫毛微微撲閃了一下,一雙明亮似藏了萬千星辰的眼睛便随之睜開了。
四目相對,他竟有些心虛的收回了手,站直身子,将手背在身後,俯視着她,冷冷的眸子裏,深邃的可怕。
“你怎麽來了?”夏沐绾睜眼看見他的臉就在自己眼前,一時竟愣住了,還以爲是自己沒睡醒,還在做夢呢!可對上他那雙冰冷的眸子,她才相信不是自己在做夢,他就是在自己眼前。她朝窗外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還早,他不是應該在外面陪客的嗎?怎麽跑這裏來了?
而且,她也沒想過新婚之夜他會到她這裏來,就算沒有涼依瑤與她同一天進來,她也知道他不會來找她的。所以,她心裏有些詫異,可面子上卻表現的很冷淡,似乎她根本不關心他來這裏。
“這是我的房間,我來還要問過你嗎?”宮羽澤冷冷的嘲諷道,背後的手不禁握起,他并沒有生氣,隻是覺得她的态度實在是讓他有些不太高興。
夏沐绾一愣,他的新房?
她記得上次來東宮找他的時候,瑾瑜帶她去的地方并不是這裏啊!上次雖然是晚上,可她記路的本事還是有的,大緻方向差不多,可并不是這個院子啊!
宮羽澤自然看清了她眼裏的不解,嘴角微揚,淡淡的解釋道“你上次去的是我的書房,我平時辦公的地方,就在這個院子的前面。”
夏沐绾緊緊拽緊自己的衣擺,皺眉問道“那這裏是你的卧房?”
宮羽澤眯起眼睛看向她,神情淡漠道“我已經說過了,這是我的房間。”
夏沐绾快速的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雖然是添置了一些喜慶的東西,可也不難看出屋子裏的陳設都十分簡單,的确不像是給一個女子住的房間。
而且,整間卧房很大,比她原來住的屋子大了兩倍有餘,她剛剛進來的時候,也是有些詫異,還以爲,這東宮的房間本就這麽誇張的。現在看來,可能是宮裏的姑姑們沒來過東宮,将房間弄錯了吧!
想到這裏,她終于送了一口氣,朝宮羽澤行了一禮,道“看來是我走錯了房間,我現在就離開。”
說着,她便起身朝門外走,可能是因爲在這裏坐的有些久了,退都坐麻了。起來的也有些急,頭竟有些暈,身子也因爲腿麻而沒有站穩,整個人便朝前面倒去。
隻覺得腰間被什麽一纏,搖搖欲墜的身子便被人圈進了一個寬大的懷抱裏。
宮羽澤看她身子不穩,還沒來得及反應,手上便已經有了動作,待反應過來,她已經被他拉進了懷裏。
四目相對,彼此眼裏都有些詫異。
他神情不變,待她站好以後,才松了手,語氣依舊淡漠道“你沒有走錯房間,以後,你就住在這裏。”
夏沐绾驚訝的以爲是不是自己剛剛出現了幻聽?她睜大了眼睛,十分不解的問道“這不是你的,房間嗎?”以她現在這樣,他定是嫌棄的要死,怎麽可能還會讓她和他住在一間屋子裏?
宮羽澤輕蔑道“太後說,我們之間的感情需要好好培養培養,所以,你直接住在我的房間。”
太後說?怎麽又是太後啊?
夏沐绾詫異,這個太後好像十分喜歡他們在一起,總是給他們牽線搭橋的。
聽說,宮羽澤一直都在太後膝下長大,他十分尊敬她。今日看來,這個傳言果然不假。
都這麽嫌棄她了,卻能因爲太後的一句話,就将他自己的房間讓給她。
隻是
夏沐绾詫異的同時,心裏也泛起了一絲疑惑,據說,太子不僅十分尊敬太後,太後更是對他疼愛的不得了,處處都爲他着想。
隻是,既然那麽疼愛他,爲何要早早的就安排了他的人生呢?
既然那麽疼愛他,那他爲何不去讓太後撤銷婚約呢?她都成了這樣了,他還是要娶,是爲什麽?
壓下心中萬千疑問,夏沐绾問了一個心中最想問的問題“那你住哪裏?”太後讓她住他的房間,又沒有要他也必須住這裏,所以,她想,他一定有别的住處吧!
反正,無論如何,他是一定不會和她住一個房間的。
宮羽澤眉梢一挑,他見她思考許久,卻沒想到,開口居然是問這個,“書房。”他的語氣比起剛才更加淡漠,就連身上那股說不清楚的寒意,也在無形之中加劇了幾分,隻是,兩個人都沒有發現這微末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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