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周先生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嗎？”

殷離有些好奇地問。

周先生搖了搖頭，“我對古董這一塊了解不多，不認識。”

殷離聞言，倒是沒有奇怪。

無耳盤，還是低口的那種，認不得也正常。

“這東西來的時間很久，周先生若是拿去拍賣，應該能得更多，周先生要不要再想想？”

周先生聞言，愣了愣，然後苦笑道，“店主以爲我爲什麽不去？愛妻生病，向外面借了太多債，如果他們知道我賣了傳家寶，隻怕馬上就能追上門來，哪還有給愛妻看病的？”

他并沒有遮掩，而是将自己的苦處說了出來。

殷離想了想，然後道，“既然如此，那東西我就收了，周先生開個價。”

周先生看了看盒子裏那個扁平的青銅塊，“我來之前也做了些研究，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但也有些參考價值，店主說，如果能對上我心裏的價，那我就賣給店主。”

殷離沒有再推，“這個無耳盤，我給周先生八百萬。”

“什麽！”

周先生聲線一下拔高，表情十分吃驚。

“周先生覺得少？”殷離看着他問。

這東西雖然是周朝所制，時間久，但是，顯然不是官家出品，做工要粗糙得多。

八百萬，應該是差不多了才是。

而且，一個民間普通的無耳盤，她應該也不會收藏太久，還不如送到博物館去。

不過，如果真的嫌少，也可以給他加上一些。

“不……不是。”周先生穩住心裏過分的激動，“是，是太高了。”

他知道古董貴，可他也知道，自己拿來的這個東西，比不上那些有名的青銅器。

這可她居然說出八百萬！

那些做工精細，保存完好的，都少有賣到這個價的。

“不是少就好，我這就讓人給周先生提錢。”

說着，叫來一個店員，讓她給周先生轉錢。

周先生手機震動，他拿出來，手機上就是收款的信息。

這下，他更加吃驚。

八百萬，說轉就轉了。

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周先生出了時如坊，還是輕飄飄的。

他拿出手機，又一次仔仔細細讀了信息。

一個零一個零地數。

真的是八百萬！

真的……

他有些瘋狂地跑着離開了時如坊。

店裏。

阿奴捧着一個白色盒子上來。

“店主，衣服做好了。”

殷離回神，“放這兒吧，我一會兒去試試。”

阿奴将衣服放下，就看到了旁邊沒有關上的盒子裏的東西。

“店主，這是……無耳盤？”

阿奴的神色不是吃驚，而是有些奇怪。

這裏，居然還有這種東西？

“嗯，剛剛一個老人來賣的。”

殷離說着，将盒子關上，遞給阿奴，“拿下去仔細清洗一番，放到櫃台裏放兩個月，然後送到博物館裏去。”

阿奴接過盒子，俯身稱是。

無耳盤？

誰賣的？

盤。

承水器，商周時期貴族宴飨祭祀時均用手抓取食物，宴前飯後，都要用匜或盉注水洗手，用盤承水。

有有耳無耳，有流無流之分。

而這個，顯然就是一個無耳有流盤。

西周中期時比較流行盤盉相配。盤腹變淺，一般都增設雙耳，有的則是在圈足下另加附足。

而這一個，雖然沒有看到有沒有附足，但是，無耳是可以看到的。

盤腹變淺了，應該是西周中期的東西，可卻沒有曾設雙耳。

這東西，不是官家所做，要麽就是富足些的家族做的，要麽就是少數地方集資做祭器的時候做的。

看樣子，前者肯定性大些。

不然店主也不會說讓它在店裏擺放兩個月。

哎。

阿奴歎氣。

也不知店主買這種東西做什麽？

阿奴搖頭晃腦抱着盒子下去了。

——

他們在晚上六點左右的時候出發了。

殷離穿了一身素色旗袍，外面罩着一件藍色單衣。

說是旗袍，可又有些不同。

下擺沒有普通旗袍開的大，勾勒出完美身線的同時，卻又讓人望而止步。

頭發挽了一些，但還是太長，全部挽上去未免累贅。

所以，後面的就簡單束着。

挽上去的部分用一根黑色簪子插着，防止它掉下來。

外面的單衣不像西裝，反而有些休閑服的樣式，淺藍色，衣角處繡着細細的花紋，一路蜿蜒而上，到了胸前。

想整個人都陷在那些藍色的花紋裏，昳麗美好。

臉上化了淡淡的妝容，描眉染脂，整個人更加不食人間煙火。

眸光潋滟，一轉便是一汪清泉。

遠了些看過去時，便是神祗在俯瞰人間，眼裏滿是憐憫善意，讓人感覺到安全，舒心。

就連阿奴看到的時候，都愣住了。

“店主……許久不打扮了。”

殷離笑了笑，“今日有些興緻。”

阿奴也不再說。

“走了不？”

話音落下，外面進來一個打扮與這裏的人完全不同的女生。

一身黑色緊身衣，勾勒出曼妙的身姿，頭發紮成馬尾，臉上畫着煙熏妝，卻更顯魅惑。

“店主，她……”阿奴看着進來的女生，都有些說不出話來。

“我請來幫忙的，她叫蘇棠。”

“酥糖？”阿奴念了一遍，然後，突然笑了起來，“酥糖？怎麽有這麽奇怪的名字？”

不是小時候喜歡吃糖卻沒有的吃，所以才取了這麽個名字吧？

蘇棠似乎對她的笑點有自知之明，也沒有在意，“殷小姐，可以走了嗎？”

“等我店裏管錢的下來。”

雖然她隻是想去看看，但畢竟是拍賣會，如果到時候真的看上了，也不能拿不出銀錢了啊。

“管錢的？”蘇棠疑惑，“你是店主，你不管錢嗎？”

殷離搖搖頭，“管不過來，就讓她們管了。”

正說着，樓梯上就走下來一個女生。

是早上來給周先生轉錢的那個。

她換了一身簡單的現代服飾，頭發也隻是披着，手裏提了一個包。

“店主，好了。”

“好了就走吧，時間也應該差不多了。”

說着，帶頭走了出去。

“媽咪！”

後面女孩的聲音喊出來，三人停住腳步。

南依踩着小鞋蹬蹬蹬跑過來，“媽咪，你不是說了帶南依出去？你食言。”

殷離轉身，看着她，“我說沒事的時候帶你去，可現在是去辦事，所以你不能去，我也沒食言。”

她說話很認真，像在講道理。

然而令旁邊的蘇棠最驚訝的，還是小女孩口裏的那一句，“媽咪。”

她看上去不過二十一二歲，居然有孩子了？

還是這麽個看上去也有六七歲了的孩子。

真的讓人難以置信。

“可是媽咪你要什麽時候才沒事？南依什麽時候才能和你一起出去。”

“有機會的時候，好了，一會兒我要遲到了，你陪阿奴在裏面玩，早點睡覺，我來的時候給你帶點心，讓你明天早上一醒來就有點心吃……”

她輕聲細語地和小女孩講道理，直到讓她點頭說自己不去了。

“那媽咪你去吧，記得給南依帶點心，還有還有，媽咪記得帶我出去，媽咪不要食言哦，食言而肥，會變胖的。”

“好，我知道了。”

她應下小女孩的要求，又讓人把她抱了上去，才轉過來，對蘇棠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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