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梓瀾知道即成風此刻的内心一定是複雜得很,不僅複雜,他還要絞盡腦汁去想如何應了自己話。故而,她很深明大義的給了即成風思考的機會。
在場的衆人中,單越和沐遠也是鬼精鬼精的,自然是曉得沐梓瀾打的什麽主意,便隻是沉默的端起茶盞喝茶。
金源此刻的内心是:我什麽也不懂,我什麽也不敢問,所以我就不說話了……
眼看着這位即成風大将軍已經快思考半柱香的時辰了,沐梓瀾又好心的出聲讓他回神,“即将軍?”
“嗯?”即成風回神,看見沐梓瀾滿是笑容的那張臉,是真真切切的想上去捶幾下。然而,他的理智告訴自己,那隻能想想,“沐世子,本将隻是一個粗鄙武夫,倒是不知道大皇子頗受吾皇寵愛,更是不曉得吾皇想在此戰後将其立爲儲君,所以本将确實是不明白大皇子殿下的價值在何處。”
這一番話明顯是揣着明白裝糊塗的,但他即成風終究是小看了沐梓瀾,隻見沐梓瀾笑了笑,從手中拿出了一塊玉佩,放在手中把玩着。
單越側目看了看沐梓瀾手中的玉佩,沉眸思索,這玉佩看起來似乎不簡單……
即成風看見那枚玉佩時,神色全然怔住,蛟龍,那枚玉佩的紋飾竟然是蛟龍,難怪沐世子會說畢原國的帝王想将大皇子立爲儲君,原來是因爲這塊玉佩。
這玉佩可不是簡單的玉佩,這是他們畢原國每一位太子在受封時要接受的傳承,自畢原國建國至今,無一例外。可,沒想到他們的皇帝這麽糊塗,居然提前将這塊兒玉佩給了姬安昀。
這下他便是再想裝糊塗,也不得不掂量一下了。若是因爲他的一句話,沐世子怒了,傷害了大皇子,未來的儲君,他就成了千古罪人!
這一招,真是夠狠絕!
沐梓瀾将即成風的表現盡收眼簾,看來她賭得沒錯,這塊玉佩确實有一定的象征意義,不然即成風也不會如此忌憚。想着,沐梓瀾又勾了勾,笑容中多了幾分邪肆,而後看着即成風道
“其實也沒什麽,若是即将軍不知曉他的價值,本世子大可以将他殺了,而後我們兩軍在繼續打。本世子認爲,你方已經折了兩位紫境高手,我方雖隻有一位紫境高手,卻也是有不少藍境高手的,到時候誰輸誰赢,還未可知呢!”
這一句看似輕飄飄的,毫無威脅之力,但即成風卻是真的被吓到了,他端着茶杯的手晃了晃,些許茶水濺到了他的衣袍上,但他置若罔聞。而是看向沐梓瀾,道“沐世子,既然您明白大皇子于我國的重要性,本将也不裝糊塗了,您有什麽要求先提出來,到時本将自會傳書請示吾皇。”
沐梓瀾将手中把玩的玉佩放回衣袖,閑閑的瞥了即成風一眼,“早這麽說不就完了?”
即成風的表情一黑,有些無言以對。這是談判,在談判這種事情上,聰明的人都會選擇穿着明白裝糊塗,他一向就是這樣辦的。奈何這一次對方壓下的人質太牛逼!他根本不敢冒險!
“這是本将的錯,還請沐世子海涵。”
“沒事沒事。”沐梓瀾無所謂的擺了擺手,端了一副大氣的模樣,“所以本世子現在是可以随便提要求了?”
随便?
即成風想哭。你自己知道就行了,爲什麽還要把随便這個字咬着說出來,你這不知道這樣會傷害我的心靈的?萬一他當場心肌梗塞暈倒了,他們能負責嗎?
然而,即成風隻是咬了咬牙,看着沐梓瀾道“是。”
“哈哈,你們太客氣了。”沐梓瀾笑了笑,旋即臉色又恢複嚴肅,“在本世子來之前,可是聽聞你們已經攻占了三座城池。本世子想要的,隻有讓你們歸還這三座城池,并将兩國交界地帶的沃土贈與這三座城池的百姓,讓她們休養生息,并保證以後絕不再犯。最重要的是,你們畢原國需要賠款一萬兩黃金,用來重建戰後房屋。”
“沐世子,您這是有些獅子大開口吧?”即成風陰沉着臉,拳頭捏得嘎吱嘎吱響。
若是将三座城池交還于月聖國,那他們這一個多月來的鏖戰豈不是都打了水漂?況且,還不止是歸還三座城池,還要賠償土地和黃金,這樣的條約,他如何能應?
“不不……”沐梓瀾一本正經的搖了搖頭,“即将軍,本世子記得你們占領三座城池之時,屠殺欺辱的百姓,本世子還未讓你們償命呢!這如何過分了了?”
“你!”即成風臉色一黑,一掌拍在了身旁的桌子上,桌子瞬間四分五裂,“沐梓瀾,這戰争乃是兩國之事,你們的百姓和士兵傷亡了,我們畢原國的士兵就沒有傷亡嗎?若是論償命一說,本将還想讓你們爲本将的副将償命!”
見即成風怒了,沐遠和金源都站了起來,準備往沐梓瀾身邊走去。而單越并未起身,但眼中閃過一道擔憂,同時握着折扇的手也微微用力。
沐梓瀾端坐如松,朝着他們搖了搖頭,見兩人都坐了回去。這才淡漠的扶了扶衣服上的木頭渣渣,而後發出一聲輕笑,“呵呵。”
“你笑什麽?”即成風現下真的想凝聚出一大團元素之力丢在沐梓瀾身上,把她炸個稀巴爛,讓她徹底的在自己的視線裏消失。
卻見沐梓瀾眼中閃過一道淩厲而駭人的光芒,厲聲開口道“本世子在笑即将軍是有多不要臉才會說出這番話來。這場戰争明明是你們自己挑出來的,就算你們有傷亡也是你們自己的事情,幹我們何事?”
聞言,即成風的臉色再次僵住,回神後他再看向沐梓瀾的眼神變得更加複雜,“沐世子說的沒錯,确實與你們無關。”真正該爲那些戰死的士兵負責的是他,還有挑起戰争的人。
“那這條款,你是應還是不應?”
此刻,即成風的怒氣全然消散,隻剩下謙遜,“本将會如實禀報吾皇,還請沐世子靜待幾日。”
聞言,沐梓瀾心中緊繃着那根筋也松了下來,“好。那本世子便靜待佳音了。”
“那本将即刻回營,派人去禀告吾皇。”
“好。”沐梓瀾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着即成風笑道“那即将軍,再見。”
即成風轉而看向沐遠和金源,還有單越,對着他們抱了抱拳,道“諸位,本将先告辭。”
沐遠側目看了看金源,“金源,送即将軍出城。”
“是。”金源領命,而後走到即成風身側,客客氣氣的開口,“即将軍請。”
“嗯。”即成風在金源的帶領下,緩緩離去。
這一場談判,他輸了。
三十年來的全勝戰績毀于一旦,偏偏他是輸給了一個聲名狼藉,隻有十六歲的纨绔世子。他這張臉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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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成風:所以,大家今日的快樂源泉依舊是我麽?
某作者:是的,你該感到榮幸呢!
即成風:……這種榮幸他甯願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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