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路上遇到了一個好友,他贈了我一點兒東西,最近幾天可能會到,記得給我收好。”
紙鶴沒有像以前一樣傳完信兒就消失,反而找了個樹枝挂在上面,在樂齋呆了好幾天。
這日蘇清婉在收拾房間,庭院外忽然熱鬧了起來。她走出去一看,發現不少的衣服鞋飾被堆積在院中的石桌上,還有一整箱子的樂譜。
“剛剛有好大好大一隻鳥飛進來了!”
“對對對,有那麽大!”
兩個小童子連滾帶爬的來到蘇清婉面前。
“清清……”
蘇清婉正想着要怎麽歸置這些東西“嗯?”
“還有很多哦。”
阿陰阿陽指了指另一邊的地上。
小山一樣的紅木箱子擺放的整整齊齊,裏面全是新衣服。白鹿和季景雲正在分類。
風霓裳也不情不願的被拉來當苦力。
不是人形的黑貓和兔子精到成了樂齋最輕閑的。
蘇清婉深刻的認識到,殷九這隻老妖怪,有毒。
“蘇清婉,我的東西都送來了沒?”
殷九的聲音通過樹枝上的紙鶴響起。
“到是到了,衣服太多,沒地方放。”
“你去我房間,動一動我床頭的囚牛,轉一圈,裏面直接通往我的藏寶和存放衣服的房間。”
存放衣服?
蘇清婉在殷九床頭的一把七弦琴頭找到了囚牛。蘇清婉凝視了片刻,想了起來,這是她第一次見殷九的時候,在殷九衣服上亂跑的神獸。
蘇清婉敲敲囚牛的身子,正想轉一轉,囚牛就動了起來。
囚牛瞪着眼十分暴躁的喊道“你這個人類,爲什麽打擾我睡覺!”
“殷九讓我去藏寶地和儲衣房。”
囚牛拒不配合,欠揍的小眼神和殷九一模一樣。
蘇清婉道“我這就告訴他你想讓他自己動手。”
囚牛終于拿正眼看她“壞人!”
殷九的淫威之下,真龍都要退讓,何況龍子。
囚牛口中吐出一道木門。
蘇清婉走進去,隻見門内分了兩個天地。
左邊藏寶地,右邊儲衣房。
牆面上的裝飾,竟也是出自名家手筆畫出來的一整幅山河社稷圖。兩個字,奢華。
囚牛得得瑟瑟地跑進儲衣房,又和衣服上的紋路融爲一體“看到沒,這些都是九爺的!”
蘇清婉看着擺滿了一整個小天地的衣服,這裏的衣服有的是做舊的款式,有的則是新的。但是毫無例外,每一件都是做工考究的極品。
“他怎麽這麽多衣服?”
“九爺是何等人物,一年到頭,沒幾件衣服還行?”
蘇清婉回憶了一下,殷九确實沒穿過相同的衣服出現在她面前過,就算是普通的黑色浴袍,每一次也都是有着些許的不同的。
蘇清婉收整衣服的時候還在懸挂衣服的架子上看到了不少的前人雕刻的名作,這些都是外面沒有的絕筆,看得蘇清婉有幾分眼紅。
殷九也太有錢了。
“蘇清婉,你看我的藏寶地是不是有點兒空蕩?”
“并不。”
“不不不,你一定是不好意思和我說。我的藏寶地已經千年沒有新品了,我要多添些。”
“你有錢你說了算。”
“回信收到了?”
“嗯,收到了。我義父要我感謝你。”
“謝我?”
“你想讓我怎麽謝你?”
“做上四五十道菜怎麽樣?我想吃雪山梅,麻辣肚絲,棗泥糕,佛手金卷,嫩炸牛柳,烤乳豬……”
蘇清婉默默地把紙鶴扔進了水池子裏。
她雙手揣在袖内,望天。
不就是做飯嘛,不就是菜有點兒多嘛,她可以。
蘇清婉,你做得到的。
就在蘇清婉平複心情的時候,兔子精慢騰騰的挪動到了她腳邊“蘇小哥。”
“怎麽了?”蘇清婉低頭蹲下身問。
兔子精猶豫了半天,道“我能用用樂齋的信鴿嗎?”
“沒問題。”蘇清婉以爲兔子精要傳信回曜山,她走到庭院内,将殷九閑得無聊買回來的信鴿放了出來,她好心的問,“需要我代筆嗎?”
兔子精婉拒了蘇清婉的好意,蘇清婉沒有強求,自己又去接着做飯。
兔子精用嘴叼着一根筆,笨拙而又認真的寫着一個個像是鬼畫符一樣的字。
我來九州皇城玩了,你呢?想不想出去玩?
兔子精寫完,又看了好一會兒,覺得這樣直白不好,又拿了一張紙,慢吞吞的寫着。
被長長的白毛掩蓋的小眼睛裏,這時寫滿了困擾。
可是他顯然是很激動的。
也就在同一時間,殷九到達了玉虛山。
殷九來得悄無聲息,玉虛山沒有因爲他的到來發生混亂,他重新找到了昔日僞神誕生之處。
藤蔓和塵土一如昨日一般覆蓋住了碎裂的山體,像是掩蓋了前塵舊事。
哪怕是殷九,也免不了傷感一番。
殷九大袖輕揮,覆蓋在山體碎石上的藤蔓就漂浮了起來,殷九垂眸看着地上的碎石。一個個殘破的樂符無一不表示着他确實毀掉了小世界。
樂聲自帶靈性,殷九深谙此理。所以他才會毀滅的如此的徹底,連一個完整的樂符都不曾留下。
然而事實是梁灼玉逃出來了。
殷九努力回憶着往昔,到底哪裏被他忽略了?
石上的殘破樂符經過不知多少萬年的風霜擊打,已經模糊不清。再難窺見當年原貌。
沒有什麽新的發現,殷九起身想走,腳下的碎石因此滾動,露出裏面的一塊完整的石壁。
一段被遺落的樂譜争先恐後的來到殷九面前。
殷九記得,這是他加上去的最後一段樂譜。
因爲是他的妖力镌刻,所以避開了一劫。
殷九甚至發現了一根掩埋在石桌下面的女式發簪。那發簪并非俗物,重新擦拭,依舊熠熠生輝。
這廂蘇清婉依舊在樂齋等着殷九歸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清婉也已經習慣了樂齋的吵鬧。
“清婉清婉,我有一個大發現,你要不要聽?”
蘇清婉正作畫,季景雲就咋咋呼呼的跑了過來,賊笑着挑挑眉,似乎覺得人不夠,又去叫了風霓裳。連躲在荷葉下面納涼的兩條小蛇都沒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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